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沒資格見他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315·2026/5/25

拜占庭前線大營。 凱利收到兩封信。 第一封從海上來,蓋著總督的火漆,信裡說安條克港在三天前被燒了。 碼頭倉庫和三座糧站,一把火乾乾淨淨。 縱火的人沒抓到,但港口守軍說,那天夜裡海面上出現過掛著黑帆的船。 第二封從君士坦丁堡來,皇帝親筆。措辭比第一封客氣得多,但意思比第一封狠得多:不許再退一步,也不許再敗一場。 凱利把兩封信摞在一起,坐在帳中看了很久。 糧草還夠二十天。最近的補給點在大馬士革,走陸路要一個半月。 前天巡營,他看見兩個百人隊長在賭骰子,賭注是誰先被調回國。 當天下午,他叫來副將阿提拉斯。 “唐軍那邊有什麼動靜?” “薛仁貴又往前推了。”阿提拉斯指著地圖,“這裡,距我們前哨不到三十里。沒有大規模交戰,但他每天派小股騎兵出來轉,攪得我們斥候根本沒法展開。” 凱利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註點。 “他不是要打,是在等。” “等什麼?” 凱利知道在等什麼。 唐軍陣營派了一個使者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千牛衛。 通譯官遞上一封文書,說許元侍郎邀凱利將軍在俱蘭城外會談。時間由凱利定,地點已經選好,城西十里的一處廢驛站,雙方各帶五十人以內。 凱利問:“許元本人來嗎?” 通譯官說:“我家侍郎另有安排,屆時自有代表前來。” 凱利把文書丟在桌上:“代表?我跟他們的代表談什麼?” 通譯官沒接這句話,行了禮就走了。 凱利到了俱蘭城外,廢驛站被清理過了,唐軍那邊來了大約四十人,領頭的是兩個女子。 凱利走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在下耶夢古,受許侍郎委派前來。”穿甲的女子開口。 “高璇。”青衫女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凱利坐下來,把隨從軍官排在身後。 “兩位……女士,”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我本以為許元閣下會親自來。” 耶夢古沒搭理這句,直接把一份文書推過去。 “這是條款,九條。凱利將軍先看。” 凱利接過來翻了翻。他的通譯在旁邊逐條念,唸到第二條,承認大唐鑄幣在拜占庭境內流通權,凱利打斷了。 “你們想讓我們用你們的錢?” 高璇翻開帶來的那摞文書,抽出一頁。 “凱利將軍,這是你們安條克港去年的貿易記錄。全年進出貨物經由唐商渠道的佔三成七。這個數字,是我們從你們自己的商人手裡買來的,不會有誤。” 她又抽出一頁。 “這是你們軍隊的給養清單。騎兵用的馬鞍,有四成是波斯工匠造的,鐵件從大唐進口。步兵用的鎖甲,去年修了一萬六千件,用的鐵錠有一半是從東方運來的。” 凱利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們查得夠細。”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高璇把文書往凱利那邊推了推,“將軍要是覺得不對,可以叫人查。” 凱利沒叫人查。 談到第五條,派遣顧問團協助整軍,凱利的副將阿提拉斯站起來了。 “這條絕不可能。讓你們的人進我們的軍隊?你們當我們是什麼?附庸?” 耶夢古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叫阿提拉斯?” “是。” “俱蘭城下那一仗,你的右翼騎兵衝了三次,被打回來三次。”耶夢古語氣很穩,像在報菜名,“第一次是陣型鋪太寬,第二次是轉向太慢,側翼暴露。第三次,你們連馬都沒跑起來,對吧?” 阿提拉斯漲紅了臉。 “我不是在羞辱你。”耶夢古拿過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是在告訴你,你們的騎兵編制有問題。這事你們自己改,改三年五年摸不著門。我們的人來,半年就能上路。” 阿提拉斯張嘴想反駁,但他確實被打回來了三次,而且戰敗原因跟這個女人說的分毫不差。 凱利抬手壓了壓副將,讓他坐下。 他翻回第三條,礦產三七分成。 “三成太多。” 高璇笑了一聲。 “凱利將軍,你們的金礦在卡帕多西亞,年產黃金不到八百斤。你考慮過為什麼嗎?大唐的商行進去,帶豎井技術,帶水排,帶鐵製掘具。產量翻一番,你們拿七成,比現在全拿還多。我們拿的三成,是從新增的產量裡拿,不是從你們兜裡掏。” 凱利盯著高璇看了一會兒。 “你們這些人,是許元教出來的?” 談到第四條緩衝帶的時候,雙方爭了一個時辰,最後從三百里壓到兩百里。 凱利其實很清楚,他沒有多少籌碼。糧草在燒,港口在冒煙,背後皇帝催命,面前薛仁貴壓境。這份條款不好看,但比割地賠款好看得多。 他至少可以回去跟皇帝說:一寸土沒丟。 黃昏時分凱利在文書上蓋了印。 蓋印的那一刻,他把筆擱下來。 “許元閣下,究竟何時才肯現身?” 耶夢古把文書收好,抬起頭來。 “許侍郎說了一句話,讓我原話帶到。” “什麼話?” “等凱利將軍覺得,自己已無資格見他時,他自會出現。” 凱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 “告訴許元,我記住了這句話。” 他帶著人走了。馬蹄聲在黃昏裡漸漸遠去。 二月十二日,拜占庭軍隊開始後撤。 三萬人分三路退出中亞腹地,經安息高原向西。沿途沒有騷擾,沒有追擊,唐軍甚至在幾處水源地留了標記,標註了哪口井能飲,哪口井是苦水。 薛仁貴站在俱蘭城頭,看著西邊揚起的煙塵。 旁邊的校尉問:“將軍,要不要派人跟著?” “跟什麼?人家走了就行。”薛仁貴拍了拍城牆垛口上的土,“去告訴許侍郎,賬,結清了。” 二月十五,訊息傳回長安。 許元正在驛館裡吃麵,面還沒吃完,鴻臚寺的主簿跑進來說條約簽了。 他把面吃完,擦了擦嘴,說了一句。 “那箱銅錢,裝車,往西送。”

