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青山埋忠骨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35·2026/5/25

此話一出,高地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將領們回想起白天那如黑色海嘯般湧來的赤膊大食人,即便是被火槍打穿了肚子、被炮彈炸斷了腿,依舊瘋狂地爬向大唐軍陣,那種畫面至今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你們也不用灰心。” 許元話鋒一轉,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場仗打得慘,是因為穆罕維汗把他們大食立國以來的精氣神、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全都壓在了這第一戰上。” “他想要一拳把我們大唐的脊樑骨打斷。” 許元猛地一揮寬大的大氅,直指對岸大食人那死氣沉沉的營地。 “但他失敗了。” “他的八十萬鐵騎沒有打穿我們的鐵桶陣,他那些吃藥吃瘋了的怪物被我們的手雷和刺刀剁成了肉泥。” “這一仗,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我們硬生生地把大食帝國的脊樑給砸碎了。” 許元的聲音漸漸拔高,透著一股直透人心的感染力。 “下一次交手,他們絕不可能再像今天這般勇猛。” “因為我們在伊犁河谷,用十八萬具屍體,清清楚楚地告訴了那些大食人。” “在這片土地上,大唐的軍隊,才是真正不可戰勝的。” 聽著許元這番話,張羽、周元等人只覺得胸腔裡那一團原本因為傷亡慘重而快要熄滅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沒錯,連最恐怖的死亡衝鋒大唐都扛下來了,這世上還有什麼軍隊能擋得住大唐的陌刀和火炮。 “傳我的將令。” 許元沒有再給他們過多的感嘆時間,面容迅速恢復了主帥的冷酷與決絕。 “除了留守陣地警戒的火槍營,全軍上下,凡是還能站得起來的,連同本王在內。全部去拿鐵鍬,拿稿子。” “就在這伊犁河谷的高地之上,給我們戰死的大唐兒郎,挖墳,立碑。” 夜色愈發深沉。 寒風在坑窪不平的戰場上呼嘯盤旋。 整個大唐營地沒有了平日裡操練的喧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到極點的死寂。 幾萬名身上還裹著染血繃帶、滿身疲憊的大唐士兵,在各級將領的帶領下,默默地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揮舞著鐵鍬。 沒有一個人抱怨,沒有一個人偷懶。每一次鐵鍬鏟入混雜著血肉的冰冷泥土中,都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許元脫下了那件黑色的禦寒大氅,只穿著單薄的粗布中衣。 他拒絕了親衛的代勞,雙手緊緊握著一把從輜重車上取下來的鐵鍬,機械而用力地挖掘著。 他的虎口早已經在白天的廝殺中震裂,此刻粗糙的木柄摩擦著傷口,殷紅的鮮血順著鍬柄流淌下來,融入了這片腳下的土地。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沉默地挖著。 足足忙碌了幾個時辰,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其慘淡的魚肚白。 十幾萬個深坑在這片高地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大唐的陣亡將士們被戰友們仔細地擦拭乾淨臉上的血汙,整理好殘破的甲冑,安放在了坑底。 許元將手中的鐵鍬杵在地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那一排排新翻的泥土,最終落在了一處地勢最為平緩、視野極其開闊的高崗上。 那裡,是許元在開挖前親自拿著堪輿圖,在滿是屍骸的戰場上整整走了半個時辰,才選定的一塊風水寶地。 這裡背靠著連綿的雪山,面朝著東方,那是大唐長安的方向,也是長田縣的方向。 在那片高崗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千具早已經殘缺不全、有些甚至只能依靠破碎的身份牌勉強辨認的屍體。 那是長田縣的五千老兵。 許元一步步邁上那座高崗,腳下的泥土鬆軟而血腥。 他走到那五千老兵的陣列前,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跟在他身後的張羽、周元、方雲世,以及成千上萬的大唐將士,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在一陣甲冑碰撞的悶響中,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老哥哥們。” 許元的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的沙啞和淒涼,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具具焦黑的殘屍。 “我許元對不住你們。把你們從長田縣帶出來,卻沒能把你們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這塊地,地勢高,看得遠。你們就躺在這兒,睡個好覺。” “你們不會孤單,五千長田的爺們兒都在一起,到了地下,也還是一個建制的營。” 許元緩緩伸出手,抓起一把夾雜著霜雪的黃土,輕輕地撒在了最前面那一具老兵的遺體上。 身後計程車兵們開始默默地填土。沒有哀樂,沒有繁雜的法事,只有泥土覆蓋鐵甲的沉悶聲響。 當五千個墳包在這座高崗上壘起時,方雲世指揮著十幾名身強力壯計程車兵,用粗大的麻繩拖拽著一塊足有數千斤重、表面被打磨得相對平整的巨大青石,艱難地挪到了墳冢的最前方。 幾名隨軍的工匠手裡拿著鏨子和鐵錘,紅著眼睛走到許元面前,躬身請示。 “王爺,碑石運來了,請王爺賜下碑文,小人們這就連夜趕刻出來。” 許元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塊冰冷巨大的青石前。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粗糙的石面,感受著那種刺骨的冰涼。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許元猛地收回了手,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同孤狼一般兇狠的光芒。 “不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工匠們愣住了,舉著鐵錘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著方雲世。 張羽等人也是滿臉愕然,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卻被許元接下來的話死死堵在了喉嚨裡。 “這塊碑,先空著,就在這兒立著。” 許元的目光冷冷地掃向伊犁河谷的對岸,那裡大食人的營盤依舊戒備森嚴。 “我跟穆罕維汗的賬,我跟整個大食的血海深仇,這一仗,還沒算完。” “五千條人命,十八萬大食狗的腦袋填不平。” “我要用穆罕維汗的人頭,用大食帝國徹底傾覆的戰旗,來祭奠我長田縣的英魂。” “等哪一天,我們的大軍踏破了他們的大營,等這西域的萬里疆土再無一個敢向大唐拔刀的敵人。” “本王再親自提筆,在這塊碑上,寫下他們萬古流芳的名字。” 許元猛地一甩衣袖,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 “留下一千人護衛陵土,其餘人,全軍回營。”

