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十里長街送許元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727·2026/5/25

就在這片壓抑到極致的寂靜中,人群裡,不知是誰,用沙啞的嗓子,竭盡全力地嘶吼了一聲。 “恭送許大人!” 這一聲,如同驚雷乍響,瞬間撕裂了長街上空的死寂。 彷彿是一個訊號。 下一刻。 “嘩啦啦——” 如同潮水退卻,又如山巒崩塌。 街道兩旁,那數以萬計的百姓,黑壓壓的一片,竟是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動作卻整齊劃一,發自肺腑。 額頭,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恭送許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沖天而起,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這一幕,讓馬背上的李世民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震撼。 前所未有過的震撼。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與不爽。 他是誰? 他是大唐天子,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可這些他的子民,見他策馬當街,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一個。 而許元,他的一個臣子,一個偏遠縣城的縣令,卻能讓滿城百姓,俯首叩拜。 “這小子……” 李世民眯了眯眼,看向許元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此時,許元掀開車簾,站到前面。 他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子民,雙眼已是通紅一片。 “都起來!快都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甚至破了音。 “我許元何德何能,受諸位如此大禮!” 他快步衝進人群,想要扶起最前面的一個白髮蒼者。 可那老者卻執拗地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 “大人,您不能走啊……” “大人,您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許元的大聲疾呼,非但沒能讓百姓起身,反而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起先,只是低低的啜泣。 很快,便匯聚成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男人們咬著牙,眼淚在滿是塵土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溝壑。 女人們更是掩面而泣,悲慼的聲音,讓聞者心碎。 孩子們似乎也被這氣氛感染,緊緊抱著父母的大腿,放聲大哭。 整條長街,瞬間化作了一片淚海。 李世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那一絲不爽,不知不覺間,竟被一種更為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感慨。 還有一絲……後怕。 民如水,君如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句話,他聽過無數遍,也說過無數遍,奉為治國金科玉律。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親眼見證了,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那股足以顛覆一切的磅礴偉力。 他完全可以確定,只要許元此刻登高一呼,這長田縣的所有人,都會跟著許元揭竿而起。 另一邊,許元看著眼前哭成一片的百姓,心中亦是五味雜陳,酸澀無比。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氣力,聲音蓋過了滿街的哭聲。 “大家聽我說!” “都別哭了!” “我只是奉詔入京,去長安向陛下彙報長田這幾年的情況,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讓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期盼地看著他。 許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家放心,等我向陛下稟明瞭咱們長田的好日子,說不定陛下龍心大悅,還會給我升官呢。” “到時候,我再回來,帶著大家,把咱們長田縣,建得比長安城還要好!” 他用力地揮了揮手,像是在給自己,也像是在給所有人打氣。 終於,在他的安撫下,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許元看著大家的情緒稍稍平復,心中卻默默地補上了一句。 哎…… 也許…… 真的回不來了。 他轉過身,不敢再看那些充滿希冀的眼睛,對著李世民的方向,沉聲道。 “王爺,我們可以走了。”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夾馬腹。 車隊,再次緩緩啟動。 百姓們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路,卻依舊跟在車隊後面,不曾離去。 當車隊駛出長田縣那高大的城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驚呆了。 城門之外,官道兩旁,竟然也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是那些住在城外的農戶、工匠。 他們沒有下跪,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沉默地看著。 車隊沒有停。 他們,便也邁開了腳步,默默地跟在了車隊的後面。 一個人,十個人,上百人,上千人…… 越來越多的人,匯入了這支送行的隊伍。 他們不言不語,只是跟著。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身後,是數千人腳步踩在泥土上發出的“沙沙”聲。 這詭異而又壯觀的景象,讓車隊裡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尉遲恭駐守在城外的數百玄甲軍,早已列陣以待。 一名軍中裨將策馬來到尉遲恭身邊,看著那如同潮水般跟出城來的百姓,臉上滿是緊張。 “將軍,是否要……攔住他們?” 尉遲恭眉頭緊鎖,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隊伍最前方的李世民。 李世民勒住韁繩,回頭望去。 那條由百姓組成的長龍,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尉遲恭會意,對著那裨將擺了擺手。 “讓他們跟著。” “是!” 裨將領命而去,玄甲軍依舊陣列森嚴,卻並未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 車隊再次出發。 身後的百姓,也再次跟上。 一里。 五里。 十里。 車隊已經駛出去了足足十里地,可回頭望去,那條黑色的長龍,依舊緊緊地綴在後面,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 “停車。” 馬車裡,傳來了許元平靜的聲音。 車伕立刻勒停了馬車。 許元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走下了馬車。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送行隊伍。 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急促趕路而漲紅的臉,看著他們眼中那份執拗的不捨。 許元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對著所有人,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大禮。 “諸位鄉親,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都回去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路,還很長。” “回去吧,把長田建得更好,等我回來。” 人群,終於停下了腳步。 許元直起身子,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模糊的城牆輪廓。 那裡,是他奮鬥了五年的地方。 是他的心血,他的理想,他的根。 隨即,他毅然轉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一撩衣袍,他重新登上了馬車。 厚重的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出發。”

就在這片壓抑到極致的寂靜中,人群裡,不知是誰,用沙啞的嗓子,竭盡全力地嘶吼了一聲。

“恭送許大人!”

