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交談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01·2026/5/25

“好地方啊。” 許元看著這大好風光,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水網密佈,土地肥沃,氣候宜人。” “怪不得古人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這地方,確實是個銷金窟,也是個聚寶盆。” 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像肉球一樣縮在馬背上的王甫。 “王大人。” “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守著這樣肥沃的土地,何愁我大唐不興?何愁這天下不平?” 王甫此時哪裡有心思欣賞風景。 他的一雙綠豆眼正如雷達一般,死死地盯著四周的樹林和草叢,生怕哪裡突然鑽出一支冷箭來。 聽到許元的問話,他只是機械地點著頭,唯唯諾諾地應道: “是……是……” “侯爺所言極是……” “這揚州……確實是好地方……” 許元看著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慫樣,心中冷笑一聲,也不再理會他。 此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稻田。 不少農夫正挽著褲腿,在水田裡插秧。 他們皮膚黝黑,脊背佝僂,在這烈日下揮汗如雨。 許元心中一動。 忽然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 “侯爺?” 張羽一驚,連忙跟著跳下馬,警惕地護在許元身側。 “無妨。” “就在這兒歇歇腳。” 許元擺了擺手,大步走向田埂。 他那一身錦袍在這泥濘的田間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卻毫不在意。 徑直走到幾個正在歇息的老農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那沾滿泥土的田埂上。 那幾個老農更是嚇得手足無措,慌忙就要跪下磕頭。 他們雖然不知道許元是何人,但見周圍如此陣仗,必然是某個下來民間視察的大人物,不敢有絲毫怠慢。 “草民叩見大人!” “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許元連忙伸手扶住為首的一名老丈。 臉上露出了自出城以來最真摯的笑容。 “老丈這是做什麼?” “快起來,快起來。” “我就是路過,口渴了,想跟幾位討碗水喝,順便聊聊天。” 那老丈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官,眼中滿是惶恐和疑惑。 許元也不擺架子。 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裡把玩著,語氣溫和地問道: “老丈,今年這莊稼長勢如何啊?” 老丈見這大官沒有什麼惡意,膽子稍微大了些。 他看了一眼那綠油油的稻田,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回大人的話。” “今年風調雨順,老天爺賞飯吃。” “看這苗頭,應該是個豐年。” 許元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沉甸甸的稻穗。 “豐年好啊。” “豐年就能吃飽飯了。” 隨後,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那這一畝地,能收多少糧食?” “除去交了官府的稅,還有給主家的租子。” “最後落到你們自家手裡的,還能剩多少?” 這話一出。 原本還有些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老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幾個農夫也都低下了頭,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沉默不語。 那老丈張了張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半晌。 才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在嗓子裡嗚咽。 “回……回大人。” “若是每年都能像今年這般豐年的話……倒也勉強能混個半飽。” “可這老天爺的事兒,咱種地的根本不懂啊,就說這雨水,多了點少了點,那都會影響咱們的收成……” 老丈嘆了一口氣,這確實不是他能改變的。 “這倒是……” 許元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了起來。 “那這地租,你們一年收入的糧食,要上交多少?” 那老丈聽到許元的話,先是一陣沉默,隨後渾濁的眼中泛起一絲淚光。 他伸出那雙如枯樹皮般的手,顫顫巍巍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七成。” 聲音乾澀,充滿了無奈。 “地裡的收成,七成要給主家。” “剩下的三成裡,還得扣掉留作明年種子的糧,還得修繕農具。” “若是遇上官府收稅收得急,或者是有了什麼加派,這三成裡還得再往外掏。” 說到這兒,老丈苦笑一聲,滿臉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也就是當今聖上仁慈,這兩年稍微輕了些徭役。” “若是換做前朝那會兒,或者是早些年,咱們這些人,怕是連樹皮都啃光了。”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雖然吃不飽,但好歹餓不死,能有一口稀粥吊著命,就算是不錯了。” 周圍幾個農夫聽了這話,也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認命的麻木。 彷彿他們生來就該如此,生來就該為了那一口吃食,在這泥水裡掙扎一輩子。 許元聽完,緩緩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神色有些凝重。 目光越過這些衣衫襤褸的農夫,看向遠處的揚州城。 那是世家大族所在的地方。 高牆深院,朱門酒肉。 與之相比,郊外的這些茅草屋,簡直就像是豬圈一樣簡陋。 許元轉過身,看向一直縮在一旁不敢吭聲的王甫,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聽到了嗎?王大人。” 王甫渾身一顫,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他連忙掏出手帕,拼命地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聽……聽到了……” 許元冷笑一聲,指著面前這些面黃肌瘦的農夫。 “這就是揚州的百姓。” “這就是大唐最底層的根基。” “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四季不歇著,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血汗。” “結果呢?” “由於沒有自己的田地,他們只能去給那些世家大族當佃戶。” “辛苦一年種出來的糧食,七八成都要進了別人的倉庫。” “剩下的那點兒殘羹冷炙,還得應付官府的稅收。” 許元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 “而那些大戶呢?” “他們坐在深宅大院裡,甚至連這地裡的泥土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他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把這些百姓一年的血汗掠奪一空。” “甚至還要想方設法地逃稅、漏稅,把該交給朝廷的銀子也裝進自己的腰包。” 許元猛地逼近王甫一步,目光如炬。 “王大人。” “你告訴我。” “這公平嗎?” 王甫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哪裡敢回答這個問題。 這揚州城裡的規矩,幾百年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土地和漕運,那就是這裡的天。 誰敢說個不字?

