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英雄的家屬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84·2026/5/25

他們,是從數萬裡之外的中原大地、從大唐的各個州府縣城,一步一步走到這西域來的。 他們是代表著那四萬多名陣亡將士家屬,來領取那份用命換來的撫卹金的代表。 更重要的是,他們想來看看。 看看自己的兒子、丈夫、父親,究竟是在怎樣的一片土地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看看他們那沒能帶回中原的屍骨,究竟埋在了哪裡。 許元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大步迎著那群疲憊不堪的百姓走了過去。 大唐的西征統帥,那個讓大食八十萬鐵騎灰飛煙滅的活閻王。 此刻在這個老農面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老農渾濁的雙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元,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位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這位官爺。” 老農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小心翼翼。 “俺們是從涼州肅縣來的。” “縣衙的劉大人說,俺家的二娃子,在前面打仗的時候,沒了。” 老農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胸口處摸出一個已經被汗水浸得發黃的小布包。 “官老爺給了俺們家好多錢,說是大帥給的撫卹。” “俺不要錢。” 老農突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死寂的空洞。 “俺就想問問,大帥在哪裡?” “俺想問問大帥,俺家二娃子死的時候,有沒有喊疼?” 那名頭髮花白的教書匠也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長揖到地。 “老朽的獨子,投了神機營。” “說是要跟著許縣令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教書匠的眼圈通紅,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老朽不求他光宗耀祖,只求他死得不憋屈。” 那名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突然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嚎啕大哭起來。 “當家的說打完這一仗就回來抱兒子的。” “他連兒子的臉都沒見著啊。” 哭聲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在這群從萬里之外趕來的百姓中蔓延開來。 整個官道上,哭天搶地,悲聲震天。 洛夕和兕兒等四人早已是淚流滿面,紛紛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這人間慘劇。 許元死死地咬著牙關,將那股湧上心頭的酸楚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他猛地撩起錦袍的下襬。 在所有百姓驚愕的目光中。 這位大唐權傾朝野的統帥,這位戰無不勝的軍神。 雙膝重重地砸在了那滿是冰雪與泥濘的官道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深深地磕了下去。 額頭觸碰到冰冷的泥水,泥汙沾染了他原本一塵不染的臉頰。 老農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旱菸袋掉在了地上,慌忙想要去扶。 “官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許元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佈滿了血絲。 “老人家。”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寒風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就是許元。” “我就是帶著你們的兒子、丈夫去打仗的人。” 人群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大官。 許元看著老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唐所有的將士,都是倒在衝鋒的路上。” “他們死的時候,都為大唐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他們沒有退後半步,都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他又轉頭看向那個教書匠。 “鄭老伯,您的兒子在神機營,炮管炸膛的時候,他用身體護住了火藥箱,救了周圍的幾十個弟兄。” “他沒有給您丟人。” 許元再次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一絲更咽。 “是我許元無能,沒能把他們活著帶回大唐。” “我欠你們的。” 老農的眼眶終於紅了,那憋了一路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滾落下來。 他顫抖著伸出粗糙的雙手,一把抓住了許元的胳膊。 “大帥快起來。” “俺們不怪你。” “二娃子走的時候跟俺說過,跟著大帥去打仗,是為了以後咱們長田縣的人,不用再給那些突厥人當兩腳羊。” 老農用力地拽著許元,泣不成聲。 “他死在衝鋒的路上,對得起老祖宗。” 許元順著老農的力道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數千名家屬。 “撫卹金,大唐一分都不會少給。” “就算傾家蕩產,我許元也會保證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指向西方,指向天山的方向。 “大家大老遠地跑來,想必是想去看看他們。” “走。” 許元翻身上了親衛牽來的一匹戰馬,卻沒有揚鞭。 “我親自帶你們進城,先安頓下來。” “明日,我再帶你們去見咱們大唐的烈士英雄們。” 身後的人,默默的跟在許元身後,朝著城內走去。 許元騎在高頭大馬上,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速度,引領著這支沉默而悲涼的隊伍。 不遠處,伊邏盧城那猶如鋼鐵巨獸般的輪廓逐漸在風雪中清晰起來。 城牆上空日夜不息的滾滾黑煙,讓這些來自內陸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不安。 沉重的包鐵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向兩側緩緩拉開。 許元翻身下馬,親自牽著那名涼州老農的衣袖,將他迎進了這座大唐在西域的最強堡壘。 城內的臨時府邸早就被生起了數十個巨大的炭盆。 滾燙的羊肉湯和剛剛貼好的軟麵餅被一盆盆地端了上來。 許元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堂中,看著這些家屬狼吞虎嚥地吃下熱食,驅趕著萬里跋涉的寒氣。 待眾人稍稍緩過神來,許元對著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 幾名高大魁梧的甲士端著蓋有紅綢的巨大木托盤,腳步沉穩地走了出來。 大堂內的咀嚼聲漸漸停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疑惑地看著那些托盤。 許元走上前,一把掀開了其中一個托盤上的紅綢。 托盤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枚暗灰色的金屬牌。 沒有金銀的璀璨,只有一種冰冷而厚重的鐵器質感。 每一枚金屬牌的上方,都穿過了一根鮮豔如血的紅絲帶。 許元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枚金屬牌,舉在半空中。 金屬牌的正面,用剛勁有力的楷書刻著兩個字。 唐魂。 背面的邊緣刻著一圈麥穗與長刀交錯的紋路,正中間則是一片空白。

