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給我一個解釋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97·2026/5/25

接下來,便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巡禮。 甲冑車間。 一具新制的明光鎧被立在靶位上,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看似堅不可摧。 尉遲恭甚至都懶得再請命,一名金吾衛校尉上前,手持鐵骨朵,卯足了勁,狠狠一錘砸下。 “鐺!” 一聲脆響之後,是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 那堅固的胸甲,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不堪一擊。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轉身。 “下一個。” 唐橫刀車間。 一柄新出爐的橫刀,刀身筆直,寒光凜凜。 試刀的校尉甚至沒有用它去劈砍鐵甲,只是對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樁揮下。 “咔嚓!” 木樁應聲而斷。 可不等眾人喝彩,那校尉卻“咦”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刀。 只見那鋒利的刀刃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豁口。 僅僅是砍斷一根木頭,便已捲刃。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個。” 陌刀車間。 巨大的陌刀,長柄重刃,威風凜凜,乃是步卒對抗騎兵的國之重器。 這一次,兩名金吾衛合力揮舞,朝著一個重甲木人劈去。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火星四濺。 那重甲木人晃了晃,安然無恙。 而那柄巨大的陌刀,卻從中斷為了兩截,半截刀身“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李世民看都未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下一個。” 馬鞍車間。 最後的希望。 一副嶄新的馬鞍,皮質柔韌,木骨堅實,看上去做工精良。 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吾衛上前,雙手按住馬鞍兩側,雙腳離地,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咯……吱……” 一聲不祥的呻吟,從馬鞍的木製骨架內傳出。 緊接著。 “啪!” 一聲脆響。 那看似堅固的鞍橋木骨,竟然就這麼……裂了。 至此,軍器監半月之內“改良”出的所有新式軍械,斬馬刀、鉤鐮槍、三弓床弩、明光鎧、唐橫刀、陌刀、馬鞍…… 全軍覆沒! 無一合格! 整個巡視的隊伍,徹底陷入了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品之中,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李世民也停下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因為已經無處可走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許元。 他沒有發怒,沒有咆哮,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他就那麼看著,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許元。”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你該給朕一個解釋了。” “朕,在等著。” 這平靜的話語,卻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壓力。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們知道,這是皇帝耐心耗盡的最後通牒。 而此刻,最無法理解這一切的,反而是太子李治。 他站在人群中,一張俊秀的臉龐寫滿了困惑與不可思議。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這半個月,他幾乎天天都來軍器監。 他親眼看著許元如何繪製圖紙,如何計算資料,如何改良高爐,如何教導工匠淬火的火候與時間。 許元的每一個步驟,都嚴謹到了極致,堪稱完美。 他甚至親眼見到,為了一個零件的弧度,許元能拿著錘子,親手敲打上百次。 那樣一個追求完美,幾近苛刻的人,怎麼會造出這麼一大堆的……廢鐵? 這不合常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李治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將這半個月來的所有細節,像過篩子一樣,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過濾。 圖紙,沒問題。 工匠,沒問題,都是軍器監的老人了。 工藝,沒問題,許元親自盯著的。 流程,沒問題,許元制定的《工匠守則》比任何人想的都周全。 等等…… 流程? 從原料入庫,到鍛造,再到成品…… 原料! 李治的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半個月前,他曾好奇地問過許元,關於採購精鐵、木料等原材料的事情,要不要他幫忙去盯著。 當時許元是怎麼說的來著? 說是什麼採購的小事兒,讓自己別過問? 還說什麼負責採購的崔主簿,幹了十來年了,肯定沒問題,免得底下人覺得咱們不信任他,反而不好做事。 當時李治覺得有理,便沒再多問。 現在想來,整個軍器監的生產環節,從設計到製造,許元幾乎是事必躬親。 唯獨這最源頭的,也是最關鍵的一環——原材料的採購與驗收,他不僅沒有親自去管,甚至還阻止自己去過問! 這……是疏忽嗎? 不! 以許元的性子,絕不可能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疏忽才對啊! 除非…… 一個大膽到讓李治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的那些斷刀、裂甲、殘槍。 不對勁! 他快步走了過去,在一眾驚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子,撿起那半截斷裂的陌刀。 他將斷口湊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著。 精鋼的斷口,本該是細膩而均勻的青灰色。 可眼前的這個斷口,卻色澤駁雜,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如同砂礫一般的黑色雜質。 他又撿起一塊破碎的胸甲碎片,用手指在斷裂處用力一捻。 指尖傳來一種粗糙的磨砂感。 這不是百鍊鋼! 這連最基本的精鐵都算不上! 李治的心,越跳越快。 他站起身,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跪在角落裡,年紀最長的老工匠身上。 他悄悄走了過去,將周圍的人隔開,壓低了聲音。 “老丈,你莫怕。” “你過來,幫我看看這些東西。” 那老工匠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被太子殿下點名,更是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殿……殿下……” “別怕。”李治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出了任何事,有我擔著。你只管告訴我,你看到的實話。” 這股鎮定的力量,似乎感染了老工匠。 他戰戰兢兢地被李治扶了起來,又被悄悄地拉到一邊。 李治將手中的陌刀斷刃遞給他。 “看看這個。” 老工匠顫抖著手接過,只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便閃過一絲驚異。 他又被帶到那斷裂的鉤鐮槍前,仔細檢視槍頭與槍桿的連線處。 最後,他又被引到那開裂的鞍橋木骨旁,用指甲掐了掐那木頭。 看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招手叫來了另外幾個經驗最豐富的老師傅。 幾人湊在一起,對著那些殘骸指指點點,用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的行話,低聲地、急切地商議著。

接下來,便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巡禮。

甲冑車間。

一具新制的明光鎧被立在靶位上,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看似堅不可摧。

尉遲恭甚至都懶得再請命,一名金吾衛校尉上前,手持鐵骨朵,卯足了勁,狠狠一錘砸下。

“鐺!”

