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 回到長田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728·2026/5/25

這一日。 距離長田縣界碑還有三十里。 這裡是一處險要的隘口,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狹窄的官道,是進出長田的必經之路。 許元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他抬起手,身後行軍的隊伍瞬間停滯,只有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侯爺,怎麼了?” 曹文策馬趕了上來,手裡的橫刀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這一路也就是曹文這些老斥候,還在時刻保持著警惕。 許元沒說話,只是眯著眼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側的山林。 太安靜了。 按照之前的情報,論欽陵的大哥帶著三萬吐蕃殘兵,還有高句麗高二家族那幫投奔過去的叛徒,應該就盤踞在這附近。 這幫人是喪家之犬,長田縣是他們唯一的補給來源,他們不可能放過。 許元這次特意沒讓大軍全速衝鋒,就是為了在這裡把這顆釘子給拔了。 “派人去看看。” 許元聲音沙啞,那是長期吞嚥風雪留下的後遺症。 “是!” 曹文一揮手,幾名斥候如猿猴般竄進了兩側的山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幾聲唿哨響起。曹文臉色古怪地跑了回來。 “侯爺,沒人。” “沒人?” 許元眉頭猛地一皺。 “三萬人馬,加上那幫拖家帶口的高句麗叛徒,能飛了不成?” “營寨還在,但早就空了。” 曹文指了指西南方向,那裡的積雪上有大片凌亂的痕跡,雖然被新雪覆蓋了不少,但依稀還能看出大軍遷徙的模樣。 “看著灶坑裡的灰,至少走了有十天半個月了。” 走了? 許元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羊皮地圖,在馬背上攤開。 他的手指沿著長田縣的位置一路向南劃去,越過崇山峻嶺,最終停在了一片並未詳細標註的區域。 那是藏南。 再往南,就是天竺。 “這幫孫子,倒是跑得快。” 許元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用想也知道,這幫人定是聽到了吐蕃滅國、祿東贊被擒的訊息。 連吐蕃老家都被許元給端了,他們這支孤軍留在這裡,等著被大唐的陌刀隊剁成肉泥嗎? “侯爺,看方向,他們應該是順著那條廢棄的小道,往藏南去了。” 曹文湊過來看了一眼,沉聲道:“那條路難走,若是現在追,咱們輕騎兵或許能咬住尾巴。” 許元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眼中的殺氣翻湧了幾次,最終還是緩緩平息了下來。 “窮寇莫追。” 他合上地圖,塞回懷裡。 “咱們這幫兄弟,在雪窩子裡滾了二十天,是鐵打的也該生鏽了。再為了這幫喪家之犬去鑽深山老林,不值當。” 許元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雖然站得筆直,卻掩不住滿臉疲憊計程車卒。 只要吐蕃穩定了,這三萬殘兵在天竺翻不起什麼大浪。若是他們老老實實當縮頭烏龜也就罷了,若是還敢把爪子伸回來…… 許元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就別怪老子不講武德,直接追殺到天竺去!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許元一揚馬鞭,聲音中透著一股子迫切:“回家!” …… 又是一日。 彷彿是老天爺也知道這支英雄之師即將歸鄉,連綿了數日的陰雲終於在這一刻散去。 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金燦燦地灑在覆蓋著白雪的平原上,將整個世界照得通透而明亮。 許元騎在馬上,當那座熟悉的、宏偉的長田縣城郭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那是家。 是他在這個時代,一手建立起來的根基。 “侯爺!那是……” 身旁的周元突然驚撥出聲,指著前方,聲音都在顫抖。 只見長田縣城外,原本空曠的官道兩旁,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不是幾百,不是幾千。 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海! 無數面大唐的旗幟,還有長田縣特有的青色旗幟,在風中飛舞,像是一片紅與青交織的海洋。 那是長田縣的百姓。 那是這十萬大軍的父老鄉親! “咚!咚!咚!” 沉悶而激昂的戰鼓聲,從城牆上,從人群中響起。 沒有歡呼,沒有喧譁。 當許元的身影出現在官道盡頭的那一刻,數萬人的迎接隊伍,竟然出奇地保持著一種肅穆的安靜。 只有鼓聲,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許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只覺得肩膀上壓著千鈞重擔。 十萬人出征。 一萬人歸。 就算加上留守的一萬五千人,還有多少人? 還有整整七萬多的兄弟,把命留在了那片荒涼的西域,留在了那冰冷的雪山之下! 此時此刻,面對這全城相迎的父老,許元只覺得喉嚨發乾,眼眶發酸。 “下馬。” 許元低喝一聲,率先翻身下馬。 周元、曹文、張羽……身後那一萬名神機營將士,齊刷刷地翻身下馬。 “牽馬,步行!” 許元沒有選擇享受那種策馬入城、接受歡呼的榮耀。 他摘下頭盔,夾在腋下,任由寒風吹亂他的髮絲,一步一步,沉重地向著那片人海走去。 人群開始騷動。 百姓們看著這支衣衫襤褸、滿身血汙,卻依舊保持著整齊隊形的軍隊,不少婦人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許元走到了最前面。 在那人群的最前方,站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手裡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看著許元,眼中滿是期盼,卻又帶著深深的恐懼。 許元認得其中一位。 那是城東的老張頭,當初招兵的時候,是他親自把唯一的獨苗兒子送到了許元手裡,說要給老許家爭光。 此刻,老張頭正伸長了脖子,在許元身後的隊伍裡焦急地搜尋著。 可是,那一萬人裡,沒有他熟悉的那張臉。 許元停下了腳步。 他在老張頭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這一老一少身上。 許元深吸一口氣,雙膝一彎,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那堅硬冰冷的凍土之上,“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地動山搖! 身後的周元等人,眼眶瞬間紅了,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侯爺!這使不得啊!” 老張頭嚇得渾身一哆嗦,扔了柺杖就要來扶。 “您是侯爺,是大將軍,怎麼能跪我們這些草民……” “這一跪,是我許元欠您的。” 許元沒有起身,他抬起頭,那雙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淚水。 “老人家,我對不起您。” 許元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我把大牛帶出去了,但我……沒能把他帶回來。” 老張頭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那一絲光亮瞬間熄滅了,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周圍的百姓們,也都捂住了嘴,壓抑的哭聲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這一日。

