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俱蘭被圍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62·2026/5/25

俱蘭城外,黃沙颳了三天。 凱利的營帳裡,也來了三封催命文書。 第一封還算客氣,問他為何遲遲不進。 第二封說帝國西線諸軍都在看著他。 第三封最短,只有一句話。 若再無戰果,回君士坦丁堡述職。 凱利抓起羊皮卷,狠狠摔在桌上,又用靴底碾了兩腳。 副將站在旁邊,頭低得更深。 誰都知道,這話是問罪。 凱利咬著牙。 “城裡有多少唐軍?” 副將立刻回道:“探子回報,不到三千。” “三千人。” 凱利抬起頭,眼裡全是火。 “三千人守一座城,擋了我們半個月?” 俱蘭外面看著不高,靠近才知道牆根全是斜坡。 投石車砸過去,石彈滾下來還能砸自家人。 城頭還有床弩,還有火器。 最要命的是,那群唐軍不講帝國軍隊的路數。 前幾日,凱利派了個會粟特話的商人去城下喊話,結果城頭扔下來半袋馬糞。 還附送一句。 “拿回去給你家將軍泡茶。” 這事傳遍軍營,凱利一整天沒吃下飯。 君士坦丁堡可以催他,波斯人可以看笑話,可他不能被一座東方小城卡死。 凱利一鞭子抽在桌沿上。 “試一次。” 副將抬頭:“將軍,只是試探?” “試探。” 凱利冷冷道:“兩千人,帶攻城梯,木盾在前,弩手壓後。輕騎繞北門。” 副將遲疑:“唐人有火器。是不是等後隊到了再……” “等?” 凱利霍然轉身。 “等到長安把援軍調來?” “等到波斯人把笑話傳遍沙漠?” “還是等皇室再寄一封信,問我是不是病了?” 半個時辰後,拜占庭軍出營。 兩千步兵推著木盾往前壓,攻城梯扛在肩上,弩手跟在後面。 輕騎則繞過土坡,直奔北門。 可在俱蘭城下,整齊這東西不值錢。 城頭上,薛萬泉蹲在女牆後面,正啃半塊胡餅。 許元把他扔到俱蘭時,只交代過一句話。 “城可以小,旗不能倒。” 薛萬泉當時問:“人呢?” 許元看了他一眼。 “人更不能倒。” 所以這幾年,俱蘭城裡的唐軍沒學會別的,先學會了省命。 不該拼的時候,誰也不許衝。 拜占庭人推進到兩百步,城頭沒動靜。 一百五十步,還是沒動靜。 副將遠遠看著,心裡剛冒出一點僥倖。 下一刻,薛萬泉把胡餅往懷裡一塞,抬手。 “床弩。” 城頭機括絞響。 “放!” 三根巨矢破空而出,前排木盾當場被穿了個對眼。 連人帶盾釘在沙地裡,後面士兵收不住腳,直接撞成一團。 “火油罐,給他們添點熱鬧。” 陶罐從城頭砸下,黑油濺開,順著木盾和攻城梯往下淌。 拜占庭士兵還沒來得及散開,火箭已經落下。 有人丟盾,有人滾地,有人抱著燒起來的胳膊往後跑。 薛萬泉衝下面喊了一嗓子。 “跑什麼?羅馬人就這點膽子嗎?” 城頭唐軍立刻跟著起鬨。 “回來!剛熱鍋呢!” “你們將軍不是愛喝茶嗎?馬糞水還續不續?” 北門方向,拜占庭輕騎想趁亂靠近。 剛繞過土坡,前排戰馬腳下一空,陷馬坑塌了。 幾十匹馬栽進去,後面的騎兵收不住,連人帶馬撞成一堆。 城頭守軍早等著了,熱砂從鍋裡潑下去,燙得人滿地亂爬。 “臼炮,往人多的地方砸。” 石彈落在壕溝邊,三架攻城梯當場斷成兩截。 拜占庭人的試探,只撐了半炷香,然後就變成了逃命。 唐軍追著射,追著罵。 凱利站在營前,臉色鐵青。 副將低聲道:“唐人有準備。” 當天夜裡,凱利下令全軍前壓。 三萬餘人,圍住俱蘭四門。 凱利還寫了一封信,派快馬送往東方。 信裡寫得極妙,大唐守軍無故襲擾帝國商隊,焚燬營地,殺傷士卒,拜占庭為保通路,不得已圍城問罪。 半個月後,長安收到了抄本。 早朝上,長孫無忌站了出來。 “陛下,西域之外,萬里絕域,本非大唐根本。” “嶺南王擅設守軍,牽扯外邦。如今拜占庭興兵圍城,臣以為,此事不可輕看。”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沒有接話。 長孫無忌繼續道:“臣無意言懼。可兵者,國之大事。” “豈能由一人興致所至,今日造船,明日築城,後日又引來強敵?” 這話一落,立刻有人附和。 “長孫公說得有理。” “嶺南王行事,確實太急了些。” “西邊那地方,地圖上都畫不清楚,打贏了也難治。”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 許元惹事了。 馬周站在班列裡,眼皮都沒抬。 他昨夜又看了一夜地圖。 越看,越睡不著。 俱蘭城不大,可它的位置太刁。 往西能碰拜占庭,往東能接波斯舊地,往南就是商道。 誰拿住那裡,誰就能在萬里之外插下一顆釘子。 問題是,現在這顆釘子被人圍了。 這座小城牽出的,遠不止一城得失。 這是大唐的手,能不能真正伸到西方去。 李世民聽完一圈,忽然問道:“魏安,許元到哪了?” 魏安躬身:“回陛下,已到承天門外。” 沒過多久,許元入殿。 他還帶來一個木箱。 四個宦官抬著木箱,箱子一落地,殿中眾臣的目光全被吸了過去。 許元先行禮。 “臣許元,參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木箱:“你帶了什麼?” 許元抬手。 “開啟。” 宦官解開氈布,撬開木箱,裡面露出一臺半人高的銅木器物。 圓盤,長針,齒輪,擺錘。 殿中官員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是什麼東西?” 長孫無忌眉頭皺得更緊。 “嶺南王,朝議軍國大事,你抬個櫃子進來做什麼?” 許元看了他一眼。 “長孫公,它是鍾。” 他轉向李世民,語氣平穩。 “陛下,此乃西洋自鳴鐘。到時辰會自己報時,不用更夫敲梆子。” 李世民眼神一動。 “會自己報時?” “會。” 許元點頭。 “臣從凱利那邊得來。說是皇室工匠造的稀罕玩意兒。臣拿幾樣大唐土產跟他換的。” 凱利? 正是圍俱蘭的那個拜占庭將軍。 長孫無忌立刻抓住話頭。 “嶺南王。凱利如今圍我屬城,你卻與他互贈器物?” 這頂帽子扣得又快又狠,許元卻攤了攤手。 “長孫公,這東西是以前換的。” “再說,做買賣時,他還挺客氣。” 說到這裡,許元抬眼,笑了一下。 “翻臉之後,才欠揍。”

