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消殺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08·2026/5/25

許元走到那張擺滿銀針的桌案前,隨手拿起一根銀針,在燭火下輕輕晃動。 “世人常將發熱、惡寒、起疹之症,統統歸結為傷寒或是時疫。治法也大多是發汗、攻下、清熱。但在我看來,這瘟疫與瘟疫,也是大不相同的。” “鼠疫,乃是鼠蝨叮咬所致,患者淋巴腫大,死狀悽慘。” “傷寒,乃是寒邪入體,或是飲食不潔所致;而這天花……” 許元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它既不是風邪,也不是寒毒,而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毒種’!它透過口鼻之氣、飛沫、甚至是病人穿過的衣物、用過的碗筷傳播。” 孫思邈聽得瞳孔微縮,許元這番話,雖然有些詞彙他聽不太懂,但細細想來,竟與中醫裡的“戾氣”之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加具體、更加透徹。 “不管是什麼瘟疫,既然已經爆發,治療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其實是預防和隔離!”許元將銀針猛地刺入桌案上的木板,入木三分。 “治好一個人,只能救一條命。但若能切斷它的傳播,防住沒病的人不被感染,那救的就是千萬人!” 孫思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侯爺所言極是,‘治未病’確是醫道至理。” “只是這天花兇猛,一旦接觸便極易染上,防不勝防啊。至於侯爺方才所說的病牛……” “那正是預防天花的關鍵!” 許元截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 “我曾在一本殘卷古籍中見過,亦曾在極西之地聽遊商提起。牛也會得天花,但牛的天花比人的要輕微得多。” “人若是染了牛身上的這種痘瘡,雖然也會發熱幾天,出幾顆痘,但很快就會痊癒。” “而痊癒之後,這個人就像是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這輩子都不會再染上人的天花!” “這就是‘以毒攻毒’!用小毒,來防大毒!” 這番理論,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孫思邈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許元,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將許多以前想不通的醫理瞬間照亮。以毒攻毒……種牛痘以防天花…… 若是真的,那這就是能活人無數的萬世功德啊! “妙……妙啊!” 孫思邈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貧道以前怎麼沒想到?有些得過天花僥倖不死的人,確實終生不再患病。” “若是能用一種輕微的毒讓人先得一次,豈不是就能避過那必死的大劫?侯爺真乃神人也!” 看著孫思邈那崇拜的眼神,許元心中暗道一聲慚愧,這都是後世無數先賢用生命換來的科學,如今卻成了他裝逼的資本。 不過為了救人,也顧不得許多了。 “神醫謬讚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得等牛找回來才行。” 許元擺了擺手,立刻將話題拉回現實,神色再次變得嚴峻。 “在牛痘種下去之前,這莊子裡的防護必須立刻升級。光靠喝藥是不夠的,必須消殺!” “消殺?” 旁邊的中年弟子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對,就是把那些看不見的‘毒種’全部殺死!” 許元轉頭看向那中年人,此時他就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所有人都必須聽他的調遣。 “你叫什麼名字?” “回侯爺,小人……小人名叫劉五。” 那中年人連忙躬身。 “好,劉五,你現在立刻帶人去做三件事!這三件事,必須一絲不苟地執行,誰敢偷懶,軍法處置!” 劉五被許元身上的煞氣嚇得一哆嗦,連忙挺直腰桿:“侯爺請吩咐!” “第一,立刻讓人收集莊內所有的艾草、蒼朮,在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進行燻蒸!煙要大,要燻得讓人睜不開眼,每一個時辰燻一次,絕不能斷!” “第二,去把廚房所有的醋都搬出來,架起大鍋燒開,讓醋氣瀰漫整個院子。這醋氣能防毒,尤其是正堂和公主所在的房間,必須時刻保持醋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許元指了指院子裡那些忙碌的藥童和被扔在一旁的髒衣服。 “所有病人換下來的衣物、用過的碗筷、被褥,統統給我扔進大鍋裡煮!水開之後至少煮兩刻鐘!若是不能煮的,就用大火燒掉!” “告訴所有人,無論做什麼,接觸病人後必須用烈酒或是鹽水洗手,口鼻上的紗布每隔兩個時辰必須更換煮洗!” “這……這麼繁瑣?” 劉五有些咋舌。 “繁瑣?” 許元冷笑一聲。 “這是在從閻王爺手裡搶人!這莊子裡哪怕是一粒灰塵,可能都帶著能殺人的毒!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 劉五哪裡還敢多言,許元此刻展現出來的威嚴和條理,讓他有一種面對天神般的敬畏。 他立刻招呼著院子裡的雜役和師弟們,按照許元的吩咐,風風火火地動了起來。 很快,原本死氣沉沉、只充斥著絕望哭嚎聲的同濟山莊,徹底變了模樣。 濃烈的艾草煙霧升騰而起,嗆人的醋酸味瀰漫在空氣中,一口口大鍋被架起,沸水翻滾,熱氣蒸騰。 孫思邈看著眼前這井然有序、熱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正堂門口,身姿挺拔如松的許元,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創造奇蹟。 晌午十分。 五千鐵騎,黑甲森森,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在距離同濟山莊一箭之地勒馬停駐。 塵埃落定,曹文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雖滿身塵土,卻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他沒有廢話,大手一揮。 身後計程車兵立刻讓開一條道。 十幾輛牛車被粗暴地推了出來。 車上載著的,正是十幾頭病懨懨的母牛。 那些牛的乳房上、腹部下,密密麻麻全是黃豆大小的膿包,有的已經潰爛,流出黃白色的膿水,看著令人作嘔。 莊內的流民和雜役們嚇得連連後退,捂住口鼻。 “這……這就是救命的神物?” 有人難以置信地嘀咕。 “這也太噁心了,莫不是要我們要喝這病牛的奶?” 許元大步走出正堂,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他沒有解釋,直接走到一頭病牛前。 那股惡臭撲面而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張羽!” “在!” “拿刀來!還有,準備乾淨的瓷碗!” 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小刀遞到了許元手中。 許元蹲下身,盯著那頭病牛腹部的一處成熟膿包。 刀尖輕挑。 “噗嗤”一聲輕響。 膿包破裂,漿液流出。 許元手極穩,用瓷碗接住那些漿液,直到接了小半碗,才站起身來。 陽光下,那渾濁的液體顯得格外詭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許元手中的碗,喉頭滾動,充滿了恐懼。