“好地方啊。”

許元看著這大好風光,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水網密佈,土地肥沃,氣候宜人。”

“怪不得古人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這地方,確實是個銷金窟,也是個聚寶盆。”

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像肉球一樣縮在馬背上的王甫。

“王大人。”

“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守著這樣肥沃的土地,何愁我大唐不興?何愁這天下不平?”

王甫此時哪裡有心思欣賞風景。

他的一雙綠豆眼正如雷達一般,死死地盯著四周的樹林和草叢,生怕哪裡突然鑽出一支冷箭來。

聽到許元的問話,他只是機械地點著頭,唯唯諾諾地應道:

“是……是……”

“侯爺所言極是……”

“這揚州……確實是好地方……”

許元看著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慫樣,心中冷笑一聲,也不再理會他。

此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稻田。

不少農夫正挽著褲腿,在水田裡插秧。

他們皮膚黝黑,脊背佝僂,在這烈日下揮汗如雨。

許元心中一動。

忽然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

“侯爺?”

張羽一驚,連忙跟著跳下馬,警惕地護在許元身側。

“無妨。”

“就在這兒歇歇腳。”

許元擺了擺手,大步走向田埂。

他那一身錦袍在這泥濘的田間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卻毫不在意。

徑直走到幾個正在歇息的老農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那沾滿泥土的田埂上。

那幾個老農更是嚇得手足無措,慌忙就要跪下磕頭。

他們雖然不知道許元是何人,但見周圍如此陣仗,必然是某個下來民間視察的大人物,不敢有絲毫怠慢。

“草民叩見大人!”

“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許元連忙伸手扶住為首的一名老丈。

臉上露出了自出城以來最真摯的笑容。

“老丈這是做什麼?”

“快起來,快起來。”

“我就是路過,口渴了,想跟幾位討碗水喝,順便聊聊天。”

那老丈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官,眼中滿是惶恐和疑惑。

許元也不擺架子。

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裡把玩著,語氣溫和地問道:

“老丈,今年這莊稼長勢如何啊?”

老丈見這大官沒有什麼惡意,膽子稍微大了些。

他看了一眼那綠油油的稻田,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

“回大人的話。”

“今年風調雨順,老天爺賞飯吃。”

“看這苗頭,應該是個豐年。”

許元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沉甸甸的稻穗。

“豐年好啊。”

“豐年就能吃飽飯了。”

隨後,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那這一畝地,能收多少糧食?”

“除去交了官府的稅,還有給主家的租子。”

“最後落到你們自家手裡的,還能剩多少?”

這話一出。

原本還有些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老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幾個農夫也都低下了頭,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沉默不語。

那老丈張了張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半晌。

才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在嗓子裡嗚咽。

“回……回大人。”

“若是每年都能像今年這般豐年的話……倒也勉強能混個半飽。”

“可這老天爺的事兒,咱種地的根本不懂啊,就說這雨水,多了點少了點,那都會影響咱們的收成……”

老丈嘆了一口氣,這確實不是他能改變的。

“這倒是……”

許元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了起來。

“那這地租,你們一年收入的糧食,要上交多少?”

那老丈聽到許元的話,先是一陣沉默,隨後渾濁的眼中泛起一絲淚光。

他伸出那雙如枯樹皮般的手,顫顫巍巍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七成。”

聲音乾澀,充滿了無奈。

“地裡的收成,七成要給主家。”

“剩下的三成裡,還得扣掉留作明年種子的糧,還得修繕農具。”

“若是遇上官府收稅收得急,或者是有了什麼加派,這三成裡還得再往外掏。”

說到這兒,老丈苦笑一聲,滿臉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也就是當今聖上仁慈,這兩年稍微輕了些徭役。”

“若是換做前朝那會兒,或者是早些年,咱們這些人,怕是連樹皮都啃光了。”

“哪裡還能像現在這樣,雖然吃不飽,但好歹餓不死,能有一口稀粥吊著命,就算是不錯了。”

周圍幾個農夫聽了這話,也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種認命的麻木。

彷彿他們生來就該如此,生來就該為了那一口吃食,在這泥水裡掙扎一輩子。

許元聽完,緩緩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神色有些凝重。

目光越過這些衣衫襤褸的農夫,看向遠處的揚州城。

那是世家大族所在的地方。

高牆深院,朱門酒肉。

與之相比,郊外的這些茅草屋,簡直就像是豬圈一樣簡陋。

許元轉過身,看向一直縮在一旁不敢吭聲的王甫,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聽到了嗎?王大人。”

王甫渾身一顫,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他連忙掏出手帕,拼命地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

“聽……聽到了……”

許元冷笑一聲,指著面前這些面黃肌瘦的農夫。

“這就是揚州的百姓。”

“這就是大唐最底層的根基。”

“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四季不歇著,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血汗。”

“結果呢?”

“由於沒有自己的田地,他們只能去給那些世家大族當佃戶。”

“辛苦一年種出來的糧食,七八成都要進了別人的倉庫。”

“剩下的那點兒殘羹冷炙,還得應付官府的稅收。”

許元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

“而那些大戶呢?”

“他們坐在深宅大院裡,甚至連這地裡的泥土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

“他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把這些百姓一年的血汗掠奪一空。”

“甚至還要想方設法地逃稅、漏稅,把該交給朝廷的銀子也裝進自己的腰包。”

許元猛地逼近王甫一步,目光如炬。

“王大人。”

“你告訴我。”

“這公平嗎?”

王甫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哪裡敢回答這個問題。

這揚州城裡的規矩,幾百年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土地和漕運,那就是這裡的天。

誰敢說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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