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孤注一擲

貞觀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辭職!·路在西南·2,816·2026/5/25

許元看著跪在泥水裡的拔婆跋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真是可憐啊。 堂堂一國之主,竟落魄至此。 但他並沒有立刻下馬,而是坐在馬上,受了這一拜。 這不是傲慢。 這是規矩。 是大唐的規矩。 片刻後,許元才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一把扶起拔婆跋摩滿是泥汙的手臂,臉上露出瞭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殿下何故行此大禮?” “許某奉陛下之命,特來為殿下討個公道。” “這真臘的天……” 許元抬頭看了看逐漸放晴的天空,聲音鏗鏘有力: “該亮了!” 拔婆跋摩緊緊抓著許元的手,感受著那手掌傳來的力量,泣不成聲: “侯爺……大恩大德……真臘沒齒難忘!” “只要能復國……真臘願世世代代,奉大唐為主!” 許元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那深邃的叢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齊了。 戲臺子也搭好了。 接下來。 就是送那個希瓦達塔,上路的時候了。 …… 營帳內,燭火搖曳。 一張粗製濫造的羊皮地圖平鋪在行軍桌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兩色的箭頭。 許元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神色慵懶,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會師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郊遊。 在他對面,真臘廢王拔婆跋摩正襟危坐,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依舊寫滿了憂慮。 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顫抖著劃過,指尖停留在伊奢那城以北的一片廣袤區域。 “侯爺。” 拔婆跋摩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希瓦達塔雖然敗了一陣,但他手裡畢竟握著真臘的底蘊。據我安插在城中的眼線回報,他已經發瘋了。” “瘋了?” 許元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 “是的,瘋了。” 拔婆跋摩嚥了一口唾沫,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說道: “他把東面防備占城的兵,西面防備暹羅的兵,甚至連王城的禁衛軍都調了出來。” “他在伊奢那城北面三百里的‘斷魂林’一帶,集結了將近十萬人。” 說到“十萬人”這個數字時,拔婆跋摩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 在這個時代,對於真臘這種小國而言,十萬大軍,那便是舉國之力,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滔天巨浪。 “十萬啊……” 站在一旁的張羽忍不住咂了咂嘴,伸手撓了撓滿是胡茬的下巴: “這孫子還真能湊。咱們加上歸降的那些個雜牌軍,滿打滿算也就四萬人不到。一比二點五,這仗,有點嚼頭。” 拔婆跋摩看了一眼張羽,苦笑道: “這位將軍有所不知,人數還在其次。” “最要命的是,那斷魂林地形複雜,瘴氣瀰漫,希瓦達塔手下的那些兵,大多是叢林裡的獵戶出身,擅長伏擊和遊擊。” “若是進了林子,咱們的火炮和鐵騎,恐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大唐軍隊強在正面硬剛,強在火器犀利。 可一旦陷入泥潭般的叢林爛仗,被十萬只熟悉地形的“猴子”圍著咬,那即便是猛虎,也有可能被耗死。 營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除了燭芯爆裂的輕微噼啪聲,便只有帳外巡邏士兵踩過泥水的腳步聲。 許元緩緩放下了茶杯。 瓷杯磕碰桌面的清脆聲響,讓拔婆跋摩心頭一跳。 “殿下是在教本侯打仗?” 許元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拔婆跋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敢!罪臣不敢!” 拔婆跋摩慌忙站起身,連連擺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罪臣只是……只是擔心侯爺安危,擔心大唐天兵若是受損……” “坐下。” 許元壓了壓手,語氣不容置疑。 待拔婆跋摩戰戰兢兢地坐回椅子上,許元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斷魂林”的綠色區域。 “十萬人,聽著確實挺唬人。”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殿下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 “這十萬人裡,有多少是真心想為希瓦達塔賣命的?又有多少是被強徵來的農夫?還有多少,是像蘇利亞那樣,心裡憋著一肚子火的?” 許元站起身,走到帳篷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打仗,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算術題。” “若是人多就能贏,那還要腦子幹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拔婆跋摩,眼神變得深邃: “希瓦達塔想跟我在叢林裡玩捉迷藏,想利用地形耗死我。他的算盤打得不錯,如果是常規打法,我確實會頭疼。” “但可惜,我不打算跟他玩這一套。” 張羽眼睛一亮,湊上前問道: “侯爺,您有招了?是不是直接把那幾萬斤火藥全埋進去,送他們上天?” “粗鄙。” 許元白了他一眼: “那幾萬斤火藥是留著攻城的,浪費在林子裡炸樹聽響嗎?” 他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伊奢那城的方向重重一點: “傳令下去。” “全軍原地休整,這幾天不走了。” “啊?” 不僅是張羽,連拔婆跋摩都愣住了。 “不……不走了?” 張羽瞪大了眼睛: “侯爺,兵貴神速啊!咱們不趁著勝勢掩殺過去,萬一讓希瓦達塔那孫子把防線佈置得像鐵桶一樣,那不是更難打嗎?” “急什麼。” 許元重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絲狐狸般的笑容: “咱們不急,急的是他希瓦達塔。” “哪怕他有十萬大軍,哪怕他佔據地利,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許元的目光落在拔婆跋摩身上: “那就是人心。” “殿下,你雖然被趕出來了,但在真臘民間的聲望,應該還在吧?” 拔婆跋摩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傲色: “這是自然!我父王在世時,輕徭薄賦,百姓感念恩德。希瓦達塔篡位後,橫徵暴斂,百姓早已怨聲載道。若非他手裡有兵,百姓早就反了!” “這就對了。” 許元打了個響指: “我們要做的,就是給這堆乾柴,添上一把火。” 他轉頭看向張羽,沉聲下令: “讓其他人也別閒著。” “這幾天,咱們打下來的那些城寨,要把‘土改’給我搞得轟轟烈烈的!” “分田地,燒契約,免賦稅!” “不僅要做,還要大張旗鼓地做!要讓每一個真臘人都知道,跟著大唐,跟著拔婆跋摩殿下,才有飯吃,才有地種!” “再派些機靈的斥候,帶上黃金和糧食,混進希瓦達塔的控制區。” “不用刺殺,也不用燒糧。” “就給我散佈謠言。” “就說希瓦達塔大勢已去,大唐天兵是來解救百姓的。凡是投降計程車兵,不僅不殺,還發路費,回家分地!” 許元的聲音在營帳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要讓這十萬大軍,變成十萬只驚弓之鳥。” “我要讓希瓦達塔坐在他的王座上,聽到的全是百姓的歡呼聲,看到的卻是眾叛親離的絕望。” “這,叫攻心。”

