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英雄的歸處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83·2026/5/25

“各位鄉親。” 許元的聲音在溫暖的大堂內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莊重。 “這東西,是用大食人留在戰場上的彎刀和鐵甲熔鑄而成的。” “它不是金子,也不是銀子,拿去當鋪裡,換不來一升糙米,也換不來一尺粗布。” 人群中傳出一陣細微的騷動,老農和教書匠都愣愣地看著那枚鐵牌。 許元微微抬高了音量,壓下了那絲騷動。 “但它,是我許元專門為那些戰死在西域的兄弟們,設下的英雄信物。” “它的名字,叫烈士勳章。” 許元邁步走到那名教書匠面前,將手中的勳章鄭重地遞了過去。 教書匠顫抖著雙手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凸起的漢字,眼眶瞬間又紅了。 “這背後的空白,工匠會連夜刻上你們兒子、丈夫的名字。” 許元環視著四周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等我許元班師回朝,踏入長安太極殿的那一天。” “我會親自給當今陛下上書,將這烈士勳章的制度,作為大唐軍規,永遠地推行下去。” “我要讓大唐的律法明文規定。” “凡是為國捐軀的將士,皆為烈士。” “凡是門楣上掛著這枚勳章的家庭,免除賦稅,見官不跪。” “我要讓大唐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是你們的親人,用命換來了這盛世太平。”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只有木炭在盆中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年輕的婦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懷中嬰兒的襁褓上。 老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捧著那一枚屬於他兒子的鐵牌,像是在捧著天下最珍貴的稀世珍寶。 他們雖然是升斗小民,但他們聽得懂免除賦稅、見官不跪這八個字的分量。 這是一種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無上尊嚴。 許元上前一步,將老農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話鋒突然一轉。 “當然,這名分和榮譽再高,也都是虛的,填不飽肚子,也養不大孩子。” 許元猛地轉頭,看向一直候在門外的周元。 “把東西抬上來。”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木輪的碾壓聲。 幾十口包著鐵皮的沉重紅木大箱子,被數十名軍漢嘿咻嘿咻地抬進了大堂。 鎖釦被接連開啟,沉重的箱蓋被一把掀起。 刺目的銀光和黃燦燦的銅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堂。 那是堆積如山的銀餅子和用麻繩穿得整整齊齊的開元通寶。 “這是朝廷和軍中發下來的撫卹金。” 許元指著那些晃瞎人眼的錢財,眼神變得無比凌厲,掃過在場的幾名隨行文書官。 “每一家,每一戶,按照軍功和傷亡名冊,當面點清,當面發散。” “這些錢,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 “今天在這裡,少一個大子兒,我剁了點算官的手。” “回去之後,要是哪個地方的父母官敢在這上面伸爪子剋扣分毫。” 許元的聲線冷得像天山上的萬年玄冰。 “我許元在此立誓,不管他是誰的門生,不管他官居幾品,我定親自帶兵去抄了他的家,誅了他的九族。” 沉甸甸的錢袋被依次發放到每一個家屬的手中。 感受著手中那真實的重量,很多人再次泣不成聲。 空口白牙的撫慰永遠比不上真金白銀的保障,這位大帥,是真真切切地在替他們這些孤兒寡母考慮退路。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風雪稍歇。 許元再次親自帶隊,領著這數千名家屬,浩浩蕩蕩地折返,前往伊犁河谷。 當車隊緩緩停在那片廣袤的凍土前時。 所有走下馬車的家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了原地。 映入眼簾的,不是荒涼的戈壁,也不是隨處可見的亂葬坑。 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宏偉陵園。 正中央那座高達三丈的巨大花崗岩石碑上,“大唐忠魂,萬古長存”八個硃紅大字,在清晨的微光中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以石碑為中心,數萬座整整齊齊、打磨得極為光滑的新墳,如同正在列隊等待檢閱的大唐軍陣,肅穆地鋪展在天地之間。 老農的旱菸袋再次掉在了雪地裡。 教書匠的身體如同風中的枯樹葉般劇烈顫抖著。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的親人戰死在這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大機率是曝屍荒野,被野狼飛鷹啃食。 能有一張破草蓆裹著埋進土裡,就已經算是老天爺開眼了。 可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去吧,名冊上有位置,去找他們吧。” 許元輕聲說著,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陵園。 “二娃子。” 老農撲倒在一塊冰冷的墓碑前,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墓碑邊緣,臉頰緊緊貼在那刻著他兒子名字的冰冷石面上。 “爹來看你了,爹接你回家。” 教書匠在一座墓碑前顫巍巍地站定,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理了理自己發白的衣冠,對著石碑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 年輕的婦人抱著嬰兒,跪在丈夫的墳前,指著那石碑,讓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去觸控他父親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印記。 淒厲的哭喊聲在天山腳下回蕩。 但在這哭聲中,卻少了幾分絕望,多了一種讓人心安的踏實。 他們沒有被當做草芥拋棄。 他們被當成了大唐的烈士,得到了這世間最高規格的尊重。 許元默默地站在陵園邊緣,任由寒風吹亂他的鬢角。 老農跌跌撞撞地走回許元身邊,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死死拉住許元的手。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地磕頭。 教書匠、鐵匠、婦人,成百上千的家屬自發地聚攏過來,緊緊拉住許元的衣袖和手掌。 千言萬語,全都化作了這無言的緊握。 許元感受著那些粗糙手掌傳來的溫度,眼底深處那股暴戾的殺氣,終於被徹底撫平。 接下來。 整整一個月時間。 許元幾乎沒有離開過伊邏盧城。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接待分批趕來的陣亡將士家屬上。 每一批人到來,他都會重複之前的流程,發勳章,發撫卹,親自帶他們去陵園相認。 除了安撫家屬,戰後的善後問題也如同大山般壓在他的案頭。 傷殘士兵的退役安置,西域商道的重新規劃,以及對大食帝國殘餘勢力的防範。 許元在總督府的牆壁上,貼滿了一張張密密麻麻的計劃表,也將他累得夠嗆。