拜占庭前線大營。

凱利收到兩封信。

第一封從海上來,蓋著總督的火漆,信裡說安條克港在三天前被燒了。

碼頭倉庫和三座糧站,一把火乾乾淨淨。

縱火的人沒抓到,但港口守軍說,那天夜裡海面上出現過掛著黑帆的船。

第二封從君士坦丁堡來,皇帝親筆。措辭比第一封客氣得多,但意思比第一封狠得多:不許再退一步,也不許再敗一場。

凱利把兩封信摞在一起,坐在帳中看了很久。

糧草還夠二十天。最近的補給點在大馬士革,走陸路要一個半月。

前天巡營,他看見兩個百人隊長在賭骰子,賭注是誰先被調回國。

當天下午,他叫來副將阿提拉斯。

“唐軍那邊有什麼動靜?”

“薛仁貴又往前推了。”阿提拉斯指著地圖,“這裡,距我們前哨不到三十里。沒有大規模交戰,但他每天派小股騎兵出來轉,攪得我們斥候根本沒法展開。”

凱利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註點。

“他不是要打,是在等。”

“等什麼?”

凱利知道在等什麼。

唐軍陣營派了一個使者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千牛衛。

通譯官遞上一封文書,說許元侍郎邀凱利將軍在俱蘭城外會談。時間由凱利定,地點已經選好,城西十里的一處廢驛站,雙方各帶五十人以內。

凱利問:“許元本人來嗎?”

通譯官說:“我家侍郎另有安排,屆時自有代表前來。”

凱利把文書丟在桌上:“代表?我跟他們的代表談什麼?”

通譯官沒接這句話,行了禮就走了。

凱利到了俱蘭城外,廢驛站被清理過了,唐軍那邊來了大約四十人,領頭的是兩個女子。

凱利走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在下耶夢古,受許侍郎委派前來。”穿甲的女子開口。

“高璇。”青衫女子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凱利坐下來,把隨從軍官排在身後。

“兩位……女士,”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我本以為許元閣下會親自來。”

耶夢古沒搭理這句,直接把一份文書推過去。

“這是條款,九條。凱利將軍先看。”

凱利接過來翻了翻。他的通譯在旁邊逐條念,唸到第二條,承認大唐鑄幣在拜占庭境內流通權,凱利打斷了。

“你們想讓我們用你們的錢?”

