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長孫無忌請辭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583·2026/5/25

陛下在擔心。 長孫無忌心中一片雪亮。 陛下在擔心,他長孫家,會不會在這場風波中,也站到世家的那一邊去。 哪怕只是保持沉默,那也是一種態度。 一種,讓帝王無法安心的態度。 該如何是好? 長孫無忌的心,亂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在紛亂的大殿中,不由自主地,與不遠處那個青年的目光,對上了。 許元。 那個始終站在風暴中心,卻淡定得像個局外人的年輕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道電光,猛地在長孫無忌的腦海中炸開。 他想起了,在遙遠的遼東城下,那個青年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趙國公,您與陛下的關係,情同手足,自然是牢不可破。” “可您想過沒有,陛下千秋萬歲之後呢?” “新皇繼位,您是三朝元老,權傾朝野,威望無兩。” “新皇年少,自然要依仗您穩定朝局。” “可等到他羽翼豐滿,能夠獨掌大權之後呢?” “到那時,他會如何看待您這位,連先帝都要敬重三分的國舅公?” “功高震主,震的,未必是當朝之主啊……” 轟! 當日的言語,如同暮鼓晨鐘,在長孫無忌的耳邊隆隆作響。 他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是啊。 他與陛下,是君臣,更是親人,是過命的兄弟。 他從不懷疑陛下對自己的信任。 可下一代呢? 太子李治,仁孝寬厚。 可越是這樣的君主,有時候,對權力的掌控欲,便越是強烈。 自己今日若是站在了世家一邊,哪怕只是默許,未來新皇登基,又會如何清算這筆賬? 長孫家,還能有今日的風光嗎? 他又想起了自己對許元的承諾。 在遼東,他曾說過,等自己回了朝堂,便辭去一身官職,頤養天年。 今日,便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長孫無忌的目光,掃過那些慷慨激昂的同僚,掃過那些面色凝重的老友,最後,落在了龍椅之旁,那位既是君主也是妹夫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絲不捨,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澄明。 夠了。 這一切,都該夠了。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權衡、所有的慾望,都一併吐出。 “唉……” 一聲輕嘆,在大殿之中,幽幽響起。 不響亮,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萬眾矚目之下,長孫無忌動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邁著沉穩,卻又彷彿帶著千鈞之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太極殿的正中央。 沒有看任何人。 他對著龍椅的方向,撩起前襟,鄭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的大禮。 “臣,長孫無忌,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以為長孫無忌會表態支援自己,或者說幾句和稀泥的話。 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用如此鄭重的方式。 “愛卿,請講。” 李世民沉聲道。 長孫無忌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叩首的姿勢。 “陛下,自遼東一戰歸來,臣便時常感覺,精力不濟,力不從心。” “許多朝中大事,臣雖有心處置,卻往往感覺思慮不周,難免有疏漏之處。” “臣,老了。”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就連崔仁師等人,都忘了逼宮,滿臉愕然地看著大殿中央的那個身影。 趙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也是一愣。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愧疚與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是朕……逼得太緊了嗎? 是朕剛才那句話,傷到他了嗎? 他與輔機,相識於微末,一路扶持,君臣三十餘載,名為君臣,實為兄弟。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那種近乎審問的眼神,去看待自己最信任的人。 李世民心中一痛,立刻開口道: “輔機,你……” “陛下。” 然而,長孫無忌卻開口打斷了他。 這在平日,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 “請陛下,聽臣把話說完。” 長孫無忌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泛紅,但眼神卻異常的清澈。 “臣今日所請,非是一時意氣,乃是深思熟慮之結果。” “臣,懇請陛下,允臣致仕,告老還鄉。” 致仕! 告老還鄉! 這兩個詞,如同兩道天雷,劈在了太極殿所有人的頭頂。 大唐司空,凌煙閣第一功臣,當朝國舅,長孫無忌,要辭官! 這比剛才崔仁師等人逼宮,還要讓人感到震撼! “輔機,你胡說什麼!” 李世民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快步走下御階,想要親自將長孫無忌扶起來。 “朕不準!” “你正當盛年,何言老之?” “遼東之戰,勞苦功高,朕給你放幾個月假便是,致仕之言,休要再提!”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可以不在乎崔仁師,不在乎那些世家官員。 但他不能不在乎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卻輕輕推開了李世民伸來的手,固執地跪在地上。 “陛下,臣是真心的。” 他看著眼前的君主,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想當年,你我隨先帝征戰天下,何等快意。” “如今,大唐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當初的那些老兄弟們,也一個個凋零了。” 他環視了一圈朝堂,目光從房玄齡、尉遲恭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陛下,長江後浪推前浪,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如今朝中,人才輩出,前有房相、杜相運籌帷幄,後有冠軍侯這等少年英才,如雨後春筍,不斷湧現。” “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該是時候,給年輕人騰騰位置了。”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陛下,人這一輩子,打打殺殺,爭來鬥去,圖個什麼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不就是圖有一天,能夠功成名就,卸甲歸田,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嗎?” “臣如今,位列三公,封妻廕子,陛下所賜的財富,幾輩子都花不完。” “臣,知足了。” “這潑天的富貴,臣已經享過了。” “剩下的日子,臣只想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富家翁,陪陪家人,看看這大唐的萬里山河。” “懇請陛下,成全。” 說完,他將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整個太極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長孫無忌的這番話,給鎮住了。 長孫無忌這是幹什麼?陛下只是讓他出來說句話,他上來就要請辭?

