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通寶與債券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24·2026/5/25

調兵令發出去第三天,許元去了西市。 到的時候,七間鋪子已經同時換了招牌。舊匾摘下來,新匾掛上去,墨還沒幹透。 大唐通寶,收鐵料,收硝石。 鐵料每斤十二文,硝石每斤二十文。 鐵料行價十八文。 訊息傳開不到半炷香,鐵料巷裡的商戶全炸了。 “十二文?許大人這是收購還是明搶?” 沒人回答他們。 因為招牌底下還貼了一行小字,奉旨採辦抗者以囤積軍資論處。 那道旨是真的。李世民走出許元那條巷子的第二天,中書省明敕就發了。 措辭客氣,意思不客氣:戰時物資,朝廷統購。 鐵料商們罵了三天。罵完,乖乖拉車去交貨。 沒辦法。你不賣給朝廷,也別想賣給別人。 硝石更狠,尋常百姓用不著,藥鋪用一點,火器坊用得多。許元沒跟任何人談價,直接把長安周邊四個硝石礦的礦主請來喝茶。 喝完茶,四個礦主簽了供貨契約,價格比市面低四成。 有人事後問礦主,怎麼就答應了? 礦主不說話。把袖子擼起來,手不停地抖。 許元喝茶時說了句話。原話沒人知道。 鐵料和硝石辦妥的第五天,戶部尚書天沒亮就被人從被窩裡拖了起來。 許元的長隨給他遞了封信,他拆開信,半天沒合攏嘴。 西域金礦三處,年產黃金約四百兩。絲路商道八個商站,每站年利潤最少五千貫。這些東西以前全捏在許元一個人手裡。 現在他拿出六成,以皇家份額的名義公開拍賣。 底價不高,競得份額者須籤附約:全力支援西征,糧草、軍械、輿論,三選二。 戶部尚書拿著信去找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一遍,把信還給他。 四個字:“照他說的。” 競拍設在含元殿偏廳。許元沒到場,派了個賬房先生主持。 到場的人,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全來了。 連平時最不沾銅臭的隴西李氏旁支,也派了人。 競拍辰時開始,午時才結束。 八個商站的份額,成交價翻了三倍。三處金礦更誇張,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為了一處礦,當場拍桌子對罵。 崔氏加到底價五倍。 王氏代表臉都綠了,咬牙退出。 訊息傳到許元耳朵裡,他正在攏賬。聽完,頭都沒抬,就說了句:“杯子錢從他競拍款里扣。” 許元連夜把賬目攏完,撥出七成給軍器監。 清單上寫得條條清楚,三百架連弩,五十具希臘火仿製投射器,兩艘新式戰艦的龍骨用料。 最底下一行:限期四十天交付。逾期一日,扣主事俸祿一月。 軍器監主事把饅頭從地上撿起來,灰都顧不上吹,邊吃邊跑去召集工匠。 但錢還是不夠,西征不是一錘子買賣。 前線薛仁貴圍著俱蘭城,後方糧草軍械一車接一車往外運,每天都在燒錢。 世家競拍那筆銀子,撐得住三個月,撐不住半年。 許元盯著賬本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擱下筆,叫來長隨。 “去東市和西市主街,豎牌子。” 東市和西市的主街上,同時豎起十幾塊木牌。 四個大字:戰時債券。 每券一貫,年息兩成。朝廷擔保,以西域商路收益為質,戰後三年內還本付息。 兩成年息,長安錢莊的存息才一成出頭。 數字一貼出來,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但掏錢的,沒有。 老百姓不傻。打仗的事,誰知道打不打得贏?一貫錢丟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許元沒急,第二天晉陽公主李明達,帶著耶夢古和高璇,出現在東市街頭。 沒騎馬,沒坐轎。耶夢古高出她半個頭,腰間挎著短刀。高璇提著竹籃,籃子裡不是吃的,是一沓蓋了戶部大印的債券。 李明達站在街口,清清嗓子。 “投資大唐未來!” 半條街的人全扭過頭來。 公主賣債券。長安城頭一回。 一開始沒人敢上前。跟公主做買賣?萬一犯忌諱怎麼辦? 耶夢古先動了。她從腰間摸出一串錢,數了十貫,往登記簿上一拍。 “十張。” 旁邊的人愣住。 她拎起債券晃了晃,語氣跟買菜似的:“我的嫁妝錢,三年後翻一番。這買賣,血賺。” 圍觀的人笑了。 高璇跟著買了五張。旁邊有人探頭瞄了一眼,高家的閨女都買了? 那應該靠得住。 第一個路人走上前。賣布的胡商,二十張。 口子一開,收不住了。 那天下午,李明達三人在東市站了兩個時辰,賣掉六百張。訊息傳到西市,商戶坐不住,主動跑來許元的鋪子搶購。 三天之內,四千張。 御史臺終於坐不住了。 一道摺子送進中書省,彈劾許元以國器牟利、蠱惑民心。 摺子沒出來。 不是被壓了,是李世民親筆批了三個字。 “知道了。” 大唐朝堂上,這三個字有個特定的意思:朕看了,別廢話。 前線的訊息斷斷續續傳回來。 薛仁貴執行了第一策。俱蘭城圍了二十天,不攻,只圍。城裡拜占庭第七軍團還有糧,但水開始緊了。 五千輕騎由副將裴行儉帶隊,出去填補給點水井。三口井,填了兩口。 補給點有五百拜占庭駐軍。裴行儉試探了一次,折損三十七人,退了回來。 軍報寫得簡單:第三井未克,請示。 許元的回覆更簡單,不填井,改斷路。 第三補給點到俱蘭城之間的峽谷,兩側山壁用火藥炸塌。水到不了城裡,井填不填沒區別。 裴行儉收到回信那晚,對著紙看了很久。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後面都是一條命換來的判斷。 他把信燒了,叫來工兵校尉。 “帶上所有火藥。” 三天後峽谷斷了,俱蘭城變成了一座孤城。 薛仁貴站在營帳前,看遠處城牆。日頭毒辣,城頭上拜占庭士兵的影子晃來晃去,比十天前少了些。 參軍湊過來:“將軍,圍到什麼時候?” 薛仁貴沒答。 他問的是另一件事:“許大人第二批補給,什麼時候到?” “軍器監說了,二十天內。連弩五十架,箭矢三萬支。” “催。” 圍城耗的不只是敵人的耐心。他看了一眼帳中水缸,己方的水,也不多了