許元走到那張擺滿銀針的桌案前,隨手拿起一根銀針,在燭火下輕輕晃動。

“世人常將發熱、惡寒、起疹之症,統統歸結為傷寒或是時疫。治法也大多是發汗、攻下、清熱。但在我看來,這瘟疫與瘟疫,也是大不相同的。”

“鼠疫,乃是鼠蝨叮咬所致,患者淋巴腫大,死狀悽慘。”

“傷寒,乃是寒邪入體,或是飲食不潔所致;而這天花……”

許元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它既不是風邪,也不是寒毒,而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毒種’!它透過口鼻之氣、飛沫、甚至是病人穿過的衣物、用過的碗筷傳播。”

孫思邈聽得瞳孔微縮,許元這番話,雖然有些詞彙他聽不太懂,但細細想來,竟與中醫裡的“戾氣”之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加具體、更加透徹。

“不管是什麼瘟疫,既然已經爆發,治療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其實是預防和隔離!”許元將銀針猛地刺入桌案上的木板,入木三分。

“治好一個人,只能救一條命。但若能切斷它的傳播,防住沒病的人不被感染,那救的就是千萬人!”

孫思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侯爺所言極是,‘治未病’確是醫道至理。”

“只是這天花兇猛,一旦接觸便極易染上,防不勝防啊。至於侯爺方才所說的病牛……”

“那正是預防天花的關鍵!”

許元截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

“我曾在一本殘卷古籍中見過,亦曾在極西之地聽遊商提起。牛也會得天花,但牛的天花比人的要輕微得多。”

“人若是染了牛身上的這種痘瘡,雖然也會發熱幾天,出幾顆痘,但很快就會痊癒。”

“而痊癒之後,這個人就像是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這輩子都不會再染上人的天花!”

“這就是‘以毒攻毒’!用小毒,來防大毒!”

這番理論,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孫思邈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許元,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將許多以前想不通的醫理瞬間照亮。以毒攻毒……種牛痘以防天花……

若是真的,那這就是能活人無數的萬世功德啊!

“妙……妙啊!”

