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難得的時光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02·2026/5/25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彷彿是無數英魂在天地間低語回應。 就這樣,許元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這天山腳下的工地上。 他連續在這裡待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直到這座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的烈士陵園修建了一大半,所有的屍骨都得到了妥善的安葬。 直到每一塊墓碑都穩穩地紮根在了這片異國的凍土之中。 許元那根緊繃了數個月的神經,才終於在這個風雪交加的黃昏,稍微放鬆了些許。 中軍大帳內,爐火燒得正旺。 許元坐在寬大的案几後,伸手用力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雙眼。 他看向一直猶如鐵塔般矗立在一旁的周元。 “老周,這伊犁河谷的大營,我就交給你了。” 周元猛地挺直了身軀,雙手抱拳,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大帥放心,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這大營就丟不了。” 許元點了點頭,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溫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這大半個月,將士們都累得夠嗆,陵園剩下的收尾工作慢慢做就行,讓兄弟們好好修整。” “我明天一早,就要啟程回伊邏盧城一趟。” 許元放下茶盞,眉宇間重新浮現出一抹抹不開的凝重。 “這一仗打得太慘烈了,那幾萬陣亡將士的骨灰雖然留在了這裡,但他們的後事、家屬的安撫,我必須親自回去盯著。” “那幫兵部和戶部的官僚是什麼德行,我太清楚了,我不回去,這撫卹金落到實處不知道要被扒掉幾層皮。” 許元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在地圖上伊邏盧城的位置重重地點了點。 “更重要的是,西域軍團和鎮倭軍這次傷筋動骨。” “我必須藉著大勝的餘威,在伊邏盧城和後方緊急徵招一批新的兵源。” “大食人的內亂雖然還在繼續,但我們不能把大唐的安危寄託在敵人的愚蠢上。” 周元鄭重地點了頭,他知道大帥肩上扛著的擔子,遠比這前線帶兵打仗要沉重得多。 “末將明白,大帥回城一路保重,前線有我。”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 許元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一小隊精銳的親衛。 兕兒和高璇也卸下了後勤營的重擔,裹著厚厚的白狐大氅,隨著許元的車馬一同啟程。 沿著那條被大軍踩踏得無比堅實的官道,車隊在雪原上快速地向東疾馳。 幾天後,那座猶如鋼鐵巨獸般盤踞在西域大地上的伊邏盧城,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這座被許元強行打造成重工業基地的城池,此刻正向外噴吐著滾滾的黑煙。 無數的工匠和民夫在城牆內外如同螞蟻般忙碌著。 許元的車隊沒有在城門處多作停留,而是直接透過專用通道駛入了內城的臨時府邸。 剛一踏入府邸那溫暖如春的內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便如同一陣風般撲了過來。 “咿咿呀呀……” 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在耳邊炸響,瞬間擊碎了許元滿身的鐵血與寒霜。 小丫頭長得很快,竟然都快要開口學語了! 許元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女兒昭昭撈入懷中,高高地舉了起來。 “哎喲,我的乖女兒,快讓爹爹看看,是不是又長胖了。” 昭昭咯咯地笑著,伸出兩隻小手死死地摟住許元的脖子,用那柔軟的小臉蛋在許元那滿是胡茬的臉上用力蹭著。 就在這時,內堂的珠簾被人輕輕掀開。 洛夕和龍音迦娜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洛夕的眼眸中波光流轉,看著那個抱著女兒大笑的男人,眼角的淚水瞬間就滑落了下來。 龍音迦娜那充滿異域風情的面龐上,也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後怕。 許元放下昭昭,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兩位妻子。 他又回過頭,看了看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的兕兒和高璇。 四個性格迥異、身份天差地別,卻同樣將整顆心都撲在了自己身上的女人。 許元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發堵,那在死人堆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鋼鐵意志,此刻卻變得無比柔軟。 他走上前,毫不避諱地張開雙臂,將洛夕和龍音迦娜也攬入懷中。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重逾千鈞。 接下來的幾天裡,許元徹底放下了手中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軍務和政事。 他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商賈富戶一樣,整日待在府邸裡。 早晨陪著昭昭在院子裡堆雪人,看著小丫頭把紅蘿蔔插在雪人的鼻子上。 中午便坐在暖閣裡,聽著洛夕撫琴,看龍音迦娜在炭火旁翩翩起舞。 下午的時候,他會親手給兕兒和高璇剝栗子,聽她們絮絮叨叨地講述後勤營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是他欠她們的。 這漫長的西征,他在前面殺得屍山血海,這四個女人在後面為他擔驚受怕、甚至不惜弄髒雙手去救治傷兵。 他想要用這幾天短暫的安寧,去盡力彌補自己作為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的缺失。 這府邸裡的歡聲笑語,彷彿短暫地將那十萬亡魂的慘呼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戰爭的陰霾,從來都不會因為片刻的溫存而真正消散。 五天後的一大早。 許元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了一身極其素淨的深色錦袍。 沒有披甲,沒有帶刀。 洛夕、兕兒、高璇和龍音迦娜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紛紛換上了沒有任何刺繡和點綴的素色長裙。 五人乘坐著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出了伊邏盧城的東城門。 在城門外十里處的一座長亭旁,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光禿禿的柳枝。 許元率先跳下馬車,伸手將四位夫人一一攙扶下來。 他們靜靜地站在官道旁,望著東方那條通往大唐本土的漫長古道。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車轍的摩擦聲,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傳來。 那是一支極其龐大卻又顯得無比淒涼的隊伍。 沒有鮮衣怒馬的護衛,沒有迎風招展的旌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棉襖、手裡拄著一根旱菸袋的老農。 老農的脊背深深地佝僂著,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黃土高原的刀風刻出來的一般。 在他身後,有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長衫的老教書匠。 有頭上裹著白頭巾、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嬰兒的年輕婦人。 有斷了一條胳膊、穿著退役老兵服飾的鐵匠。 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手裡緊緊攥著大人縫製的布老虎。 成百上千的人,匯聚成一條灰暗的人流,在風雪中艱難地跋涉。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彷彿是無數英魂在天地間低語回應。

