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崩潰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629·2026/5/25

在那張鋪著昂貴絲綢的雕花大床上,蜷縮著一具枯瘦如柴的軀體。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雖然有些腿疾但依舊儀表堂堂的大唐太子,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的乾屍。 他的頭髮如同枯草般糾結在一起,不知多久沒有洗過,散發著油膩的光澤。 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薄得彷彿一捅就破,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他此時正處於熟睡之中,或者說是昏迷。 但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那雙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甲長而彎曲,裡面塞滿了黑泥。 在他的枕邊,還散落著一些黑色的膏狀物。 許元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鴉片。 這不僅僅是在殺人,這是在誅心,是在把一個人的尊嚴、靈魂、乃至人性,一點一點地磨碎,然後扔進爛泥裡踐踏。 這可是大唐的皇長子啊! 是李世民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接班人! 如今,卻活得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許元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那股早已壓抑的殺意再次翻湧,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許元哥哥……” 身後,傳來了晉陽公主顫抖的聲音。 許元身子一僵。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大門,沉聲道: “別進來。” “他在裡面對不對?” 晉陽公主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聲在門檻外停滯,卻又帶著一種執拗的堅持。 “我都聞到了……這股味道……他在裡面,我要見他!” “現在的他,不是你想見的那個大哥。” 許元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阻攔。 “兕兒,記著你大哥以前的樣子就好,別進來,聽話。” “我不!” 一聲淒厲的哭喊。 隨後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許元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從他腋下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大哥!” 晉陽公主衝進了屋子。 然而,下一秒。 那聲飽含著思念與擔憂的呼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斷在喉嚨裡。 晉陽公主站在床榻前三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立當場。 她瞪大了那雙美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怪物”,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她張大了嘴巴,想要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那個形如惡鬼、渾身惡臭的人,真的是那個會在上元節偷偷帶她出宮看花燈、會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講故事的大哥嗎? “大……大哥?” 終於,她顫抖著,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這聲音極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這死寂的屋子裡炸響。 床上那具原本還在抽搐的軀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那個“怪物”醒了。 李承乾猛地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佈滿了紅血絲,瞳孔渙散,充滿了驚恐、猜疑、以及一種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瘋狂。 他似乎還沒完全從藥效的迷幻中清醒過來,猛地縮向床角,將被子死死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誰?!是誰?!” 李承乾的聲音尖利而嘶啞,像是破了的風箱。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藥呢?我的藥呢!誰拿了我的福壽膏!!” “大哥……是我啊……” 晉陽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哭喊著撲了上去,想要去抓李承乾的手。 “我是兕兒啊!我是明達啊!” “別碰我!!” 李承乾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般,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一把將晉陽公主推開。 “別過來!有鬼……有鬼要害孤!你們都想害孤!” 晉陽公主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許元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大哥!你看看我!我是兕兒!” 晉陽公主哭得撕心裂肺,掙扎著又要上前。 “我們來救你了!許元哥哥帶人把壞人都殺了!你安全了!” 這一聲淒厲的呼喊,似乎終於穿透了那層迷霧,鑽進了李承乾混沌的大腦。 李承乾那揮舞的手臂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少女。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聲音,還有那記憶深處最溫暖的一抹亮色。 兕兒? 真的是兕兒? 李承乾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臉上的瘋狂之色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緊接著,是無盡的羞恥和恐慌。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枯瘦如雞爪的手,骯髒的衣衫,還有那散發著惡臭的身體。 再抬頭,看看眼前錦衣華服、如同仙女般純淨的妹妹。 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捅進了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心。 “啊——!!!” 李承乾突然抱住頭,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淒厲的慘叫。 他瘋了一樣地將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整個人死死地蒙在裡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嗚咽。 “別看我!別看我!!” 被子裡傳出他含糊不清的吼叫聲。 “滾!快滾!孤不是你大哥!孤不是!!” “大哥……” 晉陽公主哭著要去掀被子。 “別碰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李承乾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哀求。 “別看我現在的樣子……別看……” “孤是廢人……孤是個鬼啊……” “孤沒臉見你……沒臉見父皇……沒臉見列祖列宗啊!” “殺了我……誰來殺了我……” 那一聲聲絕望的哭嚎,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泣血。 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子,那個即使被廢黜也依然保持著皇室傲氣男人,此刻卻躲在一條發臭的被子裡,像條蛆蟲一樣蠕動,只求保留最後那一絲可憐的遮羞布。 晉陽公主的手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她轉過頭,撲進許元的懷裡,放聲大哭。 那壓抑的哭聲在昏暗的屋內迴盪,像是鈍刀割肉,一下下鋸在李承乾那早已麻木的心頭。 被子裡那一團隆起顫抖得越來越劇烈。 良久,或許是那一聲聲泣血般的“大哥”終於喚醒了他心底最後一絲人性,又或許是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他這個做兄長的再也無法當一隻縮頭烏龜。 被子緩緩滑落。 李承乾那張瘦脫了相的臉再次露了出來。 他沒有再尖叫,也沒有再躲閃,只是眼眶紅腫,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任由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深陷的面頰滑落,滴在那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衣領上。 “別哭……” 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枯敗的死氣。 “兕兒,別哭……大哥聽著心疼。”

在那張鋪著昂貴絲綢的雕花大床上,蜷縮著一具枯瘦如柴的軀體。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雖然有些腿疾但依舊儀表堂堂的大唐太子,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的乾屍。

他的頭髮如同枯草般糾結在一起,不知多久沒有洗過,散發著油膩的光澤。

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薄得彷彿一捅就破,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他此時正處於熟睡之中,或者說是昏迷。

但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那雙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甲長而彎曲,裡面塞滿了黑泥。

在他的枕邊,還散落著一些黑色的膏狀物。

許元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鴉片。

這不僅僅是在殺人,這是在誅心,是在把一個人的尊嚴、靈魂、乃至人性,一點一點地磨碎,然後扔進爛泥裡踐踏。

這可是大唐的皇長子啊!