距離長田縣界碑還有三十里。

這裡是一處險要的隘口,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狹窄的官道,是進出長田的必經之路。

許元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他抬起手,身後行軍的隊伍瞬間停滯,只有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侯爺,怎麼了?”

曹文策馬趕了上來,手裡的橫刀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這一路也就是曹文這些老斥候,還在時刻保持著警惕。

許元沒說話,只是眯著眼睛,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側的山林。

太安靜了。

按照之前的情報,論欽陵的大哥帶著三萬吐蕃殘兵,還有高句麗高二家族那幫投奔過去的叛徒,應該就盤踞在這附近。

這幫人是喪家之犬,長田縣是他們唯一的補給來源,他們不可能放過。

許元這次特意沒讓大軍全速衝鋒,就是為了在這裡把這顆釘子給拔了。

“派人去看看。”

許元聲音沙啞,那是長期吞嚥風雪留下的後遺症。

“是!”

曹文一揮手,幾名斥候如猿猴般竄進了兩側的山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幾聲唿哨響起。曹文臉色古怪地跑了回來。

“侯爺,沒人。”

“沒人?”

許元眉頭猛地一皺。

“三萬人馬,加上那幫拖家帶口的高句麗叛徒,能飛了不成?”

“營寨還在,但早就空了。”

曹文指了指西南方向,那裡的積雪上有大片凌亂的痕跡,雖然被新雪覆蓋了不少,但依稀還能看出大軍遷徙的模樣。

“看著灶坑裡的灰,至少走了有十天半個月了。”

走了?

許元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羊皮地圖,在馬背上攤開。

他的手指沿著長田縣的位置一路向南劃去,越過崇山峻嶺,最終停在了一片並未詳細標註的區域。

那是藏南。

再往南,就是天竺。

“這幫孫子,倒是跑得快。”

許元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用想也知道,這幫人定是聽到了吐蕃滅國、祿東贊被擒的訊息。

連吐蕃老家都被許元給端了,他們這支孤軍留在這裡,等著被大唐的陌刀隊剁成肉泥嗎?

