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他們犧牲後連墓碑都不能立
# 第210章他們犧牲後連墓碑都不能立
沈月魄看著韓梟被抓,忍不住鬆了口氣。
她看向幽墟開口道:「幽墟,你可知道西南一帶,有個三生教育?」
幽墟道長茫然搖頭。
他浸淫邪術數十載,只知血能淬魂,哪聽過什麼「三生教育」。
「那是當地特有的。」沈月魄望向遠方,聲音放輕。
「生活在那裡的小孩,不隨意和陌生人說話,不隨意吃陌生人的東西,不隨意跟陌生人走,這個是他們人生的第一課…也是重要的一課。」
沈月魄的目光越過山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進幽墟道長的耳朵裡:
「她們的三生教育當中有一句話說的是:如果你自身遇到任何的生命危險,請放下你的道德觀念,拿起武器與他殊死搏鬥。」
她頓了頓,聲音裡壓著某種沉痛的東西:「你知道緝毒警的平均壽命是多少嗎?」
她沒等幽墟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四十一歲。比全國人均壽命少了三十多年。」
「他們犧牲後連墓碑都不能立,家人祭奠只能對著空墳哭。因為毒販會報復,會去掘墳揚灰。」
「而那個被你囚禁三魂的袶沅…」沈月魄的聲音陡然轉冷,「她甚至有可能三十歲都沒到!「
幽墟道長聞言,癱軟在地,眼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震顫。
他修煉邪術半生,以操控生死為樂,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生死」二字的分量。
沈月魄見狀,突然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算了,你這種妖道怎麼會懂這些。」
「我懂!我怎麼會不懂!」
幽墟道長突然崩潰大哭,淚水從眼中湧出,「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也是正經道士!我也有過心懷善意的時候!」
張清遠:「……」
他正被緝毒警的事跡感動得熱淚盈眶,被這老頭突然一嗓子嚎得情緒全無。
沈月魄神色微動,聲音放緩:「幽墟,我和你說這些,是看出你心底還有一絲良知。」
「現在配合警方,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或許還能爭取從寬處理。」
幽墟道長聞言,顫抖著點頭。
他被警方帶走時,突然轉身對沈月魄說: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聯繫那位雲大人,每回,都是他聯繫我的…」
待幽墟道長被押走後,沈月魄一行人帶著特案局的警員來到袶沅墳前。
剛才馬仔新翻過的泥土還帶著山間的露水
「開棺。」沈月魄輕聲道,「帶她回家。」
隨著沈月魄一聲令下,棺蓋被緩緩移開。
月光下,袶沅的遺體靜靜躺在其中。
想來,她剛去世沒多久,面容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唯有脖頸處那道猙獰的刀痕訴說著死亡的真相。
沈月魄指尖在棺木邊緣畫下一道符,一道泛著微光的屍穢消除符漸漸成形。
符文的金光映照在袶沅蒼白的臉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袶沅同志,我們來接你了。」
沈月魄將一枚銅錢放入逝者口中,輕聲道:「口含錢,過冥河,來世平安喜樂。」
又取出一根紅繩,系在袶沅手腕:「紅線牽體,歸途不迷。」
隨後,她衝特案局的人員點點頭。
特案局的兩名女警員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俯身。
其中一人輕聲道:「同志,得罪了。」
她們將遺體輕輕託起,動作專業莊重,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當袶沅被安置在擔架上時,山林間突然拂過一陣暖風,吹散了山間的陰霾。
為首的特案局警員紅著眼眶,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所有警員齊刷刷立正。
沈月魄望向天邊初升的陽光,輪迴戒微微發燙。
那是袶沅的魂體在共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山林時,虛靜觀的木門被沉重地合上。
沈月魄親手在門楣貼上「今日閉觀」的告示。
這一覺,眾人睡得昏天暗地,虛靜觀裡靜得只餘風聲。
孟歸塵霸佔了林硯心的床,青絲散落在繡著八卦圖的枕頭上。
張清遠在客堂蒲團上蜷成個球,夢裡還在念叨著「掃地亦是修行」。
林硯心則抱著他的財神爺,睡得四仰八叉。
黃昏時分,眾人聚在院子古槐下的石桌旁。
忽然陰風驟起,牛頭馬面提著食盒驟然出現。
牛頭一見孟歸塵就跺著蹄子衝過來,喊道:「孟婆大人!原來您在這啊!」
他銅鈴大的眼睛裡寫滿委屈,「這幾日奈何橋都要被鬼魂掀了,他們說…說俺熬的湯像...像…」
「像刷鍋水摻香灰。」
馬面麻利地擺著碗筷接話,「那個投胎的書生鬼,喝了三碗愣是沒忘掉前世相好,在奈何橋哭成了淚人兒。」
「那是你笨。」
孟歸塵慵懶地支著下巴,旗袍領口鬆開的盤扣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
「這能怪俺嗎?」牛頭委屈地搓著犄角,「俺老牛熬湯的手藝,哪比得上孟婆大人...」
孟歸塵捧起一碗桃花羹,聞言擺擺手:「放心,我待會兒聽完故事便回。」
牛頭馬面一聽有故事,頓時來了精神,兩雙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酆燼。
眼裡寫著,帝君,我們能聽聽嗎?
酆燼:「……」
於是,吃完飯後,虛靜觀後院石桌旁,坐了一桌極詭異的「人」。
牛頭捧著海碗吸溜麵條,犄角在石桌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馬面啃芝麻餅,舌頭捲起餅屑的聲響格外清晰。
孟歸塵染著丹蔻的指尖捏開一粒瓜子,旗袍上的彼岸花紋在夜風中微微浮動。
林硯心斜地支著下巴,寬大道袖滑落露出腕間纏繞的銅錢紅線。
張清遠腰杆挺得筆直,卻忍不住偷瞄牛頭碗裡飄著的辣椒油。
酆燼則單手支著下巴,目光一直落在沈月魄身上。
沈月魄取出了輪迴戒。
心念一動,一縷白霧般的魂體從中緩緩溢出,在半空中凝結成形。
袶沅的魂體比昨日凝實太多,魂體邊緣不再透明破碎。
最要緊的是那雙眼睛:昨日還空洞死寂,今夜已有了神採。
「謝謝。」袶沅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你們救了我。」
沈月魄看向她,「你…為什麼會找上我?」
這問題問得直接。
滿座都安靜下來,連牛頭都放下了湯碗。
袶沅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尖微蜷,像是在回憶某種極痛苦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