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第一批移民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351·2026/5/21

天鼎六年,八月初八,津州衛港。 晨霧被海風撕開一道口子,露出碼頭上黑壓壓的人潮。 從高處望去,人頭攢動如蟻,沿著棧道蜿蜒排開,一直延伸到泊在深水區的三艘鉅艦旁。那艦是江南造船廠新下水的“鎮海”級寶船,長四十餘丈,艏艉樓高聳,帆檣如林,靜靜趴伏在海面上,像三頭隨時會醒來的巨獸。 隨著林塵掃清倭國,東海海面沒了倭寇,福遠省、江南省,乃至津州港,都是繁榮熱鬧起來,而其中津州港因為和京師距離近,所以發展得也很快,江南省的貨物,直接從東海海運到津州港,再卸下運到京師,這樣的成本比河運和陸運更低。 碼頭上,是一幅活生生的《東渡圖》。 揹著破包袱的農婦一手牽著半大孩子,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個豁了口的鐵鍋——那是家裡最值錢的物件。孩子仰頭看著高聳的船身,張大了嘴。旁邊老漢蹲在地上,小心地把幾把種子分裝進油紙包,嘴裡唸唸有詞:“這是麥種,這是豆種,到了地兒就得趕緊種下……” 幾個青年聚在一處,眼睛亮得驚人。 他們穿著打補丁但漿洗得乾淨的短褐,腳上是新編的草鞋,正對著鉅艦指指點點,不時爆發出壓抑的笑聲。其中一個叫柱子的後生攥著拳頭低聲道:“到了瀛州,一人二十畝地!咱們哥幾個搭夥,開他一百畝!種麥子、種菜、再挖口塘養魚……” 旁邊人用力點頭,彷彿那片地已經在眼前。 但人群中也有不和諧的影子。 一群衣衫光鮮卻神情萎靡的人被官兵“護送”著,排在單獨的隊伍裡。 他們多是年輕人,面色蒼白,眼神躲閃,與周圍那些雖貧苦卻滿懷希望的移民格格不入。一個穿著綢衫的少年忽然蹲下,抱頭痛哭:“我不去……我不去那蠻夷之地……” 旁邊的官兵面無表情地踢了踢他的腳:“起來。上了船,哭的日子還多著呢。” 這是江南沈家、武州趙家等二十七戶“賢良之家”的子弟。 家族倒了,他們成了第一批被“請”去瀛州的“表率”。 “看!威國公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林塵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革帶,在朱能及十餘親衛陪同下,自碼頭轅門緩步而來。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讓道,無數道目光投向他——敬畏的、感激的、期盼的都有。 他走到棧橋前端的高臺上,轉身面向人潮。 海風獵獵,吹動他衣袂。 “諸位父老鄉親。”林塵開口,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你們將乘此鉅艦,東渡瀛州。” 碼頭上鴉雀無聲。 “本公知道,你們中有的人,是家鄉活不下去了,想搏條生路;有的人,是聽說了瀛州的百畝良田、免稅厚賞,想去拼個前程。” 他目光掃過那些眼睛發亮的青年,微微頷首,“也有人,是身不由己,被迫離鄉。” 沈家子弟中有人低下頭。 “但本公今日要說的是——” 林塵聲音陡然提高,“無論你們因何登船,從踏足瀛州那一刻起,你們腳下踩的,便是大奉的土地!頭上頂的,便是大奉的天!” 他指向東方:“瀛州,已改名瀛洲省。那裡有朝廷派駐的兩萬大軍,有孟常將軍坐鎮。你們的田契,蓋的是戶部大印;你們的安危,由大奉將士守護!到了那邊,開荒墾殖,遵紀守法,你們便是大奉開拓疆土的功臣!朝廷的承諾,一字不假;陛下的恩賞,分文不少!”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威國公萬歲!” “朝廷萬歲!” “陛下萬歲!” 農婦抹著眼淚笑,老漢攥緊了種子包,柱子那幾個青年振臂高呼,臉漲得通紅。就連那些原本滿臉悽惶的豪強子弟,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至少,去了不是當囚犯,是真的能分地、能活命。 林塵抬手壓下歡呼,繼續道:“登船之後,各船有吏員分發《瀛州墾殖要略》,裡頭寫了如何適應水土、如何開荒、如何與當地駐軍聯絡。遇到難處,找他們。記住,你們不是去逃荒,是去建一個新家!” “現在——”他側身,讓出通往棧橋的路,“登船!” 官兵開始引導人流。百姓揹著行李,扶老攜幼,一步步踏上顫巍巍的跳板。鍋碗碰撞聲、孩童啼哭聲、漢子們互相打氣聲、還有低低的抽泣聲,混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機的交響。 李嬸,就是那個背鍋的農婦,上船前忽然轉身,朝著高臺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她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是臺上那位大人,給了她一家活路。 柱子路過時,挺直腰板朝林塵抱拳,眼中全是光。 沈家那個哭鼻子的少年被官兵半扶半推著上了船,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碼頭,忽然狠狠抹了把臉,咬牙轉身。 林塵站在高臺上,靜靜看著。 朱能湊過來,低聲道:“塵哥,這三艘船載兩千人。後面還有十二艘在建,下個月就能再送四千人過去。” 林塵點頭:“告訴孟常,第一批移民到了,務必妥善安置。地要真給,銀子要真發,若有軍卒欺壓百姓——”他頓了頓,“斬。” “明白!” 日頭漸高,三艘鉅艦終於滿載。 錨鏈嘩啦啦收起,巨帆緩緩升上桅杆。岸上送行的人群中爆發出最後的呼喊: “柱子!到了寫信!” “爹!娘!保重!” “到了那邊,好好的!” 船身緩緩離岸。 甲板上擠滿了人,無數雙手朝岸邊揮舞。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呆呆望著越來越小的海岸線。 林塵一直站到艦影消失在水平線盡頭。 海天一色,長風萬里。 這些揹負著鍋碗、種子、希望與不甘的人們,正駛向一片陌生的土地。那裡有銀礦,有沃野,有未知的艱難,也有可能的未來。 而大奉的疆界,也將隨著這些人的足跡,悄然向東延伸。 朱能看著林塵的側臉,忽然道:“塵哥,你說……他們會過得好嗎?” 林塵沉默良久,緩緩道: “去了,才有機會好。不去,連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朝碼頭外走去。 身後,津州港漸漸恢復平靜。

