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砸錢造船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87·2026/5/25

許元的轎子出了王府大門,跟的人以為他去東市,結果轎子一路不停,直奔城外。 泉州以北六十里,一片佔了半個山頭的工坊群。 船塢裡泡著十二條遠洋鉅艦,最大的那條吃水線四丈,光桅杆就豎了五根。 這是許元三年前砸錢建起來的底子,朝堂上那幫人罵他糟蹋國帑的時候,這些船已經跑了兩趟南洋。 許元到的時候是後半夜。 船廠總管劉三橋裹著棉袍從床上爬起來,頭髮都沒束跑到碼頭。 “王爺?” “叫人。” “現在?” “現在。所有工頭,船塢的,鍛造的,木工的,全叫來。” 劉三橋跟了許元五年,聽出這個語氣不對。 上次用這種口吻說話,還是南洋海盜劫了通海號的貨船。 那回的結果是三百海盜被燒成了灰。 一刻鐘後,船廠後堂擠了三十多號人。 有幾個還端著碗,扒拉了兩口飯就跑來了。 許元站在一張鋪滿圖紙的長桌後面,開口就是一句讓所有人停了筷子的話。 “所有遠洋鉅艦,三個月內完成改造。” 劉三橋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十二條船,三個月?王爺,正常改一條就得小半年……” “加人。” “加多少?” “有多少加多少。工錢翻倍,日夜兩班倒,不夠就從廣州和明州再調。” 許元把桌上一沓圖紙拍開,最上面那張畫的是炮位佈置圖,密密麻麻標了三十六個點位。 “每船加裝臼炮三十六門,分三層。” “下層二十門,中層十二門,甲板四門。” “彈藥庫移到船底中段,用鐵板隔開。” 幾個老工匠湊過去看,越看臉色越奇怪。 “這炮位的間距……” 一個姓趙的鑄炮師傅皺著眉。 “王爺,咱們的臼炮後坐力大,排這麼密,打兩輪船板就裂了。” 許元從圖紙底下抽出另一張。 “換板材。龍骨不動,外殼用三層複合結構,內層硬木,中間鐵皮,外層再包一層桐油木。” “炮座另加鐵箍和橫樑。” 趙師傅接過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個結構……不是咱們的路數。” “不是。” 許元手指點了點圖紙右下角一行阿拉伯文。 “大食人的船殼技術,本王花了三千貫從一個波斯船匠手裡買來的。” 他又抽出第三張圖,畫的是一種許元稱之為定向羅盤的東西,跟現有的航海羅盤不一樣,多了三個同心銅環和一套懸掛裝置。 “換裝新型羅盤。這東西不怕顛簸,大浪裡照樣指南。” 劉三橋把圖紙拿起來對著燈看了又看,問了句大實話: “王爺,這些船改完了,是拿來幹什麼的?” 許元走到後堂牆上掛著的海圖前,手指從泉州劃過南洋,穿過馬六甲,經天竺洋,繞過波斯灣,一路向西,停在了一個點上。 君士坦丁堡。 “本王要造的船,要能橫跨萬里,把火炮鋪到這裡。” 許元轉過身,掃了一圈所有人。 “它們得能開到萬里之外,也得能在那裡打仗。” 他的手指點了點海圖上那個點。 老趙師傅吞了口唾沫。 旁邊一個年輕工匠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的,瘋了。” 許元聽見了,沒生氣,笑了一下。 “對,瘋了。但這個瘋子給你們發三倍工錢。” 當夜,船廠所有燈火全部點亮。 十二個船塢同時開工,爐火燒紅了半邊山,錘子砸鐵皮的聲音響了一整夜,六十里外的泉州城都聽得見動靜。 第二天一早,許元又辦了一件事。 負責外採的馮四收到手令,立刻在江南和嶺南以及川蜀三路同時放出收購單。 收鐵料,收硝石,收硫磺。 價格高出市價三成,有多少要多少,不設上限。 對外的說法是造農耕器械,這個說法騙騙老百姓還行,長安城裡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信。 誰家造鋤頭犁耙要硝石和硫磺? 三天之內,鐵料價格漲了兩成,硝石翻了一番。 江南幾個鐵礦的礦主樂瘋了,排著隊給馮四送帖子,問還要不要加量。 馮四回了三個字: “要,都要。” 訊息壓不住,兵部侍郎崔敬在早朝上當面問了一句: “嶺南王大量收購鐵料硝石,所為何事?” 沒人接話。 崔敬也不指望有人接,他就是把這句話扔到朝堂上,讓該聽的人聽見。 李世民當天下午召了暗衛統領進甘露殿,門關了小半個時辰。 出來的時候,統領手裡多了一道手令,當晚就派了人南下。 數日後,密報回到了御案上。 船廠改造的規模,臼炮的數量,鐵料硝石的採購清單,甚至連那幾張圖紙的來歷都查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裡,把密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身邊的老太監魏安站了快一炷香,腿都酸了,沒等到一個字。 “陛下……” 李世民抬了下手,魏安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李世民把密報放下,拿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了一個字。 然後放下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對魏安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魏安,你說大唐的船,能到多遠的地方?” 魏安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好說: “奴婢不懂這些。” “朕也不懂。” 李世民把茶碗擱下。 “但朕想看看。” 那道摺子連夜送出甘露殿,經中書省加印,發往泉州。 摺子上批的那個字,只有中書令馬周看到了。 馬周看完,把摺子封好,什麼都沒說。 但當天晚上回府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地圖坐了整整一夜。 泉州船廠。 劉三橋拆開摺子的時候,手是抖的。 許元站在船塢邊上,海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十二條鉅艦的輪廓在晨霧裡半隱半現,叮叮噹噹的錘聲和工匠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王爺。” 劉三橋把摺子遞過來。 “宮裡的來信。” 許元接過去展開。 摺子上只有一個字。 準。 許元把摺子摺好,揣進袖子裡。 遠處的海面上,太陽金色的光鋪在水面上,也鋪在那些正在脫胎換骨的鉅艦上。 劉三橋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 “王爺,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許元看著那片海,半天才回了一句。 “意思是,催我快點。”

