第一百零三章 入職大理寺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94·2026/5/25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許元換上一身尋常的青色常服,獨自一人,步行前往皇城之中的大理寺。 朱雀大街上行人漸多,兩側的坊牆高聳,將整座長安城切割成一塊塊豆腐般的整齊格子。 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微涼與一絲炊煙的暖意。 大理寺的官署坐落在皇城一隅,門前兩尊鎮邪的石獬豸,在晨光中顯得威嚴肅穆,無聲地昭示著此地的鐵面無私。 高懸的匾額上,“大理寺”三字筆走龍蛇,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門口的衛士見許元衣著普通,本想上前盤問,但許元只是淡淡地從懷中取出了昨日宮中內侍送來的任命文書與金魚袋。 衛士看到那明黃色的綢緞與象徵身份的魚袋,神色一凜,瞬間躬身行禮。 “大人請。” 許元微微頷首,邁步踏入了大理寺高高的門檻。 院內青磚鋪地,廊柱皆為丹漆,來往的官吏腳步匆匆,神情嚴肅,空氣中都彷彿凝結著一股律法的沉重。 他按照衛士的指引,來到一座偏廳,通稟了身份。 不多時,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官員快步從內堂走了出來。 此人面容和善,身著一身綠色官袍,見到許元,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拱手道: “想必這位便是新任的大理寺丞,許元許大人吧?” 許元回了一禮: “正是在下,敢問足下是?” 青年官員笑容不減,姿態放得很低:“下官大理寺評事劉暢,見過許大人。昨日便聽聞陛下簡拔英才,不想許大人如此年輕有為。” “劉評事客氣了。” 許元淡然道。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但這官場之上,初見的善意背後藏著什麼,還需慢慢觀察。 劉暢似乎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見許元話不多,便主動引著路,一邊走一邊介紹道: “許大人,咱們大理寺卿孫大人今日恰好告了病假,寺中事務暫由大理正鄭庭之鄭大人總攬。下官已經通稟過,鄭大人正在公廨房等您。” 他又稍稍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鄭大人是大理寺的老人了,資歷深厚,脾氣嘛……有些古板。大人您初來乍到,多擔待些。” 許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 “有勞劉評事提醒。” 穿過幾重回廊,兩人來到一間頗為寬敞的公廨房前。 劉暢在門外躬身稟報: “鄭大人,許寺丞到了。” “讓他進來。” 一個蒼老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房內傳出,聽不出喜怒。 劉暢對許元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識趣地停在了門外。 許元推門而入。 房內陳設古樸,一股濃郁的墨香與陳舊書卷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端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著緋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半開半闔,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他便是大理正,鄭庭之。 許元進來後,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著杯中的浮沫。 這是一種無聲的下馬威。 許元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按照禮制,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下官許元,見過鄭大人。” 鄭庭之這才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那雙渾濁卻又透著精光的眸子,上下打量了許元一番。 那目光,不像是上官審視下屬,倒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你就是許元?”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慢。 “是。” 許元回答得乾淨利落。 “聽聞你是從涼州那等邊鄙之地調任過來的?看你如此年輕,能有如此殊榮,倒是奇事。” 鄭庭之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有什麼問題嗎。” 許元滴水不漏地問道。 鄭庭之輕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盤問道: “老夫觀你年紀輕輕,不知是出自何門何閥?家中可有長輩在朝中任職?”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官場,歷來是世家門閥的天下。 一個人的出身,幾乎決定了他能走多遠。 許元的黑眸深邃如井,平靜地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 “回鄭大人,下官乃涼州長田縣人士,布衣出身,家中世代務農,並無長輩在朝為官。” 此言一出,鄭庭之眼中最後那點興趣也消失殆盡。 他臉上的輕蔑幾乎不再掩飾,彷彿聽到了什麼髒了耳朵的笑話。 “呵,布衣……” 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隨手從案几上拿起一份文書,看也未看便丟了過來。 “也罷,既然是朝廷的旨意,老夫也不好說什麼。” “你既已入職,便不能白食俸祿。” “城南鏡湖新出了一樁案子,你今日便去處理了吧。” 那份文書輕飄飄地落在許元腳前,像是一種施捨。 許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大理寺丞,從六品上,乃是卿、少的佐官,負責稽核寺內呈上來的各種疑難案件,是坐堂審案的主官之一。 讓他一個堂堂大理寺丞,去做那些評事、司直才需要親赴現場的勘察核驗之事,這已經不是下馬威,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雙拳在袖中微微握緊,一股寒意自眼底升騰而起,剛要開口質問。 “許大人!” 門口的劉暢一步跨了進來,搶在他開口之前,滿臉堆笑地躬身將地上的文書撿起,雙手呈給許元。 “許大人,鄭大人這是器重您,想讓您儘快熟悉我大理寺的辦案流程呢。您剛來,下官陪您走一趟。”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對許元使了個眼色,同時用身體微微擋在了許元與鄭庭之之間,輕輕拉了許元的衣袖一下。 許元眯了眯眼,將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劉暢,又看了一眼書案後那張倨傲冷漠的老臉,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文書上。 “既是鄭大人吩咐,下官自當遵從。”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公廨房內的溫度降了幾分。 鄭庭之見他服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 “去吧。辦不好,就別回來了。” 說罷,便又端起茶杯,閉目養神,再也不看許元一眼。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許元換上一身尋常的青色常服,獨自一人,步行前往皇城之中的大理寺。