此話一出,高地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將領們回想起白天那如黑色海嘯般湧來的赤膊大食人,即便是被火槍打穿了肚子、被炮彈炸斷了腿,依舊瘋狂地爬向大唐軍陣,那種畫面至今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你們也不用灰心。”

許元話鋒一轉,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場仗打得慘,是因為穆罕維汗把他們大食立國以來的精氣神、最悍不畏死的勇士,全都壓在了這第一戰上。”

“他想要一拳把我們大唐的脊樑骨打斷。”

許元猛地一揮寬大的大氅,直指對岸大食人那死氣沉沉的營地。

“但他失敗了。”

“他的八十萬鐵騎沒有打穿我們的鐵桶陣,他那些吃藥吃瘋了的怪物被我們的手雷和刺刀剁成了肉泥。”

“這一仗,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我們硬生生地把大食帝國的脊樑給砸碎了。”

許元的聲音漸漸拔高,透著一股直透人心的感染力。

“下一次交手,他們絕不可能再像今天這般勇猛。”

“因為我們在伊犁河谷,用十八萬具屍體,清清楚楚地告訴了那些大食人。”

“在這片土地上,大唐的軍隊,才是真正不可戰勝的。”

聽著許元這番話,張羽、周元等人只覺得胸腔裡那一團原本因為傷亡慘重而快要熄滅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了起來。

沒錯,連最恐怖的死亡衝鋒大唐都扛下來了,這世上還有什麼軍隊能擋得住大唐的陌刀和火炮。

“傳我的將令。”

許元沒有再給他們過多的感嘆時間,面容迅速恢復了主帥的冷酷與決絕。

“除了留守陣地警戒的火槍營,全軍上下,凡是還能站得起來的,連同本王在內。全部去拿鐵鍬,拿稿子。”

“就在這伊犁河谷的高地之上,給我們戰死的大唐兒郎,挖墳,立碑。”

夜色愈發深沉。

寒風在坑窪不平的戰場上呼嘯盤旋。

整個大唐營地沒有了平日裡操練的喧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到極點的死寂。

幾萬名身上還裹著染血繃帶、滿身疲憊的大唐士兵,在各級將領的帶領下,默默地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揮舞著鐵鍬。

