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決戰到來
穆阿維葉緩緩抬起手中的彎刀,刀尖遙遙指向許元的咽喉。
“你此前用詭計打敗了穆罕維汗,也僥倖擊潰了阿里的軍隊。”
“那是因為他們太蠢,太輕敵。”
穆阿維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但我穆阿維葉不一樣。”
“我這一次傾巢而出,帶來了整整二十萬大食最精銳的勇士。”
“我做足了準備,摸清了你們那些會噴火的燒火棍的底細。”
“今天,恆羅斯這片平原,就是你們大唐軍隊的墳墓。”
“我要讓你,讓你手下這些不知死活的唐人,徹底在這裡折戟沉沙。”
許元靜靜地聽完穆阿維葉的叫囂,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甚至連握著韁繩的手指都沒有挪動分毫。
“說完了嗎。”
許元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輕蔑。
穆阿維葉眉頭一皺,顯然對許元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感到極其惱火。
許元輕輕抖了一下韁繩,純黑色的戰馬打了個響鼻。
“本王還以為你擺出這麼大的陣仗,能憋出什麼新鮮的屁來。”
“搞了半天,還是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
許元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如刀般直刺穆阿維葉的眼睛。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說完這句話,許元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撥轉馬頭。
他知道,兩軍對壘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言語交鋒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唯有用鮮血和鋼鐵,才能決定這片土地的歸屬。
“布林唯什,我們走。”
許元頭也不回地朝著大唐的陣地策馬狂奔。
布林唯什最後冷冷地看了穆阿維葉一眼,緊隨其後。
穆阿維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傳我的命令。”
穆阿維葉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官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全軍出擊,一個不留。”
沉悶而悠長的蒼涼號角聲,瞬間撕裂了恆羅斯平原的寧靜。
大食人的陣營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械軸承摩擦聲,大食軍隊開始像黑色的潮水一般向前推進。
最先行動的,是大食引以為傲的步兵和騎兵混合方陣。
在他們巨大的軍陣中央,一頭頭強壯的駱駝和騾馬拖拽著龐大的攻城器械。
不僅如此,穆阿維葉這次確實下了血本。
在軍陣的前沿,赫然出現了幾十門造型粗糙、炮管發黑的早期火炮。
這些都是大食工匠日夜趕工仿製出來的重型武器。
“點火,把唐人的陣地給我轟平。”
大食的炮兵將領揮舞著旗幟,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粗糙的火繩被點燃,引線冒出刺鼻的白煙。
“轟。”
“轟。”
幾十門大食火炮率先發出了怒吼,夾雜著巨石和鐵疙瘩的彈丸劃破長空,狠狠地砸向大唐的陣地。
泥土飛濺,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大唐士兵被氣浪掀翻在地。
許元此時已經穩穩地回到了中軍高臺之上。
他冷冷地看著大食人陣地上升起的硝煙,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譏笑。
“就這種破銅爛鐵,也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許元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向前重重一揮。
“張羽。”
一直猶如繃緊的弓弦般站在一旁的張羽,瞬間站直了身體。
“末將在。”
許元的眼神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讓穆阿維葉開開眼界,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火炮。”
“紅衣大炮,給我狠狠地轟。”
張羽抱拳領命,猛地轉過身,手中的紅藍號旗用力交叉揮下。
“王爺有令,紅衣大炮,三段擊,開火。”
伴隨著張羽聲嘶力竭的怒吼,大唐陣地前沿的偽裝網被瞬間扯下。
一排排黃澄澄的紅衣大炮露出了猙獰的真容。
炮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致命的金屬光澤。
訓練有素的大唐炮兵迅速調整標尺,填裝定裝火藥包和實心鐵彈。
“放。”
天地間猛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比大食火炮響亮十倍的雷霆之音,在大唐的陣地上轟然炸響。
上百門紅衣大炮同時噴吐出一米多長的刺眼火舌。
濃重的白色硝煙瞬間瀰漫了半個平原。
大唐的火炮無論是鑄造工藝、火藥配比,還是射程精度,都遠遠甩開大食人幾個時代。
密集的黑色鐵彈以摧枯拉朽之勢,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第一輪齊射,就直接砸進了大食人引以為傲的攻城器械陣營中。
木屑漫天飛舞。
一架架高聳的投石機被沉重的鐵彈直接攔腰打斷,轟然倒塌。
那些正在填裝彈藥的大食炮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連人帶炮砸成了肉泥。
大唐的火炮陣地根本沒有停歇。
炮兵們熟練地清膛、裝彈、點火。
第二輪、第三輪炮擊接踵而至。
密集的炮火像長了眼睛一樣,精確地傾瀉在大食軍隊衝鋒的必經之路上。
殘肢斷臂在爆炸的氣浪中拋向半空。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大食前軍,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在這場短兵相接前的火炮對轟中,大唐憑藉著絕對精良的裝備和充足的火力,輕而易舉地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但穆阿維葉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
他站在遠處的戰車上,看著前方慘烈的傷亡,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對轟下去,大食軍隊只會淪為活靶子。
必須要用人命,去填平這段死亡的距離。
“吹響衝鋒號,騎兵全軍壓上。”
穆阿維葉拔出彎刀,指著前方硝煙瀰漫的大唐陣地,聲嘶力竭地下達了死命令。
“誰敢後退半步,立斬無赦。”
蒼涼的號角聲再次改變了節奏,變得急促而狂暴。
大食陣營的左右兩翼,揚起了漫天的沙塵。
足足八萬名全副武裝的大食騎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咆哮著衝出了陣列。
戰馬的鐵蹄無情地踐踏著大地,發出隆隆的轟鳴聲。
八萬騎兵的衝鋒,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未經戰陣的新兵肝膽俱裂。
他們伏在馬背上,揮舞著雪亮的彎刀,迎著大唐的炮火,以不要命的姿態瘋狂突進。
紅衣大炮雖然威力巨大,但射速終究有限。
在一輪接一輪的炮火收割下,依然有成千上萬的大食騎兵衝破了硝煙,逼近了火槍壕溝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