一聲脆響之後,是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

那堅固的胸甲,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不堪一擊。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轉身。

“下一個。”

唐橫刀車間。

一柄新出爐的橫刀,刀身筆直,寒光凜凜。

試刀的校尉甚至沒有用它去劈砍鐵甲,只是對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樁揮下。

“咔嚓!”

木樁應聲而斷。

可不等眾人喝彩,那校尉卻“咦”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刀。

只見那鋒利的刀刃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豁口。

僅僅是砍斷一根木頭,便已捲刃。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個。”

陌刀車間。

巨大的陌刀,長柄重刃,威風凜凜,乃是步卒對抗騎兵的國之重器。

這一次,兩名金吾衛合力揮舞,朝著一個重甲木人劈去。

“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火星四濺。

那重甲木人晃了晃,安然無恙。

而那柄巨大的陌刀,卻從中斷為了兩截,半截刀身“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李世民看都未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下一個。”

馬鞍車間。

最後的希望。

一副嶄新的馬鞍,皮質柔韌,木骨堅實,看上去做工精良。

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吾衛上前,雙手按住馬鞍兩側,雙腳離地,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咯……吱……”

一聲不祥的呻吟,從馬鞍的木製骨架內傳出。

緊接著。

“啪!”

一聲脆響。

那看似堅固的鞍橋木骨,竟然就這麼……裂了。

至此,軍器監半月之內“改良”出的所有新式軍械,斬馬刀、鉤鐮槍、三弓床弩、明光鎧、唐橫刀、陌刀、馬鞍……

全軍覆沒!

無一合格!

整個巡視的隊伍,徹底陷入了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品之中,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李世民也停下了。

他沒有再往前走,因為已經無處可走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許元。

他沒有發怒,沒有咆哮,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他就那麼看著,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許元。”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現在,你該給朕一個解釋了。”

“朕,在等著。”

這平靜的話語,卻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壓力。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們知道,這是皇帝耐心耗盡的最後通牒。

而此刻,最無法理解這一切的,反而是太子李治。

他站在人群中,一張俊秀的臉龐寫滿了困惑與不可思議。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這半個月,他幾乎天天都來軍器監。

他親眼看著許元如何繪製圖紙,如何計算資料,如何改良高爐,如何教導工匠淬火的火候與時間。

許元的每一個步驟,都嚴謹到了極致,堪稱完美。

他甚至親眼見到,為了一個零件的弧度,許元能拿著錘子,親手敲打上百次。

那樣一個追求完美,幾近苛刻的人,怎麼會造出這麼一大堆的……廢鐵?

這不合常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李治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將這半個月來的所有細節,像過篩子一樣,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過濾。

圖紙,沒問題。

工匠,沒問題,都是軍器監的老人了。

工藝,沒問題,許元親自盯著的。

流程,沒問題,許元制定的《工匠守則》比任何人想的都周全。

等等……

流程?

從原料入庫,到鍛造,再到成品……

原料!

李治的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半個月前,他曾好奇地問過許元,關於採購精鐵、木料等原材料的事情,要不要他幫忙去盯著。

當時許元是怎麼說的來著?

說是什麼採購的小事兒,讓自己別過問?

還說什麼負責採購的崔主簿,幹了十來年了,肯定沒問題,免得底下人覺得咱們不信任他,反而不好做事。

當時李治覺得有理,便沒再多問。

現在想來,整個軍器監的生產環節,從設計到製造,許元幾乎是事必躬親。

唯獨這最源頭的,也是最關鍵的一環——原材料的採購與驗收,他不僅沒有親自去管,甚至還阻止自己去過問!

這……是疏忽嗎?

不!

以許元的性子,絕不可能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疏忽才對啊!

除非……

一個大膽到讓李治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的那些斷刀、裂甲、殘槍。

不對勁!

他快步走了過去,在一眾驚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子,撿起那半截斷裂的陌刀。

他將斷口湊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著。

精鋼的斷口,本該是細膩而均勻的青灰色。

可眼前的這個斷口,卻色澤駁雜,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如同砂礫一般的黑色雜質。

他又撿起一塊破碎的胸甲碎片,用手指在斷裂處用力一捻。

指尖傳來一種粗糙的磨砂感。

這不是百鍊鋼!

這連最基本的精鐵都算不上!

李治的心,越跳越快。

他站起身,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跪在角落裡,年紀最長的老工匠身上。

他悄悄走了過去,將周圍的人隔開,壓低了聲音。

“老丈,你莫怕。”

“你過來,幫我看看這些東西。”

那老工匠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被太子殿下點名,更是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殿……殿下……”

“別怕。”李治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出了任何事,有我擔著。你只管告訴我,你看到的實話。”

這股鎮定的力量,似乎感染了老工匠。

他戰戰兢兢地被李治扶了起來,又被悄悄地拉到一邊。

李治將手中的陌刀斷刃遞給他。

“看看這個。”

老工匠顫抖著手接過,只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便閃過一絲驚異。

他又被帶到那斷裂的鉤鐮槍前,仔細檢視槍頭與槍桿的連線處。

最後,他又被引到那開裂的鞍橋木骨旁,用指甲掐了掐那木頭。

看完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招手叫來了另外幾個經驗最豐富的老師傅。

幾人湊在一起,對著那些殘骸指指點點,用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的行話,低聲地、急切地商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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