是李世民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接班人!

如今,卻活得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許元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那股早已壓抑的殺意再次翻湧,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許元哥哥……”

身後,傳來了晉陽公主顫抖的聲音。

許元身子一僵。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大門,沉聲道:

“別進來。”

“他在裡面對不對?”

晉陽公主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聲在門檻外停滯,卻又帶著一種執拗的堅持。

“我都聞到了……這股味道……他在裡面,我要見他!”

“現在的他,不是你想見的那個大哥。”

許元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阻攔。

“兕兒,記著你大哥以前的樣子就好,別進來,聽話。”

“我不!”

一聲淒厲的哭喊。

隨後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許元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從他腋下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大哥!”

晉陽公主衝進了屋子。

然而,下一秒。

那聲飽含著思念與擔憂的呼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斷在喉嚨裡。

晉陽公主站在床榻前三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立當場。

她瞪大了那雙美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怪物”,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她張大了嘴巴,想要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那個形如惡鬼、渾身惡臭的人,真的是那個會在上元節偷偷帶她出宮看花燈、會在她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講故事的大哥嗎?

“大……大哥?”

終於,她顫抖著,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這聲音極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這死寂的屋子裡炸響。

床上那具原本還在抽搐的軀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那個“怪物”醒了。

李承乾猛地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佈滿了紅血絲,瞳孔渙散,充滿了驚恐、猜疑、以及一種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瘋狂。

他似乎還沒完全從藥效的迷幻中清醒過來,猛地縮向床角,將被子死死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雙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誰?!是誰?!”

李承乾的聲音尖利而嘶啞,像是破了的風箱。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藥呢?我的藥呢!誰拿了我的福壽膏!!”

“大哥……是我啊……”

晉陽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哭喊著撲了上去,想要去抓李承乾的手。

“我是兕兒啊!我是明達啊!”

“別碰我!!”

李承乾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般,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一把將晉陽公主推開。

“別過來!有鬼……有鬼要害孤!你們都想害孤!”

晉陽公主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幸好許元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大哥!你看看我!我是兕兒!”

晉陽公主哭得撕心裂肺,掙扎著又要上前。

“我們來救你了!許元哥哥帶人把壞人都殺了!你安全了!”

這一聲淒厲的呼喊,似乎終於穿透了那層迷霧,鑽進了李承乾混沌的大腦。

李承乾那揮舞的手臂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少女。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聲音,還有那記憶深處最溫暖的一抹亮色。

兕兒?

真的是兕兒?

李承乾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臉上的瘋狂之色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緊接著,是無盡的羞恥和恐慌。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枯瘦如雞爪的手,骯髒的衣衫,還有那散發著惡臭的身體。

再抬頭,看看眼前錦衣華服、如同仙女般純淨的妹妹。

這種強烈的反差,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捅進了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心。

“啊——!!!”

李承乾突然抱住頭,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加淒厲的慘叫。

他瘋了一樣地將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整個人死死地蒙在裡面,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嗚咽。

“別看我!別看我!!”

被子裡傳出他含糊不清的吼叫聲。

“滾!快滾!孤不是你大哥!孤不是!!”

“大哥……”

晉陽公主哭著要去掀被子。

“別碰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李承乾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哀求。

“別看我現在的樣子……別看……”

“孤是廢人……孤是個鬼啊……”

“孤沒臉見你……沒臉見父皇……沒臉見列祖列宗啊!”

“殺了我……誰來殺了我……”

那一聲聲絕望的哭嚎,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泣血。

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子,那個即使被廢黜也依然保持著皇室傲氣男人,此刻卻躲在一條發臭的被子裡,像條蛆蟲一樣蠕動,只求保留最後那一絲可憐的遮羞布。

晉陽公主的手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她轉過頭,撲進許元的懷裡,放聲大哭。

那壓抑的哭聲在昏暗的屋內迴盪,像是鈍刀割肉,一下下鋸在李承乾那早已麻木的心頭。

被子裡那一團隆起顫抖得越來越劇烈。

良久,或許是那一聲聲泣血般的“大哥”終於喚醒了他心底最後一絲人性,又或許是妹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他這個做兄長的再也無法當一隻縮頭烏龜。

被子緩緩滑落。

李承乾那張瘦脫了相的臉再次露了出來。

他沒有再尖叫,也沒有再躲閃,只是眼眶紅腫,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任由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深陷的面頰滑落,滴在那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衣領上。

“別哭……”

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枯敗的死氣。

“兕兒,別哭……大哥聽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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