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敲打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47·2026/5/25

一瞬間,崔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後背的冷汗,幾乎要將官袍徹底浸透。 不,不可能。 他才來軍器監幾天?怎麼可能知道這些陳年舊賬。 崔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彎腰,顫抖著雙手,將那份掉落在地的清單重新撿了起來。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他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問題,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大人您看。” 崔世的手指點在了清單的末尾幾行,聲音都帶著幾分嘶啞。 “這硫磺、硝石、還有這……嗯……猛火油?這些物什,以往可從未入過我軍器監的採買名錄啊。” 他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 “軍器監的預算,每年都是有定額的。您添了這麼多新東西,而且數量如此龐大,這開銷……怕是……怕是要翻上好幾倍啊。” “這已經不是一成兩成的問題了。” 崔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元的臉色。 “而且,您只給了半個月的時間。下官說句斗膽的話,別說半個月內運到,光是尋訪到有這麼多存貨的商家,怕是就要跑斷腿了。” 他將“困難”二字,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在為軍國大事而憂心。 許元聽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本官問你錢的事了嗎?”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崔世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的錢,不是你的錢,也不是本官的錢。” 許元放下茶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只管照著單子去辦。錢不夠,本官自會去向陛下要。” “聽明白了嗎?” 崔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許元這番話,看似不講道理,實則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崔世的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換了一副說辭。 “是是是,下官多嘴了,大人恕罪。” 他連連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大人,下官不是擔心錢的事。下官是擔心……這採買的質量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忠心耿耿”的憂慮。 “您清單上列的這些,尤其是後面新增的幾樣,咱們軍器監原本的供貨商……也就是長安城裡那幾家最大的商行,他們未必有啊。” “若是為了湊齊這些東西,臨時去找些不熟的商會,萬一……萬一他們以次充好,或者在裡面摻了假,這可是要耽誤軍國大事的。” “到那時,這罪責……下官萬死莫辭啊。”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又把問題重新拋了回來,還隱晦地點出了那“幾大商行”的存在。 許元心中不由冷笑。 好個崔世,果然是官場的老油條。 他怎麼會聽不出對方的弦外之音? 什麼擔心質量,什麼怕耽誤軍國大事,都是屁話。 說白了,軍器監這麼大一塊肥肉,一直都是由固定的“幾大商行”在供應。 而他崔世,作為採買主簿,就是這些商行和軍器監之間的橋樑。 每年過手的銀錢何止百萬貫,他從中抽取的“好處”,怕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今,自己這份清單上,出現了許多新生事物,那些老牌商行沒有。 這就意味著,崔世必須去找新的供應商。 新的供應商,就意味著舊有的利益鏈條要被打破。 他擔心的不是質量,而是自己的回扣。 甚至,他這是在暗示自己,想要順利辦成這件事,就必須透過他,透過他背後那“幾大商行”,否則,這事就辦不成。 許元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 若是平時,水至清則無魚,他吃點回扣,只要不影響大局,許元也懶得去管。 可現在是東征高句麗在即,軍械籌備是重中之重,這崔世居然還想拿捏自己,想為了他那點油水,來掣肘自己? 簡直是不知死活。 許元心中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崔世,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哦?” “那依崔主簿之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崔世見許元似乎是“聽”進去了,心中一喜,連忙湊上前一步。 “大人容稟。” 他壓低了聲音,一副出謀劃策的模樣。 “下官想,可否給下官幾日時間,先去問問那幾家老主顧?畢竟合作了這麼多年,知根知底,貨品的質量總歸是有保障的。” “若是他們能想辦法湊齊,自然是最好。只是……您要的這些東西,有些實在罕見,又是急單,這價錢上……怕是要比市價,高出一到兩成。” “若是他們也實在無能為力,那下官……再另尋他法,如何?” 崔世說完,便小心翼翼地看著許元,等待著他的答覆。 這番話,既是試探,也是要價。 所謂的高出一到兩成,究竟是貨價高了,還是他崔主簿的回扣要高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許元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甚至有些想笑。 這崔世,大概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些對後勤採買一竅不通的監官,可以任由他糊弄。 “幾大商行?” 許元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可以。” 崔世聞言,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本官就給你五天時間。” 許元豎起五根手指。 “五日之後,本官要看到結果。” “去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是是是,下官遵命,下官一定辦妥。” 崔世如獲至寶,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生怕許元會反悔。 看著崔世倉皇離去的背影,許元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冷。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全國範圍內,能提供他清單上那些高品質材料,尤其是硫磺、硝石、河西柘木的,除了他手底下早已遍佈大唐各州府的長田商行,還能有誰? 長安城那所謂的“幾大商行”,或許有些存貨,但想要在半個月內湊齊如此龐大的數量,而且還要保證品質,簡直是痴人說夢。 崔世這是想利用資訊差,從自己這裡抬高報價,再去長田商行低價採買,兩頭通吃。 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許元冷哼一聲。 他之所以答應,不過是想看看,這條養在軍器監裡的蛀蟲,胃口到底有多大。 若是對方識相,只是想多撈點油水,本官或許還能容你多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年。 可若是他貪得無厭…… 許元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一瞬間,崔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後背的冷汗,幾乎要將官袍徹底浸透。