“各位鄉親。”

許元的聲音在溫暖的大堂內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莊重。

“這東西,是用大食人留在戰場上的彎刀和鐵甲熔鑄而成的。”

“它不是金子,也不是銀子,拿去當鋪裡,換不來一升糙米,也換不來一尺粗布。”

人群中傳出一陣細微的騷動,老農和教書匠都愣愣地看著那枚鐵牌。

許元微微抬高了音量,壓下了那絲騷動。

“但它,是我許元專門為那些戰死在西域的兄弟們,設下的英雄信物。”

“它的名字,叫烈士勳章。”

許元邁步走到那名教書匠面前,將手中的勳章鄭重地遞了過去。

教書匠顫抖著雙手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凸起的漢字,眼眶瞬間又紅了。

“這背後的空白,工匠會連夜刻上你們兒子、丈夫的名字。”

許元環視著四周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等我許元班師回朝,踏入長安太極殿的那一天。”

“我會親自給當今陛下上書,將這烈士勳章的制度,作為大唐軍規,永遠地推行下去。”

“我要讓大唐的律法明文規定。”

“凡是為國捐軀的將士,皆為烈士。”

“凡是門楣上掛著這枚勳章的家庭,免除賦稅,見官不跪。”

“我要讓大唐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是你們的親人,用命換來了這盛世太平。”

大堂內死一般寂靜,只有木炭在盆中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年輕的婦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懷中嬰兒的襁褓上。

老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捧著那一枚屬於他兒子的鐵牌,像是在捧著天下最珍貴的稀世珍寶。

他們雖然是升斗小民,但他們聽得懂免除賦稅、見官不跪這八個字的分量。

這是一種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無上尊嚴。

許元上前一步,將老農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話鋒突然一轉。

“當然,這名分和榮譽再高,也都是虛的,填不飽肚子,也養不大孩子。”

