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凱利的西洋鍾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47·2026/5/25

李世民看著許元,問:“你拿什麼換的?” 許元一臉坦然,“茶磚,瓷器,幾匹蜀錦,還有兩箱嶺南風油膏。” 李世民眉梢一動。 “風油膏?” 許元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西邊人愛得很,說比神父唸經管用。” 殿裡有人低頭,有人抿嘴,還有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長孫無忌盯著許元,聲音沉了下去。 “嶺南王,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俱蘭城被圍,你總該給朝廷一個說法。” 三萬拜占庭軍圍住俱蘭,西域商道懸在刀口上。 許元若說不清,今日這朝堂,沒人會輕易放過他。 許元伸手扶正那臺西洋自鳴鐘,撥了撥銅針。 百官的目光,全落在那臺鐘上。 許元看著銅針,開口道:“說法有兩個。” “第一,凱利先動的手。第二,他圍不了多久。”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你人在長安,隔著萬里,倒會斷言。” 許元從袖中取出一張小圖,遞給魏安。 魏安接過,快步呈到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展開一看,圖上畫著俱蘭城周邊地勢。河溝、水井、廢村、營地位置,全標得清清楚楚。 許元抬手點向輿圖。 “俱蘭城外,能扎大營的地方不多。城東是河灘,土軟,車馬一陷就廢。城南靠商道,無遮無擋,夜裡風沙能把人牙縫填滿。城西有舊井,但井水苦。城北有片窪地,離水近,草料也湊合。” 李世民盯著那片窪地。 “凱利會紮在城北?” 許元道:“他已經紮了。” 長孫無忌立刻追問:“你怎敢斷定?” 許元抬手,指了指那臺自鳴鐘。 “因為凱利這種人,喜愛精巧器物,信工匠,信地圖,也信自己讀過的兵書。” 許元看向長孫無忌,“他會選最舒服的地方。” 這話聽著損,可準到讓人後背發涼。 許元繼續道:“城北那片窪地,春夏還能用。” “入秋以後,水淺草爛。人一多,牲口一多,汙水排不出去,三五日就會出事。凱利急功,營盤一定壓得密。營盤一密,病就比刀快。” 長孫無忌臉色不變“這只是猜測。” 許元點頭,“所以臣請陛下,再等半刻。” 長孫無忌被氣笑了,“朝堂之上,等你半刻?” 許元又指了指自鳴鐘。 “它會報時。報完時,東西也該到了。” 李世民沒說散朝,沒人敢走。滿殿百官,就這麼站著,聽一臺西洋自鳴鐘咔噠咔噠地響。 房玄齡微微側身,低聲對杜如晦道:“這玩意兒放書房裡,怕是寫不了奏疏。” 杜如晦面不改色,“放長孫公府上倒合適。” 房玄齡忍住笑:“為何?” 杜如晦一本正經,“省得他早朝遲到。” 房玄齡差點破功。 半刻未到,自鳴鐘忽然發出當的六聲。 鐘聲剛落,一名禁軍捧著密匣入殿,單膝跪地。 “陛下,西域急報!” 魏安快步接過密匣,驗封呈上。 李世民拆開,只看了幾行,原本靠在御座上的身子便坐直了。 李世民看完,將密報遞給馬周。馬周看完,又遞給房玄齡。 房玄齡掃過幾行,抬眼看了許元一下。 長孫無忌終於忍不住了,“陛下,何事?” 李世民把密報壓在案上,聲音不高,卻讓殿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凱利軍中起疫,腹瀉,高熱。三日倒下兩千餘人,北營最重,馬匹也病了。軍中已有逃卒。” 剛才還質疑許元的人,此刻全都看向那張輿圖。 許元抬手,在自鳴鐘木殼上拍了拍,“陛下您看,西洋貨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報時還算準。” 李世民盯著他,“這是你安排的?” 許元回答得很快,“臣沒本事讓人得病。但臣有本事,讓他們住在容易得病的地方。皇室催他,他要戰果。人一急,就會偷懶。偷懶,命就便宜。” 這話不好聽,卻像刀一樣,割開了朝堂上的遮羞布。 打仗,從來不是隻看誰刀亮,後勤、水源、營規,樣樣都能殺人。 長孫無忌還想開口,許元卻先一步看向他。 “長孫公剛才說,臣徒惹外釁。臣倒想問一句。外人騎到我大唐商路上,扣船,搶貨,逼城。咱們是退一尺?還是先問問他,靴底乾不乾淨?” 殿中武將眼神一亮。 這話,聽著才像人話。 長孫無忌沉聲道:“國事不是鬥氣。” 許元指向輿圖,“所以臣沒鬥氣。臣在俱蘭放了三千人,存糧夠一年。凱利圍城,糧草要從千里外運。他病一批,耗一批,逃一批,最後還得撤。等他撤了,俱蘭城外那些甲冑、弩機、馬匹,全是大唐的。” 尉遲敬德咧嘴一笑,“這話聽著舒坦。” 程咬金也樂了,“俺就說嘛,許小子花錢花得邪乎,坑人倒沒虧過本。” 李世民把密報壓在案上,“如果凱利不退呢?” 許元抬手,指向南方,“那臣的船,會去找他。” 前些日子,泉州造船的事,朝中早有風聲。 許元砸錢砸得兇,鐵料漲,硝石漲,連長安鐵匠鋪的菜刀都跟著漲了一輪價。 可現在聽到這句話,罵聲在肚子裡轉了個彎。 李世民看著那臺自鳴鐘,又看向許元,“你說這東西,不如大唐自己造的精密?” 許元點頭。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那就造,造一臺給朕,要比這個準。” 許元拱手,“臣遵旨。” 李世民轉向中書省眾臣。 “擬詔。拜占庭軍越界圍城,擾我商旅,令西域諸鎮查驗商道,護送唐商。俱蘭守軍有功,賞。” 魏安立刻磨墨。 李世民又補了一句,“另給凱利回信。朕聞貴軍遠來辛苦,水土不服,宜早歸。若缺藥材,大唐可售,價錢另議。”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散朝後,馬周追上許元,他壓低聲音問:“俱蘭城外的疫病,真只是水土?” 許元停下腳步,看了看宮牆外的天。 “馬相,打仗這事,刀砍在人身上,血會流出來。可有些刀,不見血。” 馬周眼神微沉,他沒再問。 泉州的船還在改,俱蘭的火已經燒起來。