朱雀大街上行人漸多,兩側的坊牆高聳,將整座長安城切割成一塊塊豆腐般的整齊格子。

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微涼與一絲炊煙的暖意。

大理寺的官署坐落在皇城一隅,門前兩尊鎮邪的石獬豸,在晨光中顯得威嚴肅穆,無聲地昭示著此地的鐵面無私。

高懸的匾額上,“大理寺”三字筆走龍蛇,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門口的衛士見許元衣著普通,本想上前盤問,但許元只是淡淡地從懷中取出了昨日宮中內侍送來的任命文書與金魚袋。

衛士看到那明黃色的綢緞與象徵身份的魚袋,神色一凜,瞬間躬身行禮。

“大人請。”

許元微微頷首,邁步踏入了大理寺高高的門檻。

院內青磚鋪地,廊柱皆為丹漆,來往的官吏腳步匆匆,神情嚴肅,空氣中都彷彿凝結著一股律法的沉重。

他按照衛士的指引,來到一座偏廳,通稟了身份。

不多時,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官員快步從內堂走了出來。

此人面容和善,身著一身綠色官袍,見到許元,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拱手道:

“想必這位便是新任的大理寺丞,許元許大人吧?”

許元回了一禮:

“正是在下,敢問足下是?”

青年官員笑容不減,姿態放得很低:“下官大理寺評事劉暢,見過許大人。昨日便聽聞陛下簡拔英才,不想許大人如此年輕有為。”

“劉評事客氣了。”

許元淡然道。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但這官場之上,初見的善意背後藏著什麼,還需慢慢觀察。

劉暢似乎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見許元話不多,便主動引著路,一邊走一邊介紹道:

“許大人,咱們大理寺卿孫大人今日恰好告了病假,寺中事務暫由大理正鄭庭之鄭大人總攬。下官已經通稟過,鄭大人正在公廨房等您。”

他又稍稍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鄭大人是大理寺的老人了,資歷深厚,脾氣嘛……有些古板。大人您初來乍到,多擔待些。”

許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

“有勞劉評事提醒。”

穿過幾重回廊,兩人來到一間頗為寬敞的公廨房前。

劉暢在門外躬身稟報:

“鄭大人,許寺丞到了。”

“讓他進來。”

一個蒼老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房內傳出,聽不出喜怒。

劉暢對許元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則識趣地停在了門外。

許元推門而入。

房內陳設古樸,一股濃郁的墨香與陳舊書卷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端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著緋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半開半闔,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他便是大理正,鄭庭之。

許元進來後,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著杯中的浮沫。

這是一種無聲的下馬威。

許元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按照禮制,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下官許元,見過鄭大人。”

鄭庭之這才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那雙渾濁卻又透著精光的眸子,上下打量了許元一番。

那目光,不像是上官審視下屬,倒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你就是許元?”

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天然的傲慢。

“是。”

許元回答得乾淨利落。

“聽聞你是從涼州那等邊鄙之地調任過來的?看你如此年輕,能有如此殊榮,倒是奇事。”

鄭庭之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有什麼問題嗎。”

許元滴水不漏地問道。

鄭庭之輕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盤問道:

“老夫觀你年紀輕輕,不知是出自何門何閥?家中可有長輩在朝中任職?”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官場,歷來是世家門閥的天下。

一個人的出身,幾乎決定了他能走多遠。

許元的黑眸深邃如井,平靜地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

“回鄭大人,下官乃涼州長田縣人士,布衣出身,家中世代務農,並無長輩在朝為官。”

此言一出,鄭庭之眼中最後那點興趣也消失殆盡。

他臉上的輕蔑幾乎不再掩飾,彷彿聽到了什麼髒了耳朵的笑話。

“呵,布衣……”

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隨手從案几上拿起一份文書,看也未看便丟了過來。

“也罷,既然是朝廷的旨意,老夫也不好說什麼。”

“你既已入職,便不能白食俸祿。”

“城南鏡湖新出了一樁案子,你今日便去處理了吧。”

那份文書輕飄飄地落在許元腳前,像是一種施捨。

許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大理寺丞,從六品上,乃是卿、少的佐官,負責稽核寺內呈上來的各種疑難案件,是坐堂審案的主官之一。

讓他一個堂堂大理寺丞,去做那些評事、司直才需要親赴現場的勘察核驗之事,這已經不是下馬威,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雙拳在袖中微微握緊,一股寒意自眼底升騰而起,剛要開口質問。

“許大人!”

門口的劉暢一步跨了進來,搶在他開口之前,滿臉堆笑地躬身將地上的文書撿起,雙手呈給許元。

“許大人,鄭大人這是器重您,想讓您儘快熟悉我大理寺的辦案流程呢。您剛來,下官陪您走一趟。”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對許元使了個眼色,同時用身體微微擋在了許元與鄭庭之之間,輕輕拉了許元的衣袖一下。

許元眯了眯眼,將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劉暢,又看了一眼書案後那張倨傲冷漠的老臉,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文書上。

“既是鄭大人吩咐,下官自當遵從。”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公廨房內的溫度降了幾分。

鄭庭之見他服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像是驅趕蒼蠅。

“去吧。辦不好,就別回來了。”

說罷,便又端起茶杯,閉目養神,再也不看許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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