許元的轎子出了王府大門,跟的人以為他去東市,結果轎子一路不停,直奔城外。

泉州以北六十里,一片佔了半個山頭的工坊群。

船塢裡泡著十二條遠洋鉅艦,最大的那條吃水線四丈,光桅杆就豎了五根。

這是許元三年前砸錢建起來的底子,朝堂上那幫人罵他糟蹋國帑的時候,這些船已經跑了兩趟南洋。

許元到的時候是後半夜。

船廠總管劉三橋裹著棉袍從床上爬起來,頭髮都沒束跑到碼頭。

“王爺?”

“叫人。”

“現在?”

“現在。所有工頭,船塢的,鍛造的,木工的,全叫來。”

劉三橋跟了許元五年,聽出這個語氣不對。

上次用這種口吻說話,還是南洋海盜劫了通海號的貨船。

那回的結果是三百海盜被燒成了灰。

一刻鐘後,船廠後堂擠了三十多號人。

有幾個還端著碗,扒拉了兩口飯就跑來了。

許元站在一張鋪滿圖紙的長桌後面,開口就是一句讓所有人停了筷子的話。

“所有遠洋鉅艦,三個月內完成改造。”

劉三橋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十二條船,三個月?王爺,正常改一條就得小半年……”

“加人。”

“加多少?”

“有多少加多少。工錢翻倍,日夜兩班倒,不夠就從廣州和明州再調。”

許元把桌上一沓圖紙拍開,最上面那張畫的是炮位佈置圖,密密麻麻標了三十六個點位。

“每船加裝臼炮三十六門,分三層。”

“下層二十門,中層十二門,甲板四門。”

“彈藥庫移到船底中段,用鐵板隔開。”

幾個老工匠湊過去看,越看臉色越奇怪。

“這炮位的間距……”

一個姓趙的鑄炮師傅皺著眉。

“王爺,咱們的臼炮後坐力大,排這麼密,打兩輪船板就裂了。”

許元從圖紙底下抽出另一張。

“換板材。龍骨不動,外殼用三層複合結構,內層硬木,中間鐵皮,外層再包一層桐油木。”

