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長田軍勝
戰鼓擂動,號角震天。
“殺!”
張羽率先發難。
他太瞭解長田軍了,知道絕對不能給對方列陣齊射的機會。
“玄甲騎兵,兩翼包抄!”
“步兵結陣,正面衝鋒!”
“給老子衝散他們的隊形!那是群脆皮,只要近身,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轟隆隆!
鐵蹄踏碎凍土。
一千玄甲精騎如同黑色的閃電,分作兩股,從左右兩側瘋狂切入。
中間的三千重步兵,舉著盾牌,發出一聲整齊的吶喊,如同推土機一般向前碾壓。
那種氣勢,足以讓任何未經戰陣的軍隊崩潰。
然而。
長田軍沒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面對呼嘯而來的鐵騎,他們就像是紮根在地上的老樹。
周元站在最前方,目光冷靜得可怕。
他沒有大喊大叫,只是輕輕舉起了右手。
“第一方陣,半蹲!”
“第二方陣,立姿!”
“目標,前方騎兵!”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不需要聲嘶力竭的咆哮。
五千人,彷彿共用一個大腦。
嘩啦!
一陣整齊的衣料摩擦聲。
第一排士兵瞬間單膝跪地,手中的木棍平舉。
第二排士兵瞬間填補空隙,穩如泰山。
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讓看臺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不是人在戰鬥。
這是機器在運轉!
“放!”
周元的手臂猛地揮下。
雖然沒有火藥的轟鳴,沒有彈丸的呼嘯。
但五千人同時做出的投擲動作,依然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視覺衝擊力。
漫天的白灰如同暴雪般落下,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名玄甲騎兵,瞬間變成了雪人。
按照演習規則,沾滿石灰者,死!
“該死!”
張羽大罵一聲,這幫傢伙的反應太快了!
“別管前排!後排補上!衝進去!只要衝進去我們就贏了!”
玄甲軍畢竟是精銳中的精銳。
前排的“陣亡”並沒有讓他們潰散,反而激起了更兇悍的血性。
後面的騎兵踩著“屍體”繼續衝鋒,距離長田軍的方陣已經不足五十步!
五十步!
對於騎兵來說,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個距離,對於火器部隊來說,是致命的。
看臺上的方雲世緊張得手心出汗:“大人,這麼近的距離,來不及裝填了!周元要吃虧啊!”
許元卻依然穩坐釣魚臺,嘴角掛著笑意。
“看著吧。”
“什麼叫紀律。”
校場上。
面對即將撞上來的騎兵牆。
周元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透著一股子冷酷。
“近戰準備!”
咔嚓!
五千聲響,匯聚成一聲。
所有長田軍士兵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倒轉木棍,將前端尖銳的部分對外。
“結陣!空心方陣!”
原本的橫隊,在眨眼間發生了變化。
如同變魔術一般,五千人迅速收縮,瞬間變成了一個個佈滿尖刺的刺蝟圓陣。
無論騎兵從哪個方向衝擊,面對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槍尖。
砰!砰!砰!
戰馬撞在了槍陣上。
騎兵被挑落馬下。
混亂的廝殺開始了。
這是最考驗單兵素質的時候。
玄甲軍的勇武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名玄甲軍壯漢,雖然身上沾了點石灰,但依然怒吼著撞開兩名長田士兵,手中的木刀揮舞得虎虎生風,一連“砍翻”三人。
“哈哈!來啊!泥腿子們!”
他狂笑著,覺得自己無敵了。
然而,下一秒。
他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無論他怎麼衝殺,對面的長田軍都不跟他單挑。
三個人一組,五個人一隊。
你砍我一刀,我旁邊的戰友立刻就會捅你兩槍。
哪怕是被“砍翻”在地,長田軍計程車兵也會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給戰友創造機會。
最可怕的是。
長田軍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那種歇斯底里的喊殺聲。
他們沉默著。
沉默地執行命令,沉默地補位,沉默地收割。
不管前面倒下了多少戰友,後面的人都會面無表情地跨過他們的身體,填補缺口,繼續維持著陣型的完整。
哪怕是演習,這種沉默的壓迫感,也讓張羽和曹文感到了一陣窒息。
“這……這特孃的是什麼怪物?”
曹文看著自己的精銳步兵衝進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那個不斷旋轉、不斷絞殺的方陣給吞噬了。
他和張羽當時在長田縣的時候,乃是斥候營出身,對這種戰法並不熟悉。
此時,原本佔據人數和勇武優勢的玄甲軍,竟然開始亂了。
有人想往左,有人想往右。
有人想後退重整,有人想單刀直入。
命令傳達不下去,即使傳達了,也沒人聽得見。
反觀周元那邊。
僅僅只是幾個簡單的手勢,幾聲短促的哨音。
整個大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磨盤,一點一點,無情地碾碎了徵西軍的攻勢。
兩個時辰後。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校場上全是白色的石灰粉塵。
大部分人都倒在了地上,“屍橫遍野”。
還能站著的,稀稀拉拉。
張羽和曹文灰頭土臉地站在那裡,身上的盔甲早就變成了白色,手裡握著斷掉的木刀,一臉的懷疑人生。
在他們對面。
周元依然站在那裡。
雖然他的作訓服也被撕破了,臉上也沾滿了石灰,但他身後的長田軍,依然保持著殘缺但整齊的陣型。
哪怕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們依然排成筆直的線條,手中的木棍依然斜指前方。
勝負已分。
許元緩緩站起身,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長田軍會贏,但沒想到贏得這麼震撼。
這就是近代軍隊與古代軍隊的代差。
不是武器的代差,而是組織度的代差。
“好!”
許元大喝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走下高臺,來到滿身狼狽的張羽和曹文面前,看著這兩個垂頭喪氣的傢伙。
“服不服?”
張羽抹了一把臉上的石灰,苦笑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真特孃的服了!”
“這幫孫子……不是,這幫兄弟,簡直就不是人!”
“我都衝到跟前了,刀都架脖子上了,那小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捅我腰眼子!狠!太狠了!”
旁邊的玄甲軍將士們,此刻看著那些依然站得筆直的長田軍,眼中的輕視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軍人最敬重強者。
這群不穿鎧甲的泥腿子,用實力證明了,誰才是真正的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