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民心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38·2026/5/25

許元聞言,終於收回了遠眺的目光,他轉過身,對上長孫無忌那雙寫滿了探究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趙國公,您問我如何做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那卑職想先問問國公,軍隊,從何而來?” 長孫無忌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從民間徵募而來,是萬千百姓的子弟。” “說得對。” 許元點了點頭,笑容不變。 “兵,本就是民。他們脫下軍裝,便是尋常的農夫、工匠、貨郎。” “他們的父母妻兒,也都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既然如此,軍隊為何要與百姓對立?為何要讓百姓畏懼自己?”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敲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魚,離不開水。” “軍隊,同樣也離不開百姓。” “我所做的,無非是讓他們迴歸本源,讓他們記起,自己究竟是為誰而戰,又在守護著什麼。” 他伸手指了指山下的村落,又指了指更遠處的萬家燈火。 “我讓鎮倭軍紮根於民眾之中,讓他們幫百姓開荒,修渠,讓他們知道,百姓的疾苦,便是他們的疾苦。” “百姓感受到了他們的善意,自然也會回報以真心。” “軍愛民,民擁軍,軍民本就是一體。” 許元看著長孫無忌越發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 “趙國公您想,一支得到了百姓全力支援的軍隊,會是何等模樣?” “大軍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我們計程車卒,永遠不用擔心餓肚子,因為每一戶百姓,都是我們的糧倉。” “我們的斥候,永遠不用擔心被矇蔽,因為每一位百姓,都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我們的傷員,能得到最好的照料,因為每一位婦人,都可能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子侄。” “一支擁有著無盡後勤,無窮兵源,深植於萬民之中的軍隊。” 許元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樣的軍隊,才是真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不敗之師!” 轟! 長孫無忌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許元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然後,在他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他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再去看山下那看似平凡的景象,竟看出了一種排山倒海,無可匹敵的磅礴氣勢! 他似乎有些懂了。 其實,就兩個字:民心! 這才是許元真正的底氣所在! 這八萬鎮倭軍,看似是降卒,可在這片土地上,在萬千百姓的支援下,他們能爆發出的力量,將遠超任何一支孤懸在外的精銳之師! 長孫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看著許元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欣賞,有讚歎,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好奇。 “許將軍……” 他斟酌著詞句,緩緩開口。 “你說的這些道理,老夫……聞所未聞。” “不,或許聽過類似的,但從未有人能像你這般,將其剖析得如此透徹,並且……付諸了實踐。” “老夫很好奇,你這一身的經天緯地之才,究竟……是從何學來?” 面對這個問題,許元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莫測高深的意味。 “趙國公言重了。” 他微微一笑。 “其實,這些道理,誰都懂。” “自古以來,朝代更迭,君王易主,不知換了多少個皇族姓氏。” “可這天下的百姓,一直都是百姓,亙古不變。” “這萬千黎民,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角。” 許元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歷史長河的盡頭。 “陛下常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句話,天下間的讀書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道理,其實一直襬在那裡,從未變過。” “可為什麼,真正能做到的,卻寥寥無幾?” 許元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知道,不等於願意去做。” “當君王要拿出自己的皇權,當世家要拿出自己的土地,當貴族要拿出自己的財富,去分給那些在他們眼中,如螻蟻般的草民時……” “很多人,就做不到了。” “他們的私心,他們的貪婪,讓他們忘記了舟與水的道理。” “他們只想著讓舟越來越華麗,越來越龐大,卻忘了,舟下的水,一旦乾涸,或是掀起怒濤,再雄偉的巨輪,也終將傾覆。” 長孫無忌沉默了。 許元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一層光鮮亮麗的外殼,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是啊,陛下常說,他們也常說。 可他們真的做到了嗎? 長孫無忌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元在遼東推行的另一項政令——分田。 將那些無主的,本該被朝廷接收,再賞賜給有功之臣,或是劃歸皇莊的肥沃土地,就這麼……就這麼輕飄飄地分給了那些一無所有的高句麗降民。 當時的他,第一反應是荒唐!是暴殄天物! 在他看來,此舉,簡直有違人性! 天下間的土地財富,本就該掌握在他們這些最頂尖的,最有智慧的人手中,如此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將土地分給那些目不識丁的泥腿子,他們懂得什麼?除了埋頭種地,他們還能做什麼? 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可現在…… 長孫無忌看著山下,那些分到了土地的百姓,眼中所迸發出的那種對生活的熱愛,那種對未來的期盼,那種……願意為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家園而拼盡一切的決絕。 他忽然有些觸動。 或許…… 許元才是對的。 將利益分給百姓,看似是朝廷虧了,是他們這些世家貴族虧了。 可朝廷得到的,卻是這千千萬萬百姓,最堅定不移的擁護與支援! 這筆賬…… 長孫無忌越想,心中便越是駭然。 他發現自己固守了一輩子的許多觀念,在此刻,竟開始出現了裂痕。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長孫無忌抬起頭,再次死死地盯住了許元。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審視。 “許將軍。”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你如此年輕,可你的見識,你的胸襟,你的手段……卻老辣得,彷彿歷經了千載風霜,看透了世事變遷。” 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許元的眼睛,似乎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出些什麼。 “你說的很多話,你做的很多事……” “比如那‘婦聯會’,比如這‘軍民魚水’的理論,甚至……你脫口而出的‘婦女能頂半邊天’……” “它們……似乎,都遠超這個時代吧?”

