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長孫無忌有請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415·2026/5/25

冬月初四。 長安城的雪停了,但寒意卻比下雪時更甚幾分。 屋簷下的冰稜子像是一排排倒掛的利劍,在慘白的日頭下泛著冷冽的光。 剛剛經歷了校場點兵的熱血沸騰,今日的長安城似乎一下子沉靜了下來。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青蓬馬車,碾碎了地上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緩緩停在了趙國公府的側門前。 許元掀開車簾,一股子冷氣便順著領口往裡鑽。 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抬眼看向這座在大唐權勢滔天的府邸。 即便是在這蕭瑟的冬日,趙國公府依舊透著一股子令人敬畏的莊嚴與厚重。 剛一下車,側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讓許元沒想到的是,站在門口迎接的,並非是府中的管家,而是一個身穿便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 長孫無忌。 這位大唐的宰相,凌煙閣第一功臣,此刻就像是一個尋常的鄰家富翁,雙手籠在袖子裡,笑眯眯地看著許元。 “哎呀,這天寒地凍的,倒是勞煩輔機兄親自出門相迎,折煞我也!” 許元快走幾步,連忙拱手行禮。 長孫無忌並沒有擺什麼當朝宰輔的架子,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許元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笑意。 “這裡沒有什麼趙國公,也沒有什麼長孫大人。” “只有你許元的忘年交,孫輔機。” 長孫無忌一邊引著許元往裡走,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明日就要出征了,軍中事務繁雜,五萬大軍的吃喝拉撒都要你操心。這時候把你叫來,不會耽誤你的正事吧?” 雖然是笑著問的,但許元能聽出這話裡的試探與關切。 許元笑了笑,腳步沉穩: “趙國公放心。”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一半個月來,我和曹文、張羽他們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至於軍心,那是陛下親自去校場鼓舞過的,此刻正是士氣如虹。” “今日這一聚,剛好讓我從那肅殺的軍營裡透口氣,求之不得。”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放鬆下來,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耽誤了西征大事,陛下非得扒了老夫的皮不可。” 兩人穿過蜿蜒的迴廊,徑直來到了後院的一處暖閣。 這裡顯然是精心佈置過的。 地龍燒得正旺,一進屋便是一股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桌案上已經備好了酒菜,酒壺坐在熱水中燙著,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沒有侍女,沒有歌姬。 只有他們兩個人。 長孫無忌親自給許元倒了一杯酒,酒液渾濁泛黃,是自家釀的老酒,勁大,暖身。 “來,先滿飲此杯,去去寒氣。” 許元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入腹中,瞬間化作一團火焰,燒得渾身舒坦。 “痛快!” 許元放下酒杯,看向長孫無忌。 “趙國公今日相邀,如此神秘,不知所謂何事?” 長孫無忌放下酒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感慨與唏噓。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的殘雪。 “沒什麼大事。” “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找個懂我的人,說說話。”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許元啊,老夫得謝謝你。” 許元微微一怔。 “謝我?趙國公何出此言?” 長孫無忌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元: “謝你當初那一語點醒夢中人。” “自打聽了你的話,老夫從那個位置上退了半步,不再事事爭先,不再處處要強。甚至連朝堂上的爭執,老夫也是能躲則躲。” 說到這裡,長孫無忌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本來以為,這一退,便是人走茶涼,便是權勢盡失。” “可誰曾想,這一退,反而退出了個海闊天空。” “這段日子,老夫賦閒在家,侍弄花草,研讀古籍,日子過得那是從未有過的愜意。最關鍵的是……” 長孫無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那是君看臣,帶著幾分提防,帶著幾分審視,哪怕我是他的大舅哥,哪怕我是從龍之臣,那種帝王的威壓始終都在。” “可如今,陛下隔三差五便微服過府,不談國事,只敘家常。” “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當年秦王府的時候,大家還是兄弟,還是知己。” 長孫無忌猛地一拍大腿,情緒顯得頗為激動: “若不是你當初點破其中的利害,老夫恐怕還在那權力的泥潭裡死命撲騰,最後落得個……哼,不可言說的下場。” 這番話,長孫無忌說得推心置腹。 他是聰明人,絕頂聰明的政治家。 但他也是當局者迷。 若非許元這個穿越者用歷史的眼光提醒他“功高震主”、“外戚之禍”,依照原本的歷史軌跡,他長孫無忌雖然權傾朝野,但下場並不好。 許元聽著,心中也是暗自點頭。 歷史上,李世民對長孫無忌確實信任,但那是在李世民活著的時候。一旦到了李治,這種權臣加上外戚的身份,就是催命符。 如今長孫無忌主動後退,反而消除了皇室的戒心,這才是真正的明哲保身之道。 “趙國公言重了。” 許元重新斟滿酒杯,語氣平靜而誠懇: “其實並非我多高明,而是趙國公你自己拿得起,放得下。” “這世間最難的,不是往上爬,而是身在高處時,敢往下走。” “若是換做旁人,即便我許元說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會被當做是危言聳聽,甚至以為我要害他。” “趙國公能聽得進去,並且真的做到,這份胸襟和氣魄,才是關鍵。” “哈哈哈哈!” 長孫無忌仰天大笑,笑聲爽朗,震得屋頂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好一個拿得起放得下!” “許元啊許元,你這張嘴,總是能說得老夫心裡舒坦!” “來!為了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長孫無忌的臉上泛起了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但他顯然很是高興,一把抓住了許元的手腕: “許老弟,咱們交情歸交情,但這賬,還是得算算的。”