李世民看著許元,問:“你拿什麼換的?”

許元一臉坦然,“茶磚,瓷器,幾匹蜀錦,還有兩箱嶺南風油膏。”

李世民眉梢一動。

“風油膏?”

許元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西邊人愛得很,說比神父唸經管用。”

殿裡有人低頭,有人抿嘴,還有人肩膀都抖了一下。

長孫無忌盯著許元,聲音沉了下去。

“嶺南王,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俱蘭城被圍,你總該給朝廷一個說法。”

三萬拜占庭軍圍住俱蘭,西域商道懸在刀口上。

許元若說不清,今日這朝堂,沒人會輕易放過他。

許元伸手扶正那臺西洋自鳴鐘,撥了撥銅針。

百官的目光,全落在那臺鐘上。

許元看著銅針,開口道:“說法有兩個。”

“第一,凱利先動的手。第二,他圍不了多久。”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你人在長安,隔著萬里,倒會斷言。”

許元從袖中取出一張小圖,遞給魏安。

魏安接過,快步呈到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展開一看,圖上畫著俱蘭城周邊地勢。河溝、水井、廢村、營地位置,全標得清清楚楚。

許元抬手點向輿圖。

“俱蘭城外,能扎大營的地方不多。城東是河灘,土軟,車馬一陷就廢。城南靠商道,無遮無擋,夜裡風沙能把人牙縫填滿。城西有舊井,但井水苦。城北有片窪地,離水近,草料也湊合。”

李世民盯著那片窪地。

“凱利會紮在城北?”

許元道:“他已經紮了。”

長孫無忌立刻追問:“你怎敢斷定?”

許元抬手,指了指那臺自鳴鐘。

“因為凱利這種人,喜愛精巧器物,信工匠,信地圖,也信自己讀過的兵書。”

許元看向長孫無忌,“他會選最舒服的地方。”

這話聽著損,可準到讓人後背發涼。

許元繼續道:“城北那片窪地,春夏還能用。”

“入秋以後,水淺草爛。人一多,牲口一多,汙水排不出去,三五日就會出事。凱利急功,營盤一定壓得密。營盤一密,病就比刀快。”

長孫無忌臉色不變“這只是猜測。”

許元點頭,“所以臣請陛下,再等半刻。”

長孫無忌被氣笑了,“朝堂之上,等你半刻?”