孫思邈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貧道以前怎麼沒想到?有些得過天花僥倖不死的人,確實終生不再患病。”

“若是能用一種輕微的毒讓人先得一次,豈不是就能避過那必死的大劫?侯爺真乃神人也!”

看著孫思邈那崇拜的眼神,許元心中暗道一聲慚愧,這都是後世無數先賢用生命換來的科學,如今卻成了他裝逼的資本。

不過為了救人,也顧不得許多了。

“神醫謬讚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得等牛找回來才行。”

許元擺了擺手,立刻將話題拉回現實,神色再次變得嚴峻。

“在牛痘種下去之前,這莊子裡的防護必須立刻升級。光靠喝藥是不夠的,必須消殺!”

“消殺?”

旁邊的中年弟子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對,就是把那些看不見的‘毒種’全部殺死!”

許元轉頭看向那中年人,此時他就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所有人都必須聽他的調遣。

“你叫什麼名字?”

“回侯爺,小人……小人名叫劉五。”

那中年人連忙躬身。

“好,劉五,你現在立刻帶人去做三件事!這三件事,必須一絲不苟地執行,誰敢偷懶,軍法處置!”

劉五被許元身上的煞氣嚇得一哆嗦,連忙挺直腰桿:“侯爺請吩咐!”

“第一,立刻讓人收集莊內所有的艾草、蒼朮,在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進行燻蒸!煙要大,要燻得讓人睜不開眼,每一個時辰燻一次,絕不能斷!”

“第二,去把廚房所有的醋都搬出來,架起大鍋燒開,讓醋氣瀰漫整個院子。這醋氣能防毒,尤其是正堂和公主所在的房間,必須時刻保持醋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許元指了指院子裡那些忙碌的藥童和被扔在一旁的髒衣服。

“所有病人換下來的衣物、用過的碗筷、被褥,統統給我扔進大鍋裡煮!水開之後至少煮兩刻鐘!若是不能煮的,就用大火燒掉!”

“告訴所有人,無論做什麼,接觸病人後必須用烈酒或是鹽水洗手,口鼻上的紗布每隔兩個時辰必須更換煮洗!”

“這……這麼繁瑣?”

劉五有些咋舌。

“繁瑣?”

許元冷笑一聲。

“這是在從閻王爺手裡搶人!這莊子裡哪怕是一粒灰塵,可能都帶著能殺人的毒!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

劉五哪裡還敢多言,許元此刻展現出來的威嚴和條理,讓他有一種面對天神般的敬畏。

他立刻招呼著院子裡的雜役和師弟們,按照許元的吩咐,風風火火地動了起來。

很快,原本死氣沉沉、只充斥著絕望哭嚎聲的同濟山莊,徹底變了模樣。

濃烈的艾草煙霧升騰而起,嗆人的醋酸味瀰漫在空氣中,一口口大鍋被架起,沸水翻滾,熱氣蒸騰。

孫思邈看著眼前這井然有序、熱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正堂門口,身姿挺拔如松的許元,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創造奇蹟。

晌午十分。

五千鐵騎,黑甲森森,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在距離同濟山莊一箭之地勒馬停駐。

塵埃落定,曹文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雖滿身塵土,卻掩不住眼中的精光。

他沒有廢話,大手一揮。

身後計程車兵立刻讓開一條道。

十幾輛牛車被粗暴地推了出來。

車上載著的,正是十幾頭病懨懨的母牛。

那些牛的乳房上、腹部下,密密麻麻全是黃豆大小的膿包,有的已經潰爛,流出黃白色的膿水,看著令人作嘔。

莊內的流民和雜役們嚇得連連後退,捂住口鼻。

“這……這就是救命的神物?”

有人難以置信地嘀咕。

“這也太噁心了,莫不是要我們要喝這病牛的奶?”

許元大步走出正堂,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他沒有解釋,直接走到一頭病牛前。

那股惡臭撲面而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張羽!”

“在!”

“拿刀來!還有,準備乾淨的瓷碗!”

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小刀遞到了許元手中。

許元蹲下身,盯著那頭病牛腹部的一處成熟膿包。

刀尖輕挑。

“噗嗤”一聲輕響。

膿包破裂,漿液流出。

許元手極穩,用瓷碗接住那些漿液,直到接了小半碗,才站起身來。

陽光下,那渾濁的液體顯得格外詭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許元手中的碗,喉頭滾動,充滿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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