“炮座另加鐵箍和橫樑。”

趙師傅接過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個結構……不是咱們的路數。”

“不是。”

許元手指點了點圖紙右下角一行阿拉伯文。

“大食人的船殼技術,本王花了三千貫從一個波斯船匠手裡買來的。”

他又抽出第三張圖,畫的是一種許元稱之為定向羅盤的東西,跟現有的航海羅盤不一樣,多了三個同心銅環和一套懸掛裝置。

“換裝新型羅盤。這東西不怕顛簸,大浪裡照樣指南。”

劉三橋把圖紙拿起來對著燈看了又看,問了句大實話:

“王爺,這些船改完了,是拿來幹什麼的?”

許元走到後堂牆上掛著的海圖前,手指從泉州劃過南洋,穿過馬六甲,經天竺洋,繞過波斯灣,一路向西,停在了一個點上。

君士坦丁堡。

“本王要造的船,要能橫跨萬里,把火炮鋪到這裡。”

許元轉過身,掃了一圈所有人。

“它們得能開到萬里之外,也得能在那裡打仗。”

他的手指點了點海圖上那個點。

老趙師傅吞了口唾沫。

旁邊一個年輕工匠小聲嘟囔了一句:

“媽的,瘋了。”

許元聽見了,沒生氣,笑了一下。

“對,瘋了。但這個瘋子給你們發三倍工錢。”

當夜,船廠所有燈火全部點亮。

十二個船塢同時開工,爐火燒紅了半邊山,錘子砸鐵皮的聲音響了一整夜,六十里外的泉州城都聽得見動靜。

第二天一早,許元又辦了一件事。

負責外採的馮四收到手令,立刻在江南和嶺南以及川蜀三路同時放出收購單。

收鐵料,收硝石,收硫磺。

價格高出市價三成,有多少要多少,不設上限。

對外的說法是造農耕器械,這個說法騙騙老百姓還行,長安城裡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信。

誰家造鋤頭犁耙要硝石和硫磺?

三天之內,鐵料價格漲了兩成,硝石翻了一番。

江南幾個鐵礦的礦主樂瘋了,排著隊給馮四送帖子,問還要不要加量。

馮四回了三個字:

“要,都要。”

訊息壓不住,兵部侍郎崔敬在早朝上當面問了一句:

“嶺南王大量收購鐵料硝石,所為何事?”

沒人接話。

崔敬也不指望有人接,他就是把這句話扔到朝堂上,讓該聽的人聽見。

李世民當天下午召了暗衛統領進甘露殿,門關了小半個時辰。

出來的時候,統領手裡多了一道手令,當晚就派了人南下。

數日後,密報回到了御案上。

船廠改造的規模,臼炮的數量,鐵料硝石的採購清單,甚至連那幾張圖紙的來歷都查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裡,把密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身邊的老太監魏安站了快一炷香,腿都酸了,沒等到一個字。

“陛下……”

李世民抬了下手,魏安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李世民把密報放下,拿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了一個字。

然後放下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對魏安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魏安,你說大唐的船,能到多遠的地方?”

魏安不知道該怎麼回,只好說:

“奴婢不懂這些。”

“朕也不懂。”

李世民把茶碗擱下。

“但朕想看看。”

那道摺子連夜送出甘露殿,經中書省加印,發往泉州。

摺子上批的那個字,只有中書令馬周看到了。

馬周看完,把摺子封好,什麼都沒說。

但當天晚上回府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地圖坐了整整一夜。

泉州船廠。

劉三橋拆開摺子的時候,手是抖的。

許元站在船塢邊上,海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十二條鉅艦的輪廓在晨霧裡半隱半現,叮叮噹噹的錘聲和工匠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王爺。”

劉三橋把摺子遞過來。

“宮裡的來信。”

許元接過去展開。

摺子上只有一個字。

準。

許元把摺子摺好,揣進袖子裡。

遠處的海面上,太陽金色的光鋪在水面上,也鋪在那些正在脫胎換骨的鉅艦上。

劉三橋在旁邊站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

“王爺,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許元看著那片海,半天才回了一句。

“意思是,催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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