許元又指了指自鳴鐘。

“它會報時。報完時,東西也該到了。”

李世民沒說散朝,沒人敢走。滿殿百官,就這麼站著,聽一臺西洋自鳴鐘咔噠咔噠地響。

房玄齡微微側身,低聲對杜如晦道:“這玩意兒放書房裡,怕是寫不了奏疏。”

杜如晦面不改色,“放長孫公府上倒合適。”

房玄齡忍住笑:“為何?”

杜如晦一本正經,“省得他早朝遲到。”

房玄齡差點破功。

半刻未到,自鳴鐘忽然發出當的六聲。

鐘聲剛落,一名禁軍捧著密匣入殿,單膝跪地。

“陛下,西域急報!”

魏安快步接過密匣,驗封呈上。

李世民拆開,只看了幾行,原本靠在御座上的身子便坐直了。

李世民看完,將密報遞給馬周。馬周看完,又遞給房玄齡。

房玄齡掃過幾行,抬眼看了許元一下。

長孫無忌終於忍不住了,“陛下,何事?”

李世民把密報壓在案上,聲音不高,卻讓殿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凱利軍中起疫,腹瀉,高熱。三日倒下兩千餘人,北營最重,馬匹也病了。軍中已有逃卒。”

剛才還質疑許元的人,此刻全都看向那張輿圖。

許元抬手,在自鳴鐘木殼上拍了拍,“陛下您看,西洋貨也不是全無用處。至少報時還算準。”

李世民盯著他,“這是你安排的?”

許元回答得很快,“臣沒本事讓人得病。但臣有本事,讓他們住在容易得病的地方。皇室催他,他要戰果。人一急,就會偷懶。偷懶,命就便宜。”

這話不好聽,卻像刀一樣,割開了朝堂上的遮羞布。

打仗,從來不是隻看誰刀亮,後勤、水源、營規,樣樣都能殺人。

長孫無忌還想開口,許元卻先一步看向他。

“長孫公剛才說,臣徒惹外釁。臣倒想問一句。外人騎到我大唐商路上,扣船,搶貨,逼城。咱們是退一尺?還是先問問他,靴底乾不乾淨?”

殿中武將眼神一亮。

這話,聽著才像人話。

長孫無忌沉聲道:“國事不是鬥氣。”

許元指向輿圖,“所以臣沒鬥氣。臣在俱蘭放了三千人,存糧夠一年。凱利圍城,糧草要從千里外運。他病一批,耗一批,逃一批,最後還得撤。等他撤了,俱蘭城外那些甲冑、弩機、馬匹,全是大唐的。”

尉遲敬德咧嘴一笑,“這話聽著舒坦。”

程咬金也樂了,“俺就說嘛,許小子花錢花得邪乎,坑人倒沒虧過本。”

李世民把密報壓在案上,“如果凱利不退呢?”

許元抬手,指向南方,“那臣的船,會去找他。”

前些日子,泉州造船的事,朝中早有風聲。

許元砸錢砸得兇,鐵料漲,硝石漲,連長安鐵匠鋪的菜刀都跟著漲了一輪價。

可現在聽到這句話,罵聲在肚子裡轉了個彎。

李世民看著那臺自鳴鐘,又看向許元,“你說這東西,不如大唐自己造的精密?”

許元點頭。

李世民敲了敲御案:“那就造,造一臺給朕,要比這個準。”

許元拱手,“臣遵旨。”

李世民轉向中書省眾臣。

“擬詔。拜占庭軍越界圍城,擾我商旅,令西域諸鎮查驗商道,護送唐商。俱蘭守軍有功,賞。”

魏安立刻磨墨。

李世民又補了一句,“另給凱利回信。朕聞貴軍遠來辛苦,水土不服,宜早歸。若缺藥材,大唐可售,價錢另議。”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散朝後,馬周追上許元,他壓低聲音問:“俱蘭城外的疫病,真只是水土?”

許元停下腳步,看了看宮牆外的天。

“馬相,打仗這事,刀砍在人身上,血會流出來。可有些刀,不見血。”

馬周眼神微沉,他沒再問。

泉州的船還在改,俱蘭的火已經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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