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福壽膏再現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軍陣前。
若是換做旁人,或許早已羞愧難當,或是心神大亂。
但祿東贊畢竟是祿東贊。
他在聽完這番話後,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癲狂,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罪人?”
祿東贊猛地止住笑聲,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扭曲而變得猙獰可怖。
“若是不能贏,若是不能殺了你,這吐蕃還要它何用?!”
“只要能殺了你許元,只要能滅了你這幾萬唐軍,哪怕搭上整個吐蕃,老夫也在所不惜!”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許元心中一沉,他意識到,跟一個已經失去理智、只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賭徒講道理,是對牛彈琴。
“許元,你是不是以為,我就這點手段了?”
祿東贊忽然陰測測地笑了起來,那眼神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是不是覺得,靠著那什麼神機營,靠著那幾把斬馬刀,就能在這高地上守住?”
“你可知道‘福壽膏’?”
這三個字一出,許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攻破龜茲、伊邏盧,擒拿大食主帥哈立德的時候,確實繳獲了一批名為“福壽膏”的東西。
那玩意兒其實就是鴉片,是那些西域貴族用來麻痺神經、沉溺享樂的毒藥。
他當時就下令全部銷燬,嚴禁軍中流傳。
沒想到,祿東贊竟然也知道這東西,而且聽他的口氣……
“看來你知道。”
祿東贊捕捉到了許元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愕,笑得更加得意,甚至帶著幾分殘忍。
“這可是好東西啊……大食人帶來的神物。”
“吃了它,人就會忘記痛苦,忘記恐懼,變得力大無窮,變得……不像人。”
“許侯爺,你那斬馬刀確實厲害,一刀下去人馬俱碎。”
“但是,如果你的對手是一群不知道疼、不知道死、哪怕被砍斷了手腳也要爬過來咬斷你喉嚨的惡鬼呢?”
祿東贊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今天,老夫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
說完,祿東贊不再多言,猛地撥轉馬頭,在一陣狂笑聲中,策馬奔回了聯軍大陣。
只留下許元一人,騎在馬上,面色陰沉如水。
……
回到高地之上。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張羽見許元臉色不對,那種平日裡總是掛在臉上的自信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不由得心中一突。
“侯爺,那老東西說什麼了?把你氣成這樣?”
張羽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元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趙五,深吸了一口氣,才沉聲道:
“麻煩了。”
“怎麼?”
“祿東贊那個瘋子,要動用‘福壽膏’。”
“福壽膏?”張羽一愣,顯然沒聽過這名字,“那是啥?補品?他想給咱們送禮?”
“補品?哼,那是催命的毒藥!”
許元咬著牙,眼神冰冷地看向山下那蠢蠢欲動的敵營。
“那是能讓人變成野獸的東西。吃了那玩意兒,人就會陷入癲狂,感覺不到疼痛,腦子裡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除非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或者把心臟捅爛,否則他們根本不會停下。”
“敢死隊……不,這是活屍隊!”
許元的話,讓周圍的將領們倒吸一口涼氣。
不怕疼?不怕死?
這世上最可怕的敵人,不是武藝有多高強,而是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死亡。
如果祿東贊真這麼幹,那對於只有數萬兵力、依託地形死守的唐軍來說,絕對是一個極其糟糕的訊息。
火槍的威懾力在於殺傷和恐懼。
當敵人不再恐懼,當一排槍子打過去,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卻踩著屍體繼續狂衝,甚至腸子流出來了還在往前爬……
那種心理壓力,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崩潰。
“祿東贊這是心理扭曲了。”
許元冷聲道:
“他為了殺我,不惜葬送一切翻盤的機會。用了這東西,那些士兵就算贏了,也是廢人,活不過幾天。他是真的想跟我同歸於盡。”
“傳令下去!”
許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告訴神機營的兄弟們,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別慌!”
“把它當成畜生殺!”
“瞄準了腦袋打!若是衝近了,斬馬刀別隻顧著劈砍,給老子往死裡剁碎了!”
“是!”
……
果然。
沒過多久,山下的局勢變了。
原本圍困在高地四周的那些常規吐蕃騎兵和大食步兵,開始緩緩向兩側退去,讓出了一條正對著高地斜坡的通道。
緊接著,一陣令人心悸的嘶吼聲,從聯軍陣營的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發出的,更像是某種被困在籠子裡餓了十幾天的野獸,在聞到血腥味後的咆哮。
“吼——!!!”
“殺!殺!殺!”
在那漫天的黃沙中,一群衣衫襤褸、甚至光著膀子計程車兵衝了出來。
他們沒有穿甲冑。
有些人手裡拿著彎刀,有些人甚至連甲冑都沒有,只是身著布衣,亦或者乾脆赤膊上陣。
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青筋像是一條條蚯蚓般暴起,在皮肉下瘋狂地蠕動。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赤紅,眼角甚至因為充血而流下了血淚。
那是服食了大量“福壽膏”後的症狀。
亢奮。
癲狂。
極度的致幻。
“那是些什麼鬼東西……”
高地上,一名神機營的年輕校尉看著這一幕,握著火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隔著這麼遠,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邪惡與瘋狂。
而在聯軍後方,祿東贊騎在馬上,看著這數萬名被餵食了特製福壽膏的“敢死隊”,臉上露出了一抹病態的狂喜。
“去吧!我的勇士們!”
“撕碎他們!”
祿東贊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
“吼!!!”
那數萬名“活屍”,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發瘋一般朝著沙岩高地衝了上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彷彿透支了生命的潛能,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能揚起大片的塵土。
有人在衝鋒中摔倒了,甚至摔斷了腿,但他就像沒感覺一樣,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速度竟然不比跑得慢多少,嘴裡還發出“咯咯咯”的怪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