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我們,不回了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885·2026/5/25

風,似乎更冷了。 兩人就這樣在馬上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許元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結都吐出去。 他抹了一把臉,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卻也多了一份決絕。 “算了。” 許元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不想了。” “這世上沒有這麼當大哥的。” “吐蕃亂就亂吧,大不了以後再打回來!但我不能讓兄弟們寒了心。” 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傳令下去!” “明日一早,全軍拔營!” “班師回朝!” “咱們……帶兄弟們回家過年!” 周元愣了一下,看著許元那決然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是!” 這一聲應答,帶著幾分輕鬆,卻又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當天下午,軍營裡沸騰了。 “回家了!要回家了!” “侯爺下令了,明天就走!” “老子終於能見到我家那個胖小子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士兵們興奮得把帽子拋向天空,更有甚者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是對故鄉深入骨髓的眷戀。 許元騎馬穿過營地,看著這一張張笑臉,他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心裡卻在滴血。 他知道,這一走,這片剛剛看到曙光的高原,恐怕又要陷入黑暗了。 但他別無選擇。 人性,終究是肉長的。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啟明星還掛在天邊。 許元早早地起來了,一身戎裝,腰懸橫刀。 昨夜他幾乎一夜未眠,腦子裡全是吐蕃未來的亂局,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想。 既然決定了,就不後悔。 “來人!備馬!” 許元大步走出營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 當他走到轅門外,準備檢閱整裝待發的部隊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錯愕。 震驚。 難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沒有收拾好的行囊。 沒有拆掉的帳篷。 營地裡靜悄悄的,甚至連那些原本應該熄滅的灶火,此刻依然燒得正旺,上面架著的大鍋裡,正如往常一樣煮著熱氣騰騰的早飯。 除了戰馬被餵飽了草料,其他的,一切如舊。 根本就沒有半點要拔營的跡象! “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元瞪大了眼睛,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心頭。 軍令如山! 他說的是今日班師,這幫兔崽子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嗎? “周元!周元死哪去了!” 許元怒吼一聲。 沒人回應。 但下一刻,營地裡有了動靜。 不是忙亂的收拾聲,而是整齊的腳步聲。 踏!踏!踏! 從各個營帳之間,走出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領頭的,是長田軍的各個千戶、百夫長、校尉。 他們沒有背行囊,而是手按刀柄,神色肅穆,一步步走到許元面前。 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百號軍官。 而在他們身後,是兩萬名沉默佇立的長田軍士卒。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許元看著這一幕,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從這幫兄弟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極其熟悉,卻又從未如此震撼過的表情。 那是倔強。 那是死心眼。 “你們……” 許元指著他們,手指有些微微顫抖,聲音嚴厲: “都反了嗎?本侯的軍令,你們聽不見嗎?” “為何不收拾行裝?為何不整隊?” “不想回家了嗎!” 人群中,一名滿臉胡茬的千戶站了出來。 那是老李,許元在長田縣招募的第一批老兵,斷了一根手指頭,平時最愛說笑話,此刻卻板著一張臉,嚴肅得像塊石頭。 “回稟侯爺!” 老李抱拳,聲音洪亮: “行裝沒收拾,是因為咱們不走了!” “回家的路,咱們認得,但今天,咱們不想回!” “放屁!” 許元大罵道,眼睛卻紅了。 “昨個兒聽到要回家,一個個高興得跟猴子似的,今天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都給我滾去收拾東西!” 老李沒動。 身後的百夫長們也沒動。 兩萬大軍,紋絲不動。 “侯爺。” 老李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元。 “咱們是想家,想老婆孩子,想吃家裡的熱炕頭。” “但是……” 他轉過身,指了指遠處邏些城的方向,指了指那些正在田地裡勞作的吐蕃百姓。 “昨天咱們聽說了。” “咱們要是走了,這幫剛分到地的百姓,就得死。” “那幫被咱們踩在腳底下的貴族老爺,就會捲土重來。” 老李重新轉過頭,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侯爺,咱們長田軍,以前也是苦出身。” “咱們知道被人當牲口使喚是個什麼滋味。” “這一仗,咱們打贏了,咱們是大唐的兵,是仁義之師!” “若是前腳剛走,後腳這裡就變成了修羅場,那咱們這一年的仗,不是白打了嗎?” “咱們死了那麼多兄弟,把血灑在這,難道就是為了看這一眼曇花?” “老李說得對!” 旁邊一個年輕的校尉大聲喊道,臉上帶著稚氣,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侯爺!您教過我們,當兵不僅僅是為了吃糧餉,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給天下立規矩!” “如今這規矩剛立起來,還沒站穩,咱們不能走!” “咱們走了,這就是逃兵!” “咱長田軍,丟不起這個人!” 轟!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身後計程車兵們齊聲高呼: “不走!” “咱們不走了!” “留下來!守住這片地!” “讓這幫蠻子知道,大唐的規矩,立下了就是鐵律!”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震得周圍的雪山都在顫抖。 許元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這幫粗坯。 這幫平日裡只會喊著吃肉喝兵血的混蛋。 什麼時候,竟然有了這樣的胸襟? 什麼時候,竟然懂得了這樣的家國大義? “誰……是誰跟你們說的?” 許元聲音嘶啞,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他並沒有下達留守的命令,更沒有說過後果如此嚴重的話。 這幫大老粗,自己想不通這些彎彎繞。 這時候,人群分開一條道。 周元低著頭,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不敢看許元的眼睛,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幾分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他走到許元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是我說的。” “昨晚,我把你心裡的話,告訴了老李他們。” “我就說了一句……” 周元抬起頭,看著許元,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憨傻。 “我說,侯爺心疼咱們,想帶咱們回家,但他心裡苦,他捨不得這片剛打下來的江山,捨不得這幫百姓。” “我就問了兄弟們一句:能不能幫侯爺分分憂?” 許元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元,又看了看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睛。 那一刻。 這位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統帥,眼眶也不由得紅了起來。

