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住下來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
把他們……趕出去?
讓他們去那個荒草叢生,跟鬼宅一樣的刺史府去辦公?
這……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講道理的行徑!
方才那癱軟在地的小吏,此刻更是張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侯……侯爺……”
一名看起來像是主簿的年長吏員,終於反應過來,壯著膽子走上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侯爺,這……這不合規矩啊。”
“江都縣衙乃是處理江都一縣之政務的地方,我等若都走了,百姓們……”
“規矩?”
許元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本侯這裡,本侯的話,就是規矩。”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你們的王縣令,用‘規矩’來怠慢本侯。”
“本侯現在,便用本侯的‘規矩’,來教教你們,什麼叫上下尊卑。”
話音未落,他身後所有的玄甲衛士,“唰”的一聲,齊齊拔刀出鞘半寸。
那一聲金屬摩擦的銳響,整齊劃一,像是一頭沉睡的兇獸,陡然睜開了嗜血的眼眸。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縣衙。
不再是方才那名衛士一人的煞氣,而是二百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精銳,匯聚而成的死亡氣息。
庭院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那些平日裡只知搖筆桿子、耍威風的吏員衙役,哪裡經受得住這等恐怖的威壓。
不少人當場腿肚子就轉了筋,面無人色,“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許元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半柱香之內,本侯不想在這院子裡,看到任何一個閒雜人等。”
“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言中的血腥味,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滾!”
一名玄甲衛士的頭領,上前一步,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
這一聲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快跑啊!”
“快走快走!”
整個縣衙,瞬間炸了鍋。
之前還在裝模作樣、消極怠工的官吏們,此刻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蜂,一個個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衝向自己的公房。
搬東西?
還搬什麼東西!
保命要緊!
筆墨紙硯,卷宗案牘,被他們慌不擇路地抱在懷裡,跑動間,散落了一地。
整個縣衙,一片狼藉,雞飛狗跳。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方才還人來人往的江都縣衙,已是人去樓空。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
許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揹著手,開始在這座被強行清空的縣衙裡,信步閒逛起來。
不得不說,這江都縣令王甫,倒是很會享受。
這縣衙的後院,竟是別有洞天。
假山嶙峋,流水潺潺,甚至還有一個小巧的荷塘,幾條錦鯉在水中悠然自得。
亭臺樓閣,曲徑通幽,佈置得竟比一些富貴人家的私家園林還要雅緻。
“嘖嘖。”
許元站在一座小橋上,看著水中的倒影,輕笑道:“不愧是冠絕天下,最富庶的江南之地。”
“區區一個縣衙,竟修得跟王侯的別院似的。”
“看來,這揚州的油水,比本侯想象中,還要足啊。”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晉陽公主和洛夕,臉上又恢復了那溫和的笑容。
“公主,洛夕,高璇,你們看這裡如何?”
“還滿意嗎?”
晉陽公主方才還氣鼓鼓的,此刻見到那些囂張的官吏被許元哥哥如此乾脆利落地趕了出去,心中那口惡氣頓時煙消雲散,小臉上滿是崇拜的光芒。
“滿意!太滿意了!”
“許元哥哥好厲害!就該這樣對付他們!”
洛夕也是美眸異彩連連,她原本還擔心許元初來乍到會選擇隱忍,卻沒想到他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直接反客為主,鳩佔鵲巢。
這等魄力,這等手段,讓她心中既是震撼,又是傾慕。
她輕輕頷首,柔聲道:“這裡清淨雅緻,確實是個好地方。”
“不錯!”
高璇也點了點頭。
“那就好。”
許元笑了笑。
“連日趕路,想必你們也累了。”
“去挑兩間喜歡的屋子,先收拾出來住下吧。”
“有什麼事,養足了精神,明天再說。”
他語氣輕鬆,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女自然沒什麼意見,便在月兒的陪伴下,去挑選房間了。
許元則獨自一人,站在庭院中央,抬頭看著這片屬於江都縣衙的天空,眼中的冷意,越發深邃。
遊戲,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
一街之隔的“望江樓”上。
雅間內的氣氛,早已從方才的輕鬆愜意,變得一片死寂。
江都縣令王甫,端著茶杯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
他身邊的盧家、崔家等一眾世家子弟,更是個個面沉如水,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透過窗戶,親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們派去給許元下馬威、演戲的縣衙官吏們,竟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抱著亂七八糟的卷宗,從縣衙大門裡被成群結隊地……趕了出來。
一個個驚魂未定,狼狽不堪。
這是在幹什麼?
唱的又是哪一齣?
那位冠軍侯,不按常理出牌啊!
“王……王縣令……”
一名盧家的公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人,怎麼都被趕出來了?”
王甫的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按照劇本,許元應該是在縣衙裡坐冷板凳,求告無門,最後灰溜溜地自己想辦法才對。
怎麼會變成他把縣衙裡所有人都給清場了?
就在這時。
雅間的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名小廝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大……大人!縣尊大人!不好了!”
王甫心中“咯噔”一下,厲聲喝道:
“慌什麼!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小廝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將方才縣衙內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