冬月初四。

長安城的雪停了,但寒意卻比下雪時更甚幾分。

屋簷下的冰稜子像是一排排倒掛的利劍,在慘白的日頭下泛著冷冽的光。

剛剛經歷了校場點兵的熱血沸騰,今日的長安城似乎一下子沉靜了下來。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青蓬馬車,碾碎了地上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緩緩停在了趙國公府的側門前。

許元掀開車簾,一股子冷氣便順著領口往裡鑽。

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抬眼看向這座在大唐權勢滔天的府邸。

即便是在這蕭瑟的冬日,趙國公府依舊透著一股子令人敬畏的莊嚴與厚重。

剛一下車,側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讓許元沒想到的是,站在門口迎接的,並非是府中的管家,而是一個身穿便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

長孫無忌。

這位大唐的宰相,凌煙閣第一功臣,此刻就像是一個尋常的鄰家富翁,雙手籠在袖子裡,笑眯眯地看著許元。

“哎呀,這天寒地凍的,倒是勞煩輔機兄親自出門相迎,折煞我也!”

許元快走幾步,連忙拱手行禮。

長孫無忌並沒有擺什麼當朝宰輔的架子,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許元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笑意。

“這裡沒有什麼趙國公,也沒有什麼長孫大人。”

“只有你許元的忘年交,孫輔機。”

長孫無忌一邊引著許元往裡走,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明日就要出征了,軍中事務繁雜,五萬大軍的吃喝拉撒都要你操心。這時候把你叫來,不會耽誤你的正事吧?”

雖然是笑著問的,但許元能聽出這話裡的試探與關切。

許元笑了笑,腳步沉穩:

“趙國公放心。”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一半個月來,我和曹文、張羽他們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至於軍心,那是陛下親自去校場鼓舞過的,此刻正是士氣如虹。”

“今日這一聚,剛好讓我從那肅殺的軍營裡透口氣,求之不得。”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放鬆下來,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耽誤了西征大事,陛下非得扒了老夫的皮不可。”

兩人穿過蜿蜒的迴廊,徑直來到了後院的一處暖閣。

這裡顯然是精心佈置過的。

地龍燒得正旺,一進屋便是一股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桌案上已經備好了酒菜,酒壺坐在熱水中燙著,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沒有侍女,沒有歌姬。

只有他們兩個人。

長孫無忌親自給許元倒了一杯酒,酒液渾濁泛黃,是自家釀的老酒,勁大,暖身。

“來,先滿飲此杯,去去寒氣。”

許元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入腹中,瞬間化作一團火焰,燒得渾身舒坦。

“痛快!”

許元放下酒杯,看向長孫無忌。

“趙國公今日相邀,如此神秘,不知所謂何事?”

長孫無忌放下酒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感慨與唏噓。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的殘雪。

“沒什麼大事。”

“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找個懂我的人,說說話。”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許元啊,老夫得謝謝你。”

許元微微一怔。

“謝我?趙國公何出此言?”

長孫無忌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元:

“謝你當初那一語點醒夢中人。”

“自打聽了你的話,老夫從那個位置上退了半步,不再事事爭先,不再處處要強。甚至連朝堂上的爭執,老夫也是能躲則躲。”

說到這裡,長孫無忌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本來以為,這一退,便是人走茶涼,便是權勢盡失。”

“可誰曾想,這一退,反而退出了個海闊天空。”

“這段日子,老夫賦閒在家,侍弄花草,研讀古籍,日子過得那是從未有過的愜意。最關鍵的是……”

長孫無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陛下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那是君看臣,帶著幾分提防,帶著幾分審視,哪怕我是他的大舅哥,哪怕我是從龍之臣,那種帝王的威壓始終都在。”

“可如今,陛下隔三差五便微服過府,不談國事,只敘家常。”

“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當年秦王府的時候,大家還是兄弟,還是知己。”

長孫無忌猛地一拍大腿,情緒顯得頗為激動:

“若不是你當初點破其中的利害,老夫恐怕還在那權力的泥潭裡死命撲騰,最後落得個……哼,不可言說的下場。”

這番話,長孫無忌說得推心置腹。

他是聰明人,絕頂聰明的政治家。

但他也是當局者迷。

若非許元這個穿越者用歷史的眼光提醒他“功高震主”、“外戚之禍”,依照原本的歷史軌跡,他長孫無忌雖然權傾朝野,但下場並不好。

許元聽著,心中也是暗自點頭。

歷史上,李世民對長孫無忌確實信任,但那是在李世民活著的時候。一旦到了李治,這種權臣加上外戚的身份,就是催命符。

如今長孫無忌主動後退,反而消除了皇室的戒心,這才是真正的明哲保身之道。

“趙國公言重了。”

許元重新斟滿酒杯,語氣平靜而誠懇:

“其實並非我多高明,而是趙國公你自己拿得起,放得下。”

“這世間最難的,不是往上爬,而是身在高處時,敢往下走。”

“若是換做旁人,即便我許元說破了嘴皮子,恐怕也會被當做是危言聳聽,甚至以為我要害他。”

“趙國公能聽得進去,並且真的做到,這份胸襟和氣魄,才是關鍵。”

“哈哈哈哈!”

長孫無忌仰天大笑,笑聲爽朗,震得屋頂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好一個拿得起放得下!”

“許元啊許元,你這張嘴,總是能說得老夫心裡舒坦!”

“來!為了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長孫無忌的臉上泛起了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但他顯然很是高興,一把抓住了許元的手腕:

“許老弟,咱們交情歸交情,但這賬,還是得算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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