風,似乎更冷了。

兩人就這樣在馬上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許元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結都吐出去。

他抹了一把臉,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卻也多了一份決絕。

“算了。”

許元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不想了。”

“這世上沒有這麼當大哥的。”

“吐蕃亂就亂吧,大不了以後再打回來!但我不能讓兄弟們寒了心。”

他猛地一勒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傳令下去!”

“明日一早,全軍拔營!”

“班師回朝!”

“咱們……帶兄弟們回家過年!”

周元愣了一下,看著許元那決然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是!”

這一聲應答,帶著幾分輕鬆,卻又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當天下午,軍營裡沸騰了。

“回家了!要回家了!”

“侯爺下令了,明天就走!”

“老子終於能見到我家那個胖小子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士兵們興奮得把帽子拋向天空,更有甚者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是對故鄉深入骨髓的眷戀。

許元騎馬穿過營地,看著這一張張笑臉,他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心裡卻在滴血。

他知道,這一走,這片剛剛看到曙光的高原,恐怕又要陷入黑暗了。

但他別無選擇。

人性,終究是肉長的。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啟明星還掛在天邊。

許元早早地起來了,一身戎裝,腰懸橫刀。

昨夜他幾乎一夜未眠,腦子裡全是吐蕃未來的亂局,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想。

既然決定了,就不後悔。

“來人!備馬!”

許元大步走出營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

當他走到轅門外,準備檢閱整裝待發的部隊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錯愕。

震驚。

難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沒有收拾好的行囊。

沒有拆掉的帳篷。

營地裡靜悄悄的,甚至連那些原本應該熄滅的灶火,此刻依然燒得正旺,上面架著的大鍋裡,正如往常一樣煮著熱氣騰騰的早飯。

除了戰馬被餵飽了草料,其他的,一切如舊。

根本就沒有半點要拔營的跡象!

“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元瞪大了眼睛,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心頭。

軍令如山!

他說的是今日班師,這幫兔崽子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嗎?

“周元!周元死哪去了!”