許元猛地轉頭,看向一直候在門外的周元。

“把東西抬上來。”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木輪的碾壓聲。

幾十口包著鐵皮的沉重紅木大箱子,被數十名軍漢嘿咻嘿咻地抬進了大堂。

鎖釦被接連開啟,沉重的箱蓋被一把掀起。

刺目的銀光和黃燦燦的銅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堂。

那是堆積如山的銀餅子和用麻繩穿得整整齊齊的開元通寶。

“這是朝廷和軍中發下來的撫卹金。”

許元指著那些晃瞎人眼的錢財,眼神變得無比凌厲,掃過在場的幾名隨行文書官。

“每一家,每一戶,按照軍功和傷亡名冊,當面點清,當面發散。”

“這些錢,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

“今天在這裡,少一個大子兒,我剁了點算官的手。”

“回去之後,要是哪個地方的父母官敢在這上面伸爪子剋扣分毫。”

許元的聲線冷得像天山上的萬年玄冰。

“我許元在此立誓,不管他是誰的門生,不管他官居幾品,我定親自帶兵去抄了他的家,誅了他的九族。”

沉甸甸的錢袋被依次發放到每一個家屬的手中。

感受著手中那真實的重量,很多人再次泣不成聲。

空口白牙的撫慰永遠比不上真金白銀的保障,這位大帥,是真真切切地在替他們這些孤兒寡母考慮退路。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風雪稍歇。

許元再次親自帶隊,領著這數千名家屬,浩浩蕩蕩地折返,前往伊犁河谷。

當車隊緩緩停在那片廣袤的凍土前時。

所有走下馬車的家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了原地。

映入眼簾的,不是荒涼的戈壁,也不是隨處可見的亂葬坑。

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宏偉陵園。

正中央那座高達三丈的巨大花崗岩石碑上,“大唐忠魂,萬古長存”八個硃紅大字,在清晨的微光中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以石碑為中心,數萬座整整齊齊、打磨得極為光滑的新墳,如同正在列隊等待檢閱的大唐軍陣,肅穆地鋪展在天地之間。

老農的旱菸袋再次掉在了雪地裡。

教書匠的身體如同風中的枯樹葉般劇烈顫抖著。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的親人戰死在這萬里之外的異國他鄉,大機率是曝屍荒野,被野狼飛鷹啃食。

能有一張破草蓆裹著埋進土裡,就已經算是老天爺開眼了。

可眼前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去吧,名冊上有位置,去找他們吧。”

許元輕聲說著,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陵園。

“二娃子。”

老農撲倒在一塊冰冷的墓碑前,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墓碑邊緣,臉頰緊緊貼在那刻著他兒子名字的冰冷石面上。

“爹來看你了,爹接你回家。”

教書匠在一座墓碑前顫巍巍地站定,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理了理自己發白的衣冠,對著石碑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

年輕的婦人抱著嬰兒,跪在丈夫的墳前,指著那石碑,讓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去觸控他父親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印記。

淒厲的哭喊聲在天山腳下回蕩。

但在這哭聲中,卻少了幾分絕望,多了一種讓人心安的踏實。

他們沒有被當做草芥拋棄。

他們被當成了大唐的烈士,得到了這世間最高規格的尊重。

許元默默地站在陵園邊緣,任由寒風吹亂他的鬢角。

老農跌跌撞撞地走回許元身邊,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死死拉住許元的手。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地磕頭。

教書匠、鐵匠、婦人,成百上千的家屬自發地聚攏過來,緊緊拉住許元的衣袖和手掌。

千言萬語,全都化作了這無言的緊握。

許元感受著那些粗糙手掌傳來的溫度,眼底深處那股暴戾的殺氣,終於被徹底撫平。

接下來。

整整一個月時間。

許元幾乎沒有離開過伊邏盧城。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接待分批趕來的陣亡將士家屬上。

每一批人到來,他都會重複之前的流程,發勳章,發撫卹,親自帶他們去陵園相認。

除了安撫家屬,戰後的善後問題也如同大山般壓在他的案頭。

傷殘士兵的退役安置,西域商道的重新規劃,以及對大食帝國殘餘勢力的防範。

許元在總督府的牆壁上,貼滿了一張張密密麻麻的計劃表,也將他累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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