他們,是從數萬裡之外的中原大地、從大唐的各個州府縣城,一步一步走到這西域來的。

他們是代表著那四萬多名陣亡將士家屬,來領取那份用命換來的撫卹金的代表。

更重要的是,他們想來看看。

看看自己的兒子、丈夫、父親,究竟是在怎樣的一片土地上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看看他們那沒能帶回中原的屍骨,究竟埋在了哪裡。

許元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大步迎著那群疲憊不堪的百姓走了過去。

大唐的西征統帥,那個讓大食八十萬鐵騎灰飛煙滅的活閻王。

此刻在這個老農面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老農渾濁的雙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元,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位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這位官爺。”

老農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小心翼翼。

“俺們是從涼州肅縣來的。”

“縣衙的劉大人說,俺家的二娃子,在前面打仗的時候,沒了。”

老農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胸口處摸出一個已經被汗水浸得發黃的小布包。

“官老爺給了俺們家好多錢,說是大帥給的撫卹。”

“俺不要錢。”

老農突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死寂的空洞。

“俺就想問問,大帥在哪裡?”

“俺想問問大帥,俺家二娃子死的時候,有沒有喊疼?”

那名頭髮花白的教書匠也顫顫巍巍地走了上來,長揖到地。

“老朽的獨子,投了神機營。”

“說是要跟著許縣令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教書匠的眼圈通紅,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老朽不求他光宗耀祖,只求他死得不憋屈。”

那名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突然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嚎啕大哭起來。

“當家的說打完這一仗就回來抱兒子的。”

“他連兒子的臉都沒見著啊。”

哭聲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在這群從萬里之外趕來的百姓中蔓延開來。

整個官道上,哭天搶地,悲聲震天。

洛夕和兕兒等四人早已是淚流滿面,紛紛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這人間慘劇。

許元死死地咬著牙關,將那股湧上心頭的酸楚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他猛地撩起錦袍的下襬。

在所有百姓驚愕的目光中。

這位大唐權傾朝野的統帥,這位戰無不勝的軍神。

雙膝重重地砸在了那滿是冰雪與泥濘的官道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深深地磕了下去。

額頭觸碰到冰冷的泥水,泥汙沾染了他原本一塵不染的臉頰。

老農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旱菸袋掉在了地上,慌忙想要去扶。

“官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許元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佈滿了血絲。

“老人家。”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寒風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就是許元。”

“我就是帶著你們的兒子、丈夫去打仗的人。”

人群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大官。

許元看著老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唐所有的將士,都是倒在衝鋒的路上。”

“他們死的時候,都為大唐流盡了最後一滴血,他們沒有退後半步,都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他又轉頭看向那個教書匠。

“鄭老伯,您的兒子在神機營,炮管炸膛的時候,他用身體護住了火藥箱,救了周圍的幾十個弟兄。”

“他沒有給您丟人。”

許元再次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一絲更咽。

“是我許元無能,沒能把他們活著帶回大唐。”

“我欠你們的。”

老農的眼眶終於紅了,那憋了一路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滾落下來。

他顫抖著伸出粗糙的雙手,一把抓住了許元的胳膊。

“大帥快起來。”

“俺們不怪你。”

“二娃子走的時候跟俺說過,跟著大帥去打仗,是為了以後咱們長田縣的人,不用再給那些突厥人當兩腳羊。”

老農用力地拽著許元,泣不成聲。

“他死在衝鋒的路上,對得起老祖宗。”

許元順著老農的力道緩緩站起身。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數千名家屬。

“撫卹金,大唐一分都不會少給。”

“就算傾家蕩產,我許元也會保證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指向西方,指向天山的方向。

“大家大老遠地跑來,想必是想去看看他們。”

“走。”

許元翻身上了親衛牽來的一匹戰馬,卻沒有揚鞭。

“我親自帶你們進城,先安頓下來。”

“明日,我再帶你們去見咱們大唐的烈士英雄們。”

身後的人,默默的跟在許元身後,朝著城內走去。

許元騎在高頭大馬上,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速度,引領著這支沉默而悲涼的隊伍。

不遠處,伊邏盧城那猶如鋼鐵巨獸般的輪廓逐漸在風雪中清晰起來。

城牆上空日夜不息的滾滾黑煙,讓這些來自內陸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不安。

沉重的包鐵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向兩側緩緩拉開。

許元翻身下馬,親自牽著那名涼州老農的衣袖,將他迎進了這座大唐在西域的最強堡壘。

城內的臨時府邸早就被生起了數十個巨大的炭盆。

滾燙的羊肉湯和剛剛貼好的軟麵餅被一盆盆地端了上來。

許元沒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堂中,看著這些家屬狼吞虎嚥地吃下熱食,驅趕著萬里跋涉的寒氣。

待眾人稍稍緩過神來,許元對著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

幾名高大魁梧的甲士端著蓋有紅綢的巨大木托盤,腳步沉穩地走了出來。

大堂內的咀嚼聲漸漸停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疑惑地看著那些托盤。

許元走上前,一把掀開了其中一個托盤上的紅綢。

托盤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百枚暗灰色的金屬牌。

沒有金銀的璀璨,只有一種冰冷而厚重的鐵器質感。

每一枚金屬牌的上方,都穿過了一根鮮豔如血的紅絲帶。

許元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枚金屬牌,舉在半空中。

金屬牌的正面,用剛勁有力的楷書刻著兩個字。

唐魂。

背面的邊緣刻著一圈麥穗與長刀交錯的紋路,正中間則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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