俱蘭城外,黃沙颳了三天。

凱利的營帳裡,也來了三封催命文書。

第一封還算客氣,問他為何遲遲不進。

第二封說帝國西線諸軍都在看著他。

第三封最短,只有一句話。

若再無戰果,回君士坦丁堡述職。

凱利抓起羊皮卷,狠狠摔在桌上,又用靴底碾了兩腳。

副將站在旁邊,頭低得更深。

誰都知道,這話是問罪。

凱利咬著牙。

“城裡有多少唐軍?”

副將立刻回道:“探子回報,不到三千。”

“三千人。”

凱利抬起頭,眼裡全是火。

“三千人守一座城,擋了我們半個月?”

俱蘭外面看著不高,靠近才知道牆根全是斜坡。

投石車砸過去,石彈滾下來還能砸自家人。

城頭還有床弩,還有火器。

最要命的是,那群唐軍不講帝國軍隊的路數。

前幾日,凱利派了個會粟特話的商人去城下喊話,結果城頭扔下來半袋馬糞。

還附送一句。

“拿回去給你家將軍泡茶。”

這事傳遍軍營,凱利一整天沒吃下飯。

君士坦丁堡可以催他,波斯人可以看笑話,可他不能被一座東方小城卡死。

凱利一鞭子抽在桌沿上。

“試一次。”

副將抬頭:“將軍,只是試探?”

“試探。”

凱利冷冷道:“兩千人,帶攻城梯,木盾在前,弩手壓後。輕騎繞北門。”

副將遲疑:“唐人有火器。是不是等後隊到了再……”

“等?”

凱利霍然轉身。

“等到長安把援軍調來?”

“等到波斯人把笑話傳遍沙漠?”

“還是等皇室再寄一封信,問我是不是病了?”

半個時辰後,拜占庭軍出營。

兩千步兵推著木盾往前壓,攻城梯扛在肩上,弩手跟在後面。

輕騎則繞過土坡,直奔北門。

可在俱蘭城下,整齊這東西不值錢。

城頭上,薛萬泉蹲在女牆後面,正啃半塊胡餅。

許元把他扔到俱蘭時,只交代過一句話。

“城可以小,旗不能倒。”

薛萬泉當時問:“人呢?”