許元怒吼一聲。

沒人回應。

但下一刻,營地裡有了動靜。

不是忙亂的收拾聲,而是整齊的腳步聲。

踏!踏!踏!

從各個營帳之間,走出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領頭的,是長田軍的各個千戶、百夫長、校尉。

他們沒有背行囊,而是手按刀柄,神色肅穆,一步步走到許元面前。

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百號軍官。

而在他們身後,是兩萬名沉默佇立的長田軍士卒。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

許元看著這一幕,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從這幫兄弟的臉上,看到了一種他極其熟悉,卻又從未如此震撼過的表情。

那是倔強。

那是死心眼。

“你們……”

許元指著他們,手指有些微微顫抖,聲音嚴厲:

“都反了嗎?本侯的軍令,你們聽不見嗎?”

“為何不收拾行裝?為何不整隊?”

“不想回家了嗎!”

人群中,一名滿臉胡茬的千戶站了出來。

那是老李,許元在長田縣招募的第一批老兵,斷了一根手指頭,平時最愛說笑話,此刻卻板著一張臉,嚴肅得像塊石頭。

“回稟侯爺!”

老李抱拳,聲音洪亮:

“行裝沒收拾,是因為咱們不走了!”

“回家的路,咱們認得,但今天,咱們不想回!”

“放屁!”

許元大罵道,眼睛卻紅了。

“昨個兒聽到要回家,一個個高興得跟猴子似的,今天跟我裝什麼大尾巴狼?都給我滾去收拾東西!”

老李沒動。

身後的百夫長們也沒動。

兩萬大軍,紋絲不動。

“侯爺。”

老李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元。

“咱們是想家,想老婆孩子,想吃家裡的熱炕頭。”

“但是……”

他轉過身,指了指遠處邏些城的方向,指了指那些正在田地裡勞作的吐蕃百姓。

“昨天咱們聽說了。”

“咱們要是走了,這幫剛分到地的百姓,就得死。”

“那幫被咱們踩在腳底下的貴族老爺,就會捲土重來。”

老李重新轉過頭,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侯爺,咱們長田軍,以前也是苦出身。”

“咱們知道被人當牲口使喚是個什麼滋味。”

“這一仗,咱們打贏了,咱們是大唐的兵,是仁義之師!”

“若是前腳剛走,後腳這裡就變成了修羅場,那咱們這一年的仗,不是白打了嗎?”

“咱們死了那麼多兄弟,把血灑在這,難道就是為了看這一眼曇花?”

“老李說得對!”

旁邊一個年輕的校尉大聲喊道,臉上帶著稚氣,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侯爺!您教過我們,當兵不僅僅是為了吃糧餉,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給天下立規矩!”

“如今這規矩剛立起來,還沒站穩,咱們不能走!”

“咱們走了,這就是逃兵!”

“咱長田軍,丟不起這個人!”

轟!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身後計程車兵們齊聲高呼:

“不走!”

“咱們不走了!”

“留下來!守住這片地!”

“讓這幫蠻子知道,大唐的規矩,立下了就是鐵律!”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震得周圍的雪山都在顫抖。

許元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這幫粗坯。

這幫平日裡只會喊著吃肉喝兵血的混蛋。

什麼時候,竟然有了這樣的胸襟?

什麼時候,竟然懂得了這樣的家國大義?

“誰……是誰跟你們說的?”

許元聲音嘶啞,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他並沒有下達留守的命令,更沒有說過後果如此嚴重的話。

這幫大老粗,自己想不通這些彎彎繞。

這時候,人群分開一條道。

周元低著頭,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不敢看許元的眼睛,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幾分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他走到許元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是我說的。”

“昨晚,我把你心裡的話,告訴了老李他們。”

“我就說了一句……”

周元抬起頭,看著許元,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憨傻。

“我說,侯爺心疼咱們,想帶咱們回家,但他心裡苦,他捨不得這片剛打下來的江山,捨不得這幫百姓。”

“我就問了兄弟們一句:能不能幫侯爺分分憂?”

許元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元,又看了看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睛。

那一刻。

這位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統帥,眼眶也不由得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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