許元看著跪在泥水裡的拔婆跋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真是可憐啊。

堂堂一國之主,竟落魄至此。

但他並沒有立刻下馬,而是坐在馬上,受了這一拜。

這不是傲慢。

這是規矩。

是大唐的規矩。

片刻後,許元才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一把扶起拔婆跋摩滿是泥汙的手臂,臉上露出瞭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殿下何故行此大禮?”

“許某奉陛下之命,特來為殿下討個公道。”

“這真臘的天……”

許元抬頭看了看逐漸放晴的天空,聲音鏗鏘有力:

“該亮了!”

拔婆跋摩緊緊抓著許元的手,感受著那手掌傳來的力量,泣不成聲:

“侯爺……大恩大德……真臘沒齒難忘!”

“只要能復國……真臘願世世代代,奉大唐為主!”

許元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那深邃的叢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齊了。

戲臺子也搭好了。

接下來。

就是送那個希瓦達塔,上路的時候了。

……

營帳內,燭火搖曳。

一張粗製濫造的羊皮地圖平鋪在行軍桌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兩色的箭頭。

許元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神色慵懶,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會師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郊遊。

在他對面,真臘廢王拔婆跋摩正襟危坐,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衣裳,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依舊寫滿了憂慮。

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顫抖著劃過,指尖停留在伊奢那城以北的一片廣袤區域。

“侯爺。”

拔婆跋摩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希瓦達塔雖然敗了一陣,但他手裡畢竟握著真臘的底蘊。據我安插在城中的眼線回報,他已經發瘋了。”

“瘋了?”

許元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

“是的,瘋了。”

拔婆跋摩嚥了一口唾沫,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說道:

“他把東面防備占城的兵,西面防備暹羅的兵,甚至連王城的禁衛軍都調了出來。”

“他在伊奢那城北面三百里的‘斷魂林’一帶,集結了將近十萬人。”

說到“十萬人”這個數字時,拔婆跋摩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

在這個時代,對於真臘這種小國而言,十萬大軍,那便是舉國之力,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滔天巨浪。

“十萬啊……”

站在一旁的張羽忍不住咂了咂嘴,伸手撓了撓滿是胡茬的下巴:

“這孫子還真能湊。咱們加上歸降的那些個雜牌軍,滿打滿算也就四萬人不到。一比二點五,這仗,有點嚼頭。”

拔婆跋摩看了一眼張羽,苦笑道:

“這位將軍有所不知,人數還在其次。”

“最要命的是,那斷魂林地形複雜,瘴氣瀰漫,希瓦達塔手下的那些兵,大多是叢林裡的獵戶出身,擅長伏擊和遊擊。”

“若是進了林子,咱們的火炮和鐵騎,恐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大唐軍隊強在正面硬剛,強在火器犀利。

可一旦陷入泥潭般的叢林爛仗,被十萬只熟悉地形的“猴子”圍著咬,那即便是猛虎,也有可能被耗死。

營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除了燭芯爆裂的輕微噼啪聲,便只有帳外巡邏士兵踩過泥水的腳步聲。

許元緩緩放下了茶杯。

瓷杯磕碰桌面的清脆聲響,讓拔婆跋摩心頭一跳。

“殿下是在教本侯打仗?”

許元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拔婆跋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敢!罪臣不敢!”

拔婆跋摩慌忙站起身,連連擺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罪臣只是……只是擔心侯爺安危,擔心大唐天兵若是受損……”

“坐下。”

許元壓了壓手,語氣不容置疑。

待拔婆跋摩戰戰兢兢地坐回椅子上,許元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斷魂林”的綠色區域。

“十萬人,聽著確實挺唬人。”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殿下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

“這十萬人裡,有多少是真心想為希瓦達塔賣命的?又有多少是被強徵來的農夫?還有多少,是像蘇利亞那樣,心裡憋著一肚子火的?”

許元站起身,走到帳篷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打仗,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算術題。”

“若是人多就能贏,那還要腦子幹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拔婆跋摩,眼神變得深邃:

“希瓦達塔想跟我在叢林裡玩捉迷藏,想利用地形耗死我。他的算盤打得不錯,如果是常規打法,我確實會頭疼。”

“但可惜,我不打算跟他玩這一套。”

張羽眼睛一亮,湊上前問道:

“侯爺,您有招了?是不是直接把那幾萬斤火藥全埋進去,送他們上天?”

“粗鄙。”

許元白了他一眼:

“那幾萬斤火藥是留著攻城的,浪費在林子裡炸樹聽響嗎?”

他走回桌邊,手指在地圖上伊奢那城的方向重重一點:

“傳令下去。”

“全軍原地休整,這幾天不走了。”

“啊?”

不僅是張羽,連拔婆跋摩都愣住了。

“不……不走了?”

張羽瞪大了眼睛:

“侯爺,兵貴神速啊!咱們不趁著勝勢掩殺過去,萬一讓希瓦達塔那孫子把防線佈置得像鐵桶一樣,那不是更難打嗎?”

“急什麼。”

許元重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一絲狐狸般的笑容:

“咱們不急,急的是他希瓦達塔。”

“哪怕他有十萬大軍,哪怕他佔據地利,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許元的目光落在拔婆跋摩身上:

“那就是人心。”

“殿下,你雖然被趕出來了,但在真臘民間的聲望,應該還在吧?”

拔婆跋摩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傲色:

“這是自然!我父王在世時,輕徭薄賦,百姓感念恩德。希瓦達塔篡位後,橫徵暴斂,百姓早已怨聲載道。若非他手裡有兵,百姓早就反了!”

“這就對了。”

許元打了個響指:

“我們要做的,就是給這堆乾柴,添上一把火。”

他轉頭看向張羽,沉聲下令:

“讓其他人也別閒著。”

“這幾天,咱們打下來的那些城寨,要把‘土改’給我搞得轟轟烈烈的!”

“分田地,燒契約,免賦稅!”

“不僅要做,還要大張旗鼓地做!要讓每一個真臘人都知道,跟著大唐,跟著拔婆跋摩殿下,才有飯吃,才有地種!”

“再派些機靈的斥候,帶上黃金和糧食,混進希瓦達塔的控制區。”

“不用刺殺,也不用燒糧。”

“就給我散佈謠言。”

“就說希瓦達塔大勢已去,大唐天兵是來解救百姓的。凡是投降計程車兵,不僅不殺,還發路費,回家分地!”

許元的聲音在營帳內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要讓這十萬大軍,變成十萬只驚弓之鳥。”

“我要讓希瓦達塔坐在他的王座上,聽到的全是百姓的歡呼聲,看到的卻是眾叛親離的絕望。”

“這,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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