就這樣,許元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這天山腳下的工地上。

他連續在這裡待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直到這座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的烈士陵園修建了一大半,所有的屍骨都得到了妥善的安葬。

直到每一塊墓碑都穩穩地紮根在了這片異國的凍土之中。

許元那根緊繃了數個月的神經,才終於在這個風雪交加的黃昏,稍微放鬆了些許。

中軍大帳內,爐火燒得正旺。

許元坐在寬大的案几後,伸手用力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雙眼。

他看向一直猶如鐵塔般矗立在一旁的周元。

“老周,這伊犁河谷的大營,我就交給你了。”

周元猛地挺直了身軀,雙手抱拳,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大帥放心,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這大營就丟不了。”

許元點了點頭,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溫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這大半個月,將士們都累得夠嗆,陵園剩下的收尾工作慢慢做就行,讓兄弟們好好修整。”

“我明天一早,就要啟程回伊邏盧城一趟。”

許元放下茶盞,眉宇間重新浮現出一抹抹不開的凝重。

“這一仗打得太慘烈了,那幾萬陣亡將士的骨灰雖然留在了這裡,但他們的後事、家屬的安撫,我必須親自回去盯著。”

“那幫兵部和戶部的官僚是什麼德行,我太清楚了,我不回去,這撫卹金落到實處不知道要被扒掉幾層皮。”

許元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在地圖上伊邏盧城的位置重重地點了點。

“更重要的是,西域軍團和鎮倭軍這次傷筋動骨。”

“我必須藉著大勝的餘威,在伊邏盧城和後方緊急徵招一批新的兵源。”

“大食人的內亂雖然還在繼續,但我們不能把大唐的安危寄託在敵人的愚蠢上。”