這一聲,如同驚雷乍響,瞬間撕裂了長街上空的死寂。

彷彿是一個訊號。

下一刻。

“嘩啦啦——”

如同潮水退卻,又如山巒崩塌。

街道兩旁,那數以萬計的百姓,黑壓壓的一片,竟是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動作卻整齊劃一,發自肺腑。

額頭,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恭送許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沖天而起,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這一幕,讓馬背上的李世民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震撼。

前所未有過的震撼。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與不爽。

他是誰?

他是大唐天子,是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可這些他的子民,見他策馬當街,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一個。

而許元,他的一個臣子,一個偏遠縣城的縣令,卻能讓滿城百姓,俯首叩拜。

“這小子……”

李世民眯了眯眼,看向許元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此時,許元掀開車簾,站到前面。

他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子民,雙眼已是通紅一片。

“都起來!快都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甚至破了音。

“我許元何德何能,受諸位如此大禮!”

他快步衝進人群,想要扶起最前面的一個白髮蒼者。

可那老者卻執拗地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

“大人,您不能走啊……”

“大人,您走了,我們可怎麼辦啊……”

許元的大聲疾呼,非但沒能讓百姓起身,反而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起先,只是低低的啜泣。

很快,便匯聚成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男人們咬著牙,眼淚在滿是塵土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溝壑。

女人們更是掩面而泣,悲慼的聲音,讓聞者心碎。

孩子們似乎也被這氣氛感染,緊緊抱著父母的大腿,放聲大哭。

整條長街,瞬間化作了一片淚海。

李世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那一絲不爽,不知不覺間,竟被一種更為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感慨。

還有一絲……後怕。

民如水,君如舟。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句話,他聽過無數遍,也說過無數遍,奉為治國金科玉律。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親眼見證了,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那股足以顛覆一切的磅礴偉力。

他完全可以確定,只要許元此刻登高一呼,這長田縣的所有人,都會跟著許元揭竿而起。

另一邊,許元看著眼前哭成一片的百姓,心中亦是五味雜陳,酸澀無比。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氣力,聲音蓋過了滿街的哭聲。

“大家聽我說!”

“都別哭了!”

“我只是奉詔入京,去長安向陛下彙報長田這幾年的情況,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讓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期盼地看著他。

許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家放心,等我向陛下稟明瞭咱們長田的好日子,說不定陛下龍心大悅,還會給我升官呢。”

“到時候,我再回來,帶著大家,把咱們長田縣,建得比長安城還要好!”

他用力地揮了揮手,像是在給自己,也像是在給所有人打氣。

終於,在他的安撫下,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許元看著大家的情緒稍稍平復,心中卻默默地補上了一句。

哎……

也許……

真的回不來了。

他轉過身,不敢再看那些充滿希冀的眼睛,對著李世民的方向,沉聲道。

“王爺,我們可以走了。”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夾馬腹。

車隊,再次緩緩啟動。

百姓們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路,卻依舊跟在車隊後面,不曾離去。

當車隊駛出長田縣那高大的城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驚呆了。

城門之外,官道兩旁,竟然也已經站滿了人。

他們,是那些住在城外的農戶、工匠。

他們沒有下跪,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沉默地看著。

車隊沒有停。

他們,便也邁開了腳步,默默地跟在了車隊的後面。

一個人,十個人,上百人,上千人……

越來越多的人,匯入了這支送行的隊伍。

他們不言不語,只是跟著。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身後,是數千人腳步踩在泥土上發出的“沙沙”聲。

這詭異而又壯觀的景象,讓車隊裡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尉遲恭駐守在城外的數百玄甲軍,早已列陣以待。

一名軍中裨將策馬來到尉遲恭身邊,看著那如同潮水般跟出城來的百姓,臉上滿是緊張。

“將軍,是否要……攔住他們?”

尉遲恭眉頭緊鎖,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隊伍最前方的李世民。

李世民勒住韁繩,回頭望去。

那條由百姓組成的長龍,無聲無息,卻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然。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尉遲恭會意,對著那裨將擺了擺手。

“讓他們跟著。”

“是!”

裨將領命而去,玄甲軍依舊陣列森嚴,卻並未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

車隊再次出發。

身後的百姓,也再次跟上。

一里。

五里。

十里。

車隊已經駛出去了足足十里地,可回頭望去,那條黑色的長龍,依舊緊緊地綴在後面,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

“停車。”

馬車裡,傳來了許元平靜的聲音。

車伕立刻勒停了馬車。

許元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走下了馬車。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送行隊伍。

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急促趕路而漲紅的臉,看著他們眼中那份執拗的不捨。

許元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對著所有人,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大禮。

“諸位鄉親,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都回去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路,還很長。”

“回去吧,把長田建得更好,等我回來。”

人群,終於停下了腳步。

許元直起身子,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模糊的城牆輪廓。

那裡,是他奮鬥了五年的地方。

是他的心血,他的理想,他的根。

隨即,他毅然轉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一撩衣袍,他重新登上了馬車。

厚重的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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