沒有一個人抱怨,沒有一個人偷懶。每一次鐵鍬鏟入混雜著血肉的冰冷泥土中,都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許元脫下了那件黑色的禦寒大氅,只穿著單薄的粗布中衣。

他拒絕了親衛的代勞,雙手緊緊握著一把從輜重車上取下來的鐵鍬,機械而用力地挖掘著。

他的虎口早已經在白天的廝殺中震裂,此刻粗糙的木柄摩擦著傷口,殷紅的鮮血順著鍬柄流淌下來,融入了這片腳下的土地。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沉默地挖著。

足足忙碌了幾個時辰,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其慘淡的魚肚白。

十幾萬個深坑在這片高地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大唐的陣亡將士們被戰友們仔細地擦拭乾淨臉上的血汙,整理好殘破的甲冑,安放在了坑底。

許元將手中的鐵鍬杵在地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那一排排新翻的泥土,最終落在了一處地勢最為平緩、視野極其開闊的高崗上。

那裡,是許元在開挖前親自拿著堪輿圖,在滿是屍骸的戰場上整整走了半個時辰,才選定的一塊風水寶地。

這裡背靠著連綿的雪山,面朝著東方,那是大唐長安的方向,也是長田縣的方向。

在那片高崗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千具早已經殘缺不全、有些甚至只能依靠破碎的身份牌勉強辨認的屍體。

那是長田縣的五千老兵。

許元一步步邁上那座高崗,腳下的泥土鬆軟而血腥。

他走到那五千老兵的陣列前,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跟在他身後的張羽、周元、方雲世,以及成千上萬的大唐將士,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在一陣甲冑碰撞的悶響中,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老哥哥們。”

許元的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的沙啞和淒涼,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具具焦黑的殘屍。

“我許元對不住你們。把你們從長田縣帶出來,卻沒能把你們完完整整地帶回去。”

“這塊地,地勢高,看得遠。你們就躺在這兒,睡個好覺。”

“你們不會孤單,五千長田的爺們兒都在一起,到了地下,也還是一個建制的營。”

許元緩緩伸出手,抓起一把夾雜著霜雪的黃土,輕輕地撒在了最前面那一具老兵的遺體上。

身後計程車兵們開始默默地填土。沒有哀樂,沒有繁雜的法事,只有泥土覆蓋鐵甲的沉悶聲響。

當五千個墳包在這座高崗上壘起時,方雲世指揮著十幾名身強力壯計程車兵,用粗大的麻繩拖拽著一塊足有數千斤重、表面被打磨得相對平整的巨大青石,艱難地挪到了墳冢的最前方。

幾名隨軍的工匠手裡拿著鏨子和鐵錘,紅著眼睛走到許元面前,躬身請示。

“王爺,碑石運來了,請王爺賜下碑文,小人們這就連夜趕刻出來。”

許元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塊冰冷巨大的青石前。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粗糙的石面,感受著那種刺骨的冰涼。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許元猛地收回了手,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同孤狼一般兇狠的光芒。

“不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工匠們愣住了,舉著鐵錘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著方雲世。

張羽等人也是滿臉愕然,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卻被許元接下來的話死死堵在了喉嚨裡。

“這塊碑,先空著,就在這兒立著。”

許元的目光冷冷地掃向伊犁河谷的對岸,那裡大食人的營盤依舊戒備森嚴。

“我跟穆罕維汗的賬,我跟整個大食的血海深仇,這一仗,還沒算完。”

“五千條人命,十八萬大食狗的腦袋填不平。”

“我要用穆罕維汗的人頭,用大食帝國徹底傾覆的戰旗,來祭奠我長田縣的英魂。”

“等哪一天,我們的大軍踏破了他們的大營,等這西域的萬里疆土再無一個敢向大唐拔刀的敵人。”

“本王再親自提筆,在這塊碑上,寫下他們萬古流芳的名字。”

許元猛地一甩衣袖,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

“留下一千人護衛陵土,其餘人,全軍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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