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撕破臉皮
“哐當。”
宋乾手中的酒杯,脫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許元,眼神中再無半分僥倖,只剩下瘋狂與決絕。
他對著一旁早已嚇傻的樂師,嘶吼道。
“停下!都給本官停下!”
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乾緩緩站起身,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原本和善的面容,此刻看來猙獰無比。
“侯爺。”
他盯著許元,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今天帶著這東西來,看來,是不想善了了?”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
許元聞言,卻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弄與鄙夷。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善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與你們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本就沒什麼好說的。”
他站起身,目光睥睨地掃過宋乾和孫茂。
“我之所以來,不過是正好餓了,過來吃頓飯而已。”
“你真以為,我會與你們同流合汙?”
他的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乾和孫茂的臉上。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任何機會。
這場鴻門宴,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填飽肚子的食堂!
宋乾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他做著最後的掙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真的……不能再談了?”
許元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去跟那些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談吧。”
“去跟那些被你們拐賣到南疆,永世不得歸鄉的冤魂談吧。”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兩人,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宣判了他們的死刑。
“能不能原諒你們的罪行,是閻王的事情。”
“我,只負責送你們下去。”
“好!”
“好一個冠軍侯!”
孫茂怒極反笑,他看著許元,眼神中的殺意,已經不再掩飾。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他對著宋乾嘶吼道:
“宋大人!還廢話什麼!此子不死,你我都要家破人亡!”
說完。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個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一個訊號。
一個無比清晰的,動手的訊號!
就在酒杯落地的瞬間。
大廳中央,那些方才還身姿曼妙,長袖善舞的舞女們,眼中陡然迸射出凌厲的殺機!
她們齊齊從水袖之中,抽出了一柄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嬌媚的容顏,瞬間變得冷酷而致命。
她們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從四面八方,朝著主位上的許元,疾刺而來!
不止是舞女。
同一時間。
大廳四周,那些原本躬身侍立,看似恭敬無比的僕人、侍衛,也紛紛從懷中、靴中、腰間,抽出了各式各樣的兵刃。
匕首、短刀、軟劍……
寒光閃爍,殺氣沖天!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迅捷如風,眼神冷漠,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電光石火之間,殺機已至眼前!
那些舞女的身法,詭異而迅捷,手中的匕首,如毒蛇的獠牙,封死了許元周身所有的退路。
她們的眼中,沒有了方才的柔媚,只剩下死士特有的麻木與冰冷。
與此同時,那些僕役侍衛,也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撲來,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整個大廳,瞬間從歌舞昇平的華堂,變成了一座血腥的修羅場!
宋乾與孫茂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猙獰而扭曲的笑意。
在他們看來,許元,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就算你是冠軍侯又如何?
就算你手握鐵證又如何?
在這亳州城,在這刺史府,我讓你死,你就得死!
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機,許元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依舊安坐在那主位之上,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近乎於憐憫的嘲諷。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了桌上那杯未來得及喝完的酒,輕輕地晃了晃。
彷彿眼前這數十名悍不畏死的刺客,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在表演著一場滑稽的戲碼。
這股極致的輕蔑,讓孫茂的怒火燃燒到了頂點。
“死到臨頭,還敢裝腔作勢!”
他嘶吼著,眼中滿是即將復仇的快感。
“殺了他!”
匕首的寒芒,已經映照出許元平靜的臉龐。
最近的一名舞女,嘴角甚至已經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這柄淬毒的匕首,刺穿冠軍侯心臟的場景。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死神的鐮刀,劃破了這大廳中喧囂的殺氣。
緊接著。
“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悶響,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前一刻還氣勢洶洶,殺氣騰騰的刺客,無論是舞女還是侍衛,身形都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他們的動作,他們的表情,他們眼中的殺意,都在這一瞬間,永遠地凝固了。
每一個人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之處,都多出了一支烏黑的箭矢。
箭矢的尾羽,還在微微顫動,彷彿在嘲笑著他們剛才的不自量力。
撲通!
撲通!
一具具屍體,如同被割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栽倒在地。
鮮血,迅速地浸染了華麗的地毯,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酒菜的香氣。
這突如其來,又快到極致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宋乾和孫茂臉上的獰笑,僵在了那裡,像是兩尊滑稽的石雕。
其餘的賓客,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死寂。
大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只有許元,依舊從容不迫。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才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大廳的陰影處。
“出來吧。”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
話音剛落。
大廳的樑柱之後,屏風之後,甚至是一些看似普通的裝飾木雕之後,無聲無息地,走出了數十道黑色的身影。
他們身著黑色的勁裝,臉上帶著冰冷的面具,手中,端著一架架造型精巧,閃爍著金屬寒芒的軍用手弩。
這些人,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鬼魅,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鐵血煞氣。
為首的兩人,摘下了面具。
正是曹文與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