調兵令發出去第三天,許元去了西市。

到的時候,七間鋪子已經同時換了招牌。舊匾摘下來,新匾掛上去,墨還沒幹透。

大唐通寶,收鐵料,收硝石。

鐵料每斤十二文,硝石每斤二十文。

鐵料行價十八文。

訊息傳開不到半炷香,鐵料巷裡的商戶全炸了。

“十二文?許大人這是收購還是明搶?”

沒人回答他們。

因為招牌底下還貼了一行小字,奉旨採辦抗者以囤積軍資論處。

那道旨是真的。李世民走出許元那條巷子的第二天,中書省明敕就發了。

措辭客氣,意思不客氣:戰時物資,朝廷統購。

鐵料商們罵了三天。罵完,乖乖拉車去交貨。

沒辦法。你不賣給朝廷,也別想賣給別人。

硝石更狠,尋常百姓用不著,藥鋪用一點,火器坊用得多。許元沒跟任何人談價,直接把長安周邊四個硝石礦的礦主請來喝茶。

喝完茶,四個礦主簽了供貨契約,價格比市面低四成。

有人事後問礦主,怎麼就答應了?

礦主不說話。把袖子擼起來,手不停地抖。

許元喝茶時說了句話。原話沒人知道。

鐵料和硝石辦妥的第五天,戶部尚書天沒亮就被人從被窩裡拖了起來。

許元的長隨給他遞了封信,他拆開信,半天沒合攏嘴。

西域金礦三處,年產黃金約四百兩。絲路商道八個商站,每站年利潤最少五千貫。這些東西以前全捏在許元一個人手裡。

現在他拿出六成,以皇家份額的名義公開拍賣。

底價不高,競得份額者須籤附約:全力支援西征,糧草、軍械、輿論,三選二。

戶部尚書拿著信去找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一遍,把信還給他。

四個字:“照他說的。”

競拍設在含元殿偏廳。許元沒到場,派了個賬房先生主持。

到場的人,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全來了。

連平時最不沾銅臭的隴西李氏旁支,也派了人。

競拍辰時開始,午時才結束。

八個商站的份額,成交價翻了三倍。三處金礦更誇張,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為了一處礦,當場拍桌子對罵。