陛下在擔心。

長孫無忌心中一片雪亮。

陛下在擔心,他長孫家,會不會在這場風波中,也站到世家的那一邊去。

哪怕只是保持沉默,那也是一種態度。

一種,讓帝王無法安心的態度。

該如何是好?

長孫無忌的心,亂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在紛亂的大殿中,不由自主地,與不遠處那個青年的目光,對上了。

許元。

那個始終站在風暴中心,卻淡定得像個局外人的年輕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一道電光,猛地在長孫無忌的腦海中炸開。

他想起了,在遙遠的遼東城下,那個青年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趙國公,您與陛下的關係,情同手足,自然是牢不可破。”

“可您想過沒有,陛下千秋萬歲之後呢?”

“新皇繼位,您是三朝元老,權傾朝野,威望無兩。”

“新皇年少,自然要依仗您穩定朝局。”

“可等到他羽翼豐滿,能夠獨掌大權之後呢?”

“到那時,他會如何看待您這位,連先帝都要敬重三分的國舅公?”

“功高震主,震的,未必是當朝之主啊……”

轟!

當日的言語,如同暮鼓晨鐘,在長孫無忌的耳邊隆隆作響。

他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是啊。

他與陛下,是君臣,更是親人,是過命的兄弟。

他從不懷疑陛下對自己的信任。

可下一代呢?

太子李治,仁孝寬厚。

可越是這樣的君主,有時候,對權力的掌控欲,便越是強烈。

自己今日若是站在了世家一邊,哪怕只是默許,未來新皇登基,又會如何清算這筆賬?

長孫家,還能有今日的風光嗎?

他又想起了自己對許元的承諾。

在遼東,他曾說過,等自己回了朝堂,便辭去一身官職,頤養天年。

今日,便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長孫無忌的目光,掃過那些慷慨激昂的同僚,掃過那些面色凝重的老友,最後,落在了龍椅之旁,那位既是君主也是妹夫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絲不捨,但最終,都化作了一片澄明。

夠了。

這一切,都該夠了。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權衡、所有的慾望,都一併吐出。

“唉……”

一聲輕嘆,在大殿之中,幽幽響起。

不響亮,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在萬眾矚目之下,長孫無忌動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邁著沉穩,卻又彷彿帶著千鈞之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太極殿的正中央。

沒有看任何人。

他對著龍椅的方向,撩起前襟,鄭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的大禮。

“臣,長孫無忌,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以為長孫無忌會表態支援自己,或者說幾句和稀泥的話。

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用如此鄭重的方式。

“愛卿,請講。”

李世民沉聲道。

長孫無忌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叩首的姿勢。

“陛下,自遼東一戰歸來,臣便時常感覺,精力不濟,力不從心。”

“許多朝中大事,臣雖有心處置,卻往往感覺思慮不周,難免有疏漏之處。”

“臣,老了。”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就連崔仁師等人,都忘了逼宮,滿臉愕然地看著大殿中央的那個身影。

趙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也是一愣。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愧疚與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是朕……逼得太緊了嗎?

是朕剛才那句話,傷到他了嗎?

他與輔機,相識於微末,一路扶持,君臣三十餘載,名為君臣,實為兄弟。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那種近乎審問的眼神,去看待自己最信任的人。

李世民心中一痛,立刻開口道:

“輔機,你……”

“陛下。”

然而,長孫無忌卻開口打斷了他。

這在平日,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

“請陛下,聽臣把話說完。”

長孫無忌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泛紅,但眼神卻異常的清澈。

“臣今日所請,非是一時意氣,乃是深思熟慮之結果。”

“臣,懇請陛下,允臣致仕,告老還鄉。”

致仕!

告老還鄉!

這兩個詞,如同兩道天雷,劈在了太極殿所有人的頭頂。

大唐司空,凌煙閣第一功臣,當朝國舅,長孫無忌,要辭官!

這比剛才崔仁師等人逼宮,還要讓人感到震撼!

“輔機,你胡說什麼!”

李世民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快步走下御階,想要親自將長孫無忌扶起來。

“朕不準!”

“你正當盛年,何言老之?”

“遼東之戰,勞苦功高,朕給你放幾個月假便是,致仕之言,休要再提!”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可以不在乎崔仁師,不在乎那些世家官員。

但他不能不在乎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卻輕輕推開了李世民伸來的手,固執地跪在地上。

“陛下,臣是真心的。”

他看著眼前的君主,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想當年,你我隨先帝征戰天下,何等快意。”

“如今,大唐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當初的那些老兄弟們,也一個個凋零了。”

他環視了一圈朝堂,目光從房玄齡、尉遲恭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陛下,長江後浪推前浪,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如今朝中,人才輩出,前有房相、杜相運籌帷幄,後有冠軍侯這等少年英才,如雨後春筍,不斷湧現。”

“我們這些老傢伙,也該是時候,給年輕人騰騰位置了。”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陛下,人這一輩子,打打殺殺,爭來鬥去,圖個什麼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不就是圖有一天,能夠功成名就,卸甲歸田,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嗎?”

“臣如今,位列三公,封妻廕子,陛下所賜的財富,幾輩子都花不完。”

“臣,知足了。”

“這潑天的富貴,臣已經享過了。”

“剩下的日子,臣只想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富家翁,陪陪家人,看看這大唐的萬里山河。”

“懇請陛下,成全。”

說完,他將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整個太極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長孫無忌的這番話,給鎮住了。

長孫無忌這是幹什麼?陛下只是讓他出來說句話,他上來就要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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