周元鄭重地點了頭,他知道大帥肩上扛著的擔子,遠比這前線帶兵打仗要沉重得多。

“末將明白,大帥回城一路保重,前線有我。”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

許元沒有驚動太多人,只帶了一小隊精銳的親衛。

兕兒和高璇也卸下了後勤營的重擔,裹著厚厚的白狐大氅,隨著許元的車馬一同啟程。

沿著那條被大軍踩踏得無比堅實的官道,車隊在雪原上快速地向東疾馳。

幾天後,那座猶如鋼鐵巨獸般盤踞在西域大地上的伊邏盧城,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這座被許元強行打造成重工業基地的城池,此刻正向外噴吐著滾滾的黑煙。

無數的工匠和民夫在城牆內外如同螞蟻般忙碌著。

許元的車隊沒有在城門處多作停留,而是直接透過專用通道駛入了內城的臨時府邸。

剛一踏入府邸那溫暖如春的內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便如同一陣風般撲了過來。

“咿咿呀呀……”

稚嫩而清脆的童音在耳邊炸響,瞬間擊碎了許元滿身的鐵血與寒霜。

小丫頭長得很快,竟然都快要開口學語了!

許元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女兒昭昭撈入懷中,高高地舉了起來。

“哎喲,我的乖女兒,快讓爹爹看看,是不是又長胖了。”

昭昭咯咯地笑著,伸出兩隻小手死死地摟住許元的脖子,用那柔軟的小臉蛋在許元那滿是胡茬的臉上用力蹭著。

就在這時,內堂的珠簾被人輕輕掀開。

洛夕和龍音迦娜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洛夕的眼眸中波光流轉,看著那個抱著女兒大笑的男人,眼角的淚水瞬間就滑落了下來。

龍音迦娜那充滿異域風情的面龐上,也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後怕。

許元放下昭昭,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兩位妻子。

他又回過頭,看了看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的兕兒和高璇。

四個性格迥異、身份天差地別,卻同樣將整顆心都撲在了自己身上的女人。

許元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發堵,那在死人堆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鋼鐵意志,此刻卻變得無比柔軟。

他走上前,毫不避諱地張開雙臂,將洛夕和龍音迦娜也攬入懷中。

“我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重逾千鈞。

接下來的幾天裡,許元徹底放下了手中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軍務和政事。

他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商賈富戶一樣,整日待在府邸裡。

早晨陪著昭昭在院子裡堆雪人,看著小丫頭把紅蘿蔔插在雪人的鼻子上。

中午便坐在暖閣裡,聽著洛夕撫琴,看龍音迦娜在炭火旁翩翩起舞。

下午的時候,他會親手給兕兒和高璇剝栗子,聽她們絮絮叨叨地講述後勤營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這是他欠她們的。

這漫長的西征,他在前面殺得屍山血海,這四個女人在後面為他擔驚受怕、甚至不惜弄髒雙手去救治傷兵。

他想要用這幾天短暫的安寧,去盡力彌補自己作為一個丈夫和一個父親的缺失。

這府邸裡的歡聲笑語,彷彿短暫地將那十萬亡魂的慘呼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戰爭的陰霾,從來都不會因為片刻的溫存而真正消散。

五天後的一大早。

許元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了一身極其素淨的深色錦袍。

沒有披甲,沒有帶刀。

洛夕、兕兒、高璇和龍音迦娜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紛紛換上了沒有任何刺繡和點綴的素色長裙。

五人乘坐著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出了伊邏盧城的東城門。

在城門外十里處的一座長亭旁,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光禿禿的柳枝。

許元率先跳下馬車,伸手將四位夫人一一攙扶下來。

他們靜靜地站在官道旁,望著東方那條通往大唐本土的漫長古道。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車轍的摩擦聲,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傳來。

那是一支極其龐大卻又顯得無比淒涼的隊伍。

沒有鮮衣怒馬的護衛,沒有迎風招展的旌旗。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棉襖、手裡拄著一根旱菸袋的老農。

老農的脊背深深地佝僂著,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黃土高原的刀風刻出來的一般。

在他身後,有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長衫的老教書匠。

有頭上裹著白頭巾、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嬰兒的年輕婦人。

有斷了一條胳膊、穿著退役老兵服飾的鐵匠。

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手裡緊緊攥著大人縫製的布老虎。

成百上千的人,匯聚成一條灰暗的人流,在風雪中艱難地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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