崔氏加到底價五倍。

王氏代表臉都綠了,咬牙退出。

訊息傳到許元耳朵裡,他正在攏賬。聽完,頭都沒抬,就說了句:“杯子錢從他競拍款里扣。”

許元連夜把賬目攏完,撥出七成給軍器監。

清單上寫得條條清楚,三百架連弩,五十具希臘火仿製投射器,兩艘新式戰艦的龍骨用料。

最底下一行:限期四十天交付。逾期一日,扣主事俸祿一月。

軍器監主事把饅頭從地上撿起來,灰都顧不上吹,邊吃邊跑去召集工匠。

但錢還是不夠,西征不是一錘子買賣。

前線薛仁貴圍著俱蘭城,後方糧草軍械一車接一車往外運,每天都在燒錢。

世家競拍那筆銀子,撐得住三個月,撐不住半年。

許元盯著賬本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擱下筆,叫來長隨。

“去東市和西市主街,豎牌子。”

東市和西市的主街上,同時豎起十幾塊木牌。

四個大字:戰時債券。

每券一貫,年息兩成。朝廷擔保,以西域商路收益為質,戰後三年內還本付息。

兩成年息,長安錢莊的存息才一成出頭。

數字一貼出來,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但掏錢的,沒有。

老百姓不傻。打仗的事,誰知道打不打得贏?一貫錢丟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許元沒急,第二天晉陽公主李明達,帶著耶夢古和高璇,出現在東市街頭。

沒騎馬,沒坐轎。耶夢古高出她半個頭,腰間挎著短刀。高璇提著竹籃,籃子裡不是吃的,是一沓蓋了戶部大印的債券。

李明達站在街口,清清嗓子。

“投資大唐未來!”

半條街的人全扭過頭來。

公主賣債券。長安城頭一回。

一開始沒人敢上前。跟公主做買賣?萬一犯忌諱怎麼辦?

耶夢古先動了。她從腰間摸出一串錢,數了十貫,往登記簿上一拍。

“十張。”

旁邊的人愣住。

她拎起債券晃了晃,語氣跟買菜似的:“我的嫁妝錢,三年後翻一番。這買賣,血賺。”

圍觀的人笑了。

高璇跟著買了五張。旁邊有人探頭瞄了一眼,高家的閨女都買了?

那應該靠得住。

第一個路人走上前。賣布的胡商,二十張。

口子一開,收不住了。

那天下午,李明達三人在東市站了兩個時辰,賣掉六百張。訊息傳到西市,商戶坐不住,主動跑來許元的鋪子搶購。

三天之內,四千張。

御史臺終於坐不住了。

一道摺子送進中書省,彈劾許元以國器牟利、蠱惑民心。

摺子沒出來。

不是被壓了,是李世民親筆批了三個字。

“知道了。”

大唐朝堂上,這三個字有個特定的意思:朕看了,別廢話。

前線的訊息斷斷續續傳回來。

薛仁貴執行了第一策。俱蘭城圍了二十天,不攻,只圍。城裡拜占庭第七軍團還有糧,但水開始緊了。

五千輕騎由副將裴行儉帶隊,出去填補給點水井。三口井,填了兩口。

補給點有五百拜占庭駐軍。裴行儉試探了一次,折損三十七人,退了回來。

軍報寫得簡單:第三井未克,請示。

許元的回覆更簡單,不填井,改斷路。

第三補給點到俱蘭城之間的峽谷,兩側山壁用火藥炸塌。水到不了城裡,井填不填沒區別。

裴行儉收到回信那晚,對著紙看了很久。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後面都是一條命換來的判斷。

他把信燒了,叫來工兵校尉。

“帶上所有火藥。”

三天後峽谷斷了,俱蘭城變成了一座孤城。

薛仁貴站在營帳前,看遠處城牆。日頭毒辣,城頭上拜占庭士兵的影子晃來晃去,比十天前少了些。

參軍湊過來:“將軍,圍到什麼時候?”

薛仁貴沒答。

他問的是另一件事:“許大人第二批補給,什麼時候到?”

“軍器監說了,二十天內。連弩五十架,箭矢三萬支。”

“催。”

圍城耗的不只是敵人的耐心。他看了一眼帳中水缸,己方的水,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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