不,不可能。

他才來軍器監幾天?怎麼可能知道這些陳年舊賬。

崔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彎腰,顫抖著雙手,將那份掉落在地的清單重新撿了起來。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他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問題,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大人您看。”

崔世的手指點在了清單的末尾幾行,聲音都帶著幾分嘶啞。

“這硫磺、硝石、還有這……嗯……猛火油?這些物什,以往可從未入過我軍器監的採買名錄啊。”

他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

“軍器監的預算,每年都是有定額的。您添了這麼多新東西,而且數量如此龐大,這開銷……怕是……怕是要翻上好幾倍啊。”

“這已經不是一成兩成的問題了。”

崔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元的臉色。

“而且,您只給了半個月的時間。下官說句斗膽的話,別說半個月內運到,光是尋訪到有這麼多存貨的商家,怕是就要跑斷腿了。”

他將“困難”二字,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是在為軍國大事而憂心。

許元聽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本官問你錢的事了嗎?”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崔世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的錢,不是你的錢,也不是本官的錢。”

許元放下茶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只管照著單子去辦。錢不夠,本官自會去向陛下要。”

“聽明白了嗎?”

崔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許元這番話,看似不講道理,實則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崔世的腦子飛速運轉,立刻換了一副說辭。

“是是是,下官多嘴了,大人恕罪。”

他連連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大人,下官不是擔心錢的事。下官是擔心……這採買的質量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忠心耿耿”的憂慮。

“您清單上列的這些,尤其是後面新增的幾樣,咱們軍器監原本的供貨商……也就是長安城裡那幾家最大的商行,他們未必有啊。”

“若是為了湊齊這些東西,臨時去找些不熟的商會,萬一……萬一他們以次充好,或者在裡面摻了假,這可是要耽誤軍國大事的。”

“到那時,這罪責……下官萬死莫辭啊。”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責任,又把問題重新拋了回來,還隱晦地點出了那“幾大商行”的存在。

許元心中不由冷笑。

好個崔世,果然是官場的老油條。

他怎麼會聽不出對方的弦外之音?

什麼擔心質量,什麼怕耽誤軍國大事,都是屁話。

說白了,軍器監這麼大一塊肥肉,一直都是由固定的“幾大商行”在供應。

而他崔世,作為採買主簿,就是這些商行和軍器監之間的橋樑。

每年過手的銀錢何止百萬貫,他從中抽取的“好處”,怕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今,自己這份清單上,出現了許多新生事物,那些老牌商行沒有。

這就意味著,崔世必須去找新的供應商。

新的供應商,就意味著舊有的利益鏈條要被打破。

他擔心的不是質量,而是自己的回扣。

甚至,他這是在暗示自己,想要順利辦成這件事,就必須透過他,透過他背後那“幾大商行”,否則,這事就辦不成。

許元心中瞭然,臉上卻不動聲色。

若是平時,水至清則無魚,他吃點回扣,只要不影響大局,許元也懶得去管。

可現在是東征高句麗在即,軍械籌備是重中之重,這崔世居然還想拿捏自己,想為了他那點油水,來掣肘自己?

簡直是不知死活。

許元心中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崔世,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哦?”

“那依崔主簿之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崔世見許元似乎是“聽”進去了,心中一喜,連忙湊上前一步。

“大人容稟。”

他壓低了聲音,一副出謀劃策的模樣。

“下官想,可否給下官幾日時間,先去問問那幾家老主顧?畢竟合作了這麼多年,知根知底,貨品的質量總歸是有保障的。”

“若是他們能想辦法湊齊,自然是最好。只是……您要的這些東西,有些實在罕見,又是急單,這價錢上……怕是要比市價,高出一到兩成。”

“若是他們也實在無能為力,那下官……再另尋他法,如何?”

崔世說完,便小心翼翼地看著許元,等待著他的答覆。

這番話,既是試探,也是要價。

所謂的高出一到兩成,究竟是貨價高了,還是他崔主簿的回扣要高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許元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甚至有些想笑。

這崔世,大概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些對後勤採買一竅不通的監官,可以任由他糊弄。

“幾大商行?”

許元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可以。”

崔世聞言,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本官就給你五天時間。”

許元豎起五根手指。

“五日之後,本官要看到結果。”

“去吧。”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是是是,下官遵命,下官一定辦妥。”

崔世如獲至寶,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生怕許元會反悔。

看著崔世倉皇離去的背影,許元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冷。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全國範圍內,能提供他清單上那些高品質材料,尤其是硫磺、硝石、河西柘木的,除了他手底下早已遍佈大唐各州府的長田商行,還能有誰?

長安城那所謂的“幾大商行”,或許有些存貨,但想要在半個月內湊齊如此龐大的數量,而且還要保證品質,簡直是痴人說夢。

崔世這是想利用資訊差,從自己這裡抬高報價,再去長田商行低價採買,兩頭通吃。

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許元冷哼一聲。

他之所以答應,不過是想看看,這條養在軍器監裡的蛀蟲,胃口到底有多大。

若是對方識相,只是想多撈點油水,本官或許還能容你多在這個位置上坐幾年。

可若是他貪得無厭……

許元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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