“侯爺,看方向,他們應該是順著那條廢棄的小道,往藏南去了。”

曹文湊過來看了一眼,沉聲道:“那條路難走,若是現在追,咱們輕騎兵或許能咬住尾巴。”

許元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眼中的殺氣翻湧了幾次,最終還是緩緩平息了下來。

“窮寇莫追。”

他合上地圖,塞回懷裡。

“咱們這幫兄弟,在雪窩子裡滾了二十天,是鐵打的也該生鏽了。再為了這幫喪家之犬去鑽深山老林,不值當。”

許元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雖然站得筆直,卻掩不住滿臉疲憊計程車卒。

只要吐蕃穩定了,這三萬殘兵在天竺翻不起什麼大浪。若是他們老老實實當縮頭烏龜也就罷了,若是還敢把爪子伸回來……

許元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就別怪老子不講武德,直接追殺到天竺去!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許元一揚馬鞭,聲音中透著一股子迫切:“回家!”

……

又是一日。

彷彿是老天爺也知道這支英雄之師即將歸鄉,連綿了數日的陰雲終於在這一刻散去。

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金燦燦地灑在覆蓋著白雪的平原上,將整個世界照得通透而明亮。

許元騎在馬上,當那座熟悉的、宏偉的長田縣城郭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一瞬。

那是家。

是他在這個時代,一手建立起來的根基。

“侯爺!那是……”

身旁的周元突然驚撥出聲,指著前方,聲音都在顫抖。

只見長田縣城外,原本空曠的官道兩旁,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不是幾百,不是幾千。

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海!

無數面大唐的旗幟,還有長田縣特有的青色旗幟,在風中飛舞,像是一片紅與青交織的海洋。

那是長田縣的百姓。

那是這十萬大軍的父老鄉親!

“咚!咚!咚!”

沉悶而激昂的戰鼓聲,從城牆上,從人群中響起。

沒有歡呼,沒有喧譁。

當許元的身影出現在官道盡頭的那一刻,數萬人的迎接隊伍,竟然出奇地保持著一種肅穆的安靜。

只有鼓聲,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許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感覺不到勝利的喜悅,只覺得肩膀上壓著千鈞重擔。

十萬人出征。

一萬人歸。

就算加上留守的一萬五千人,還有多少人?

還有整整七萬多的兄弟,把命留在了那片荒涼的西域,留在了那冰冷的雪山之下!

此時此刻,面對這全城相迎的父老,許元只覺得喉嚨發乾,眼眶發酸。

“下馬。”

許元低喝一聲,率先翻身下馬。

周元、曹文、張羽……身後那一萬名神機營將士,齊刷刷地翻身下馬。

“牽馬,步行!”

許元沒有選擇享受那種策馬入城、接受歡呼的榮耀。

他摘下頭盔,夾在腋下,任由寒風吹亂他的髮絲,一步一步,沉重地向著那片人海走去。

人群開始騷動。

百姓們看著這支衣衫襤褸、滿身血汙,卻依舊保持著整齊隊形的軍隊,不少婦人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許元走到了最前面。

在那人群的最前方,站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手裡拄著柺杖,顫巍巍地看著許元,眼中滿是期盼,卻又帶著深深的恐懼。

許元認得其中一位。

那是城東的老張頭,當初招兵的時候,是他親自把唯一的獨苗兒子送到了許元手裡,說要給老許家爭光。

此刻,老張頭正伸長了脖子,在許元身後的隊伍裡焦急地搜尋著。

可是,那一萬人裡,沒有他熟悉的那張臉。

許元停下了腳步。

他在老張頭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這一老一少身上。

許元深吸一口氣,雙膝一彎,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那堅硬冰冷的凍土之上,“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地動山搖!

身後的周元等人,眼眶瞬間紅了,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侯爺!這使不得啊!”

老張頭嚇得渾身一哆嗦,扔了柺杖就要來扶。

“您是侯爺,是大將軍,怎麼能跪我們這些草民……”

“這一跪,是我許元欠您的。”

許元沒有起身,他抬起頭,那雙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眼睛裡,此刻蓄滿了淚水。

“老人家,我對不起您。”

許元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我把大牛帶出去了,但我……沒能把他帶回來。”

老張頭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老眼裡,那一絲光亮瞬間熄滅了,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周圍的百姓們,也都捂住了嘴,壓抑的哭聲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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