許元看了他一眼。

“人更不能倒。”

所以這幾年,俱蘭城裡的唐軍沒學會別的,先學會了省命。

不該拼的時候,誰也不許衝。

拜占庭人推進到兩百步,城頭沒動靜。

一百五十步,還是沒動靜。

副將遠遠看著,心裡剛冒出一點僥倖。

下一刻,薛萬泉把胡餅往懷裡一塞,抬手。

“床弩。”

城頭機括絞響。

“放!”

三根巨矢破空而出,前排木盾當場被穿了個對眼。

連人帶盾釘在沙地裡,後面士兵收不住腳,直接撞成一團。

“火油罐,給他們添點熱鬧。”

陶罐從城頭砸下,黑油濺開,順著木盾和攻城梯往下淌。

拜占庭士兵還沒來得及散開,火箭已經落下。

有人丟盾,有人滾地,有人抱著燒起來的胳膊往後跑。

薛萬泉衝下面喊了一嗓子。

“跑什麼?羅馬人就這點膽子嗎?”

城頭唐軍立刻跟著起鬨。

“回來!剛熱鍋呢!”

“你們將軍不是愛喝茶嗎?馬糞水還續不續?”

北門方向,拜占庭輕騎想趁亂靠近。

剛繞過土坡,前排戰馬腳下一空,陷馬坑塌了。

幾十匹馬栽進去,後面的騎兵收不住,連人帶馬撞成一堆。

城頭守軍早等著了,熱砂從鍋裡潑下去,燙得人滿地亂爬。

“臼炮,往人多的地方砸。”

石彈落在壕溝邊,三架攻城梯當場斷成兩截。

拜占庭人的試探,只撐了半炷香,然後就變成了逃命。

唐軍追著射,追著罵。

凱利站在營前,臉色鐵青。

副將低聲道:“唐人有準備。”

當天夜裡,凱利下令全軍前壓。

三萬餘人,圍住俱蘭四門。

凱利還寫了一封信,派快馬送往東方。

信裡寫得極妙,大唐守軍無故襲擾帝國商隊,焚燬營地,殺傷士卒,拜占庭為保通路,不得已圍城問罪。

半個月後,長安收到了抄本。

早朝上,長孫無忌站了出來。

“陛下,西域之外,萬里絕域,本非大唐根本。”

“嶺南王擅設守軍,牽扯外邦。如今拜占庭興兵圍城,臣以為,此事不可輕看。”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沒有接話。

長孫無忌繼續道:“臣無意言懼。可兵者,國之大事。”

“豈能由一人興致所至,今日造船,明日築城,後日又引來強敵?”

這話一落,立刻有人附和。

“長孫公說得有理。”

“嶺南王行事,確實太急了些。”

“西邊那地方,地圖上都畫不清楚,打贏了也難治。”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

許元惹事了。

馬周站在班列裡,眼皮都沒抬。

他昨夜又看了一夜地圖。

越看,越睡不著。

俱蘭城不大,可它的位置太刁。

往西能碰拜占庭,往東能接波斯舊地,往南就是商道。

誰拿住那裡,誰就能在萬里之外插下一顆釘子。

問題是,現在這顆釘子被人圍了。

這座小城牽出的,遠不止一城得失。

這是大唐的手,能不能真正伸到西方去。

李世民聽完一圈,忽然問道:“魏安,許元到哪了?”

魏安躬身:“回陛下,已到承天門外。”

沒過多久,許元入殿。

他還帶來一個木箱。

四個宦官抬著木箱,箱子一落地,殿中眾臣的目光全被吸了過去。

許元先行禮。

“臣許元,參見陛下。”

李世民看著木箱:“你帶了什麼?”

許元抬手。

“開啟。”

宦官解開氈布,撬開木箱,裡面露出一臺半人高的銅木器物。

圓盤,長針,齒輪,擺錘。

殿中官員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是什麼東西?”

長孫無忌眉頭皺得更緊。

“嶺南王,朝議軍國大事,你抬個櫃子進來做什麼?”

許元看了他一眼。

“長孫公,它是鍾。”

他轉向李世民,語氣平穩。

“陛下,此乃西洋自鳴鐘。到時辰會自己報時,不用更夫敲梆子。”

李世民眼神一動。

“會自己報時?”

“會。”

許元點頭。

“臣從凱利那邊得來。說是皇室工匠造的稀罕玩意兒。臣拿幾樣大唐土產跟他換的。”

凱利?

正是圍俱蘭的那個拜占庭將軍。

長孫無忌立刻抓住話頭。

“嶺南王。凱利如今圍我屬城,你卻與他互贈器物?”

這頂帽子扣得又快又狠,許元卻攤了攤手。

“長孫公,這東西是以前換的。”

“再說,做買賣時,他還挺客氣。”

說到這裡,許元抬眼,笑了一下。

“翻臉之後,才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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