高璇翻開帶來的那摞文書,抽出一頁。

“凱利將軍,這是你們安條克港去年的貿易記錄。全年進出貨物經由唐商渠道的佔三成七。這個數字,是我們從你們自己的商人手裡買來的,不會有誤。”

她又抽出一頁。

“這是你們軍隊的給養清單。騎兵用的馬鞍,有四成是波斯工匠造的,鐵件從大唐進口。步兵用的鎖甲,去年修了一萬六千件,用的鐵錠有一半是從東方運來的。”

凱利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們查得夠細。”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高璇把文書往凱利那邊推了推,“將軍要是覺得不對,可以叫人查。”

凱利沒叫人查。

談到第五條,派遣顧問團協助整軍,凱利的副將阿提拉斯站起來了。

“這條絕不可能。讓你們的人進我們的軍隊?你們當我們是什麼?附庸?”

耶夢古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叫阿提拉斯?”

“是。”

“俱蘭城下那一仗,你的右翼騎兵衝了三次,被打回來三次。”耶夢古語氣很穩,像在報菜名,“第一次是陣型鋪太寬,第二次是轉向太慢,側翼暴露。第三次,你們連馬都沒跑起來,對吧?”

阿提拉斯漲紅了臉。

“我不是在羞辱你。”耶夢古拿過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我是在告訴你,你們的騎兵編制有問題。這事你們自己改,改三年五年摸不著門。我們的人來,半年就能上路。”

阿提拉斯張嘴想反駁,但他確實被打回來了三次,而且戰敗原因跟這個女人說的分毫不差。

凱利抬手壓了壓副將,讓他坐下。

他翻回第三條,礦產三七分成。

“三成太多。”

高璇笑了一聲。

“凱利將軍,你們的金礦在卡帕多西亞,年產黃金不到八百斤。你考慮過為什麼嗎?大唐的商行進去,帶豎井技術,帶水排,帶鐵製掘具。產量翻一番,你們拿七成,比現在全拿還多。我們拿的三成,是從新增的產量裡拿,不是從你們兜裡掏。”

凱利盯著高璇看了一會兒。

“你們這些人,是許元教出來的?”

談到第四條緩衝帶的時候,雙方爭了一個時辰,最後從三百里壓到兩百里。

凱利其實很清楚,他沒有多少籌碼。糧草在燒,港口在冒煙,背後皇帝催命,面前薛仁貴壓境。這份條款不好看,但比割地賠款好看得多。

他至少可以回去跟皇帝說:一寸土沒丟。

黃昏時分凱利在文書上蓋了印。

蓋印的那一刻,他把筆擱下來。

“許元閣下,究竟何時才肯現身?”

耶夢古把文書收好,抬起頭來。

“許侍郎說了一句話,讓我原話帶到。”

“什麼話?”

“等凱利將軍覺得,自己已無資格見他時,他自會出現。”

凱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

“告訴許元,我記住了這句話。”

他帶著人走了。馬蹄聲在黃昏裡漸漸遠去。

二月十二日,拜占庭軍隊開始後撤。

三萬人分三路退出中亞腹地,經安息高原向西。沿途沒有騷擾,沒有追擊,唐軍甚至在幾處水源地留了標記,標註了哪口井能飲,哪口井是苦水。

薛仁貴站在俱蘭城頭,看著西邊揚起的煙塵。

旁邊的校尉問:“將軍,要不要派人跟著?”

“跟什麼?人家走了就行。”薛仁貴拍了拍城牆垛口上的土,“去告訴許侍郎,賬,結清了。”

二月十五,訊息傳回長安。

許元正在驛館裡吃麵,面還沒吃完,鴻臚寺的主簿跑進來說條約簽了。

他把面吃完,擦了擦嘴,說了一句。

“那箱銅錢,裝車,往西送。”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