許元聞言,終於收回了遠眺的目光,他轉過身,對上長孫無忌那雙寫滿了探究的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趙國公,您問我如何做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那卑職想先問問國公,軍隊,從何而來?”

長孫無忌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從民間徵募而來,是萬千百姓的子弟。”

“說得對。”

許元點了點頭,笑容不變。

“兵,本就是民。他們脫下軍裝,便是尋常的農夫、工匠、貨郎。”

“他們的父母妻兒,也都是這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既然如此,軍隊為何要與百姓對立?為何要讓百姓畏懼自己?”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敲在長孫無忌的心上。

“魚,離不開水。”

“軍隊,同樣也離不開百姓。”

“我所做的,無非是讓他們迴歸本源,讓他們記起,自己究竟是為誰而戰,又在守護著什麼。”

他伸手指了指山下的村落,又指了指更遠處的萬家燈火。

“我讓鎮倭軍紮根於民眾之中,讓他們幫百姓開荒,修渠,讓他們知道,百姓的疾苦,便是他們的疾苦。”

“百姓感受到了他們的善意,自然也會回報以真心。”

“軍愛民,民擁軍,軍民本就是一體。”

許元看著長孫無忌越發凝重的神色,繼續說道:

“趙國公您想,一支得到了百姓全力支援的軍隊,會是何等模樣?”

“大軍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我們計程車卒,永遠不用擔心餓肚子,因為每一戶百姓,都是我們的糧倉。”

“我們的斥候,永遠不用擔心被矇蔽,因為每一位百姓,都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我們的傷員,能得到最好的照料,因為每一位婦人,都可能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子侄。”

“一支擁有著無盡後勤,無窮兵源,深植於萬民之中的軍隊。”

許元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樣的軍隊,才是真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不敗之師!”

轟!

長孫無忌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許元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然後,在他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他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再去看山下那看似平凡的景象,竟看出了一種排山倒海,無可匹敵的磅礴氣勢!

他似乎有些懂了。

其實,就兩個字:民心!

這才是許元真正的底氣所在!

這八萬鎮倭軍,看似是降卒,可在這片土地上,在萬千百姓的支援下,他們能爆發出的力量,將遠超任何一支孤懸在外的精銳之師!

長孫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看著許元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欣賞,有讚歎,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好奇。

“許將軍……”

他斟酌著詞句,緩緩開口。

“你說的這些道理,老夫……聞所未聞。”

“不,或許聽過類似的,但從未有人能像你這般,將其剖析得如此透徹,並且……付諸了實踐。”

“老夫很好奇,你這一身的經天緯地之才,究竟……是從何學來?”

面對這個問題,許元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莫測高深的意味。

“趙國公言重了。”

他微微一笑。

“其實,這些道理,誰都懂。”

“自古以來,朝代更迭,君王易主,不知換了多少個皇族姓氏。”

“可這天下的百姓,一直都是百姓,亙古不變。”

“這萬千黎民,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角。”

許元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歷史長河的盡頭。

“陛下常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句話,天下間的讀書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道理,其實一直襬在那裡,從未變過。”

“可為什麼,真正能做到的,卻寥寥無幾?”

許元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知道,不等於願意去做。”

“當君王要拿出自己的皇權,當世家要拿出自己的土地,當貴族要拿出自己的財富,去分給那些在他們眼中,如螻蟻般的草民時……”

“很多人,就做不到了。”

“他們的私心,他們的貪婪,讓他們忘記了舟與水的道理。”

“他們只想著讓舟越來越華麗,越來越龐大,卻忘了,舟下的水,一旦乾涸,或是掀起怒濤,再雄偉的巨輪,也終將傾覆。”

長孫無忌沉默了。

許元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一層光鮮亮麗的外殼,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是啊,陛下常說,他們也常說。

可他們真的做到了嗎?

長孫無忌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元在遼東推行的另一項政令——分田。

將那些無主的,本該被朝廷接收,再賞賜給有功之臣,或是劃歸皇莊的肥沃土地,就這麼……就這麼輕飄飄地分給了那些一無所有的高句麗降民。

當時的他,第一反應是荒唐!是暴殄天物!

在他看來,此舉,簡直有違人性!

天下間的土地財富,本就該掌握在他們這些最頂尖的,最有智慧的人手中,如此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將土地分給那些目不識丁的泥腿子,他們懂得什麼?除了埋頭種地,他們還能做什麼?

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可現在……

長孫無忌看著山下,那些分到了土地的百姓,眼中所迸發出的那種對生活的熱愛,那種對未來的期盼,那種……願意為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家園而拼盡一切的決絕。

他忽然有些觸動。

或許……

許元才是對的。

將利益分給百姓,看似是朝廷虧了,是他們這些世家貴族虧了。

可朝廷得到的,卻是這千千萬萬百姓,最堅定不移的擁護與支援!

這筆賬……

長孫無忌越想,心中便越是駭然。

他發現自己固守了一輩子的許多觀念,在此刻,竟開始出現了裂痕。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長孫無忌抬起頭,再次死死地盯住了許元。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審視。

“許將軍。”

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你如此年輕,可你的見識,你的胸襟,你的手段……卻老辣得,彷彿歷經了千載風霜,看透了世事變遷。”

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如炬,緊緊鎖定著許元的眼睛,似乎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出些什麼。

“你說的很多話,你做的很多事……”

“比如那‘婦聯會’,比如這‘軍民魚水’的理論,甚至……你脫口而出的‘婦女能頂半邊天’……”

“它們……似乎,都遠超這個時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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