天鼎六年,八月初八,津州衛港。

晨霧被海風撕開一道口子,露出碼頭上黑壓壓的人潮。

從高處望去,人頭攢動如蟻,沿著棧道蜿蜒排開,一直延伸到泊在深水區的三艘鉅艦旁。那艦是江南造船廠新下水的“鎮海”級寶船,長四十餘丈,艏艉樓高聳,帆檣如林,靜靜趴伏在海面上,像三頭隨時會醒來的巨獸。

隨著林塵掃清倭國,東海海面沒了倭寇,福遠省、江南省,乃至津州港,都是繁榮熱鬧起來,而其中津州港因為和京師距離近,所以發展得也很快,江南省的貨物,直接從東海海運到津州港,再卸下運到京師,這樣的成本比河運和陸運更低。

碼頭上,是一幅活生生的《東渡圖》。

揹著破包袱的農婦一手牽著半大孩子,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個豁了口的鐵鍋——那是家裡最值錢的物件。孩子仰頭看著高聳的船身,張大了嘴。旁邊老漢蹲在地上,小心地把幾把種子分裝進油紙包,嘴裡唸唸有詞:“這是麥種,這是豆種,到了地兒就得趕緊種下……”

幾個青年聚在一處,眼睛亮得驚人。

他們穿著打補丁但漿洗得乾淨的短褐,腳上是新編的草鞋,正對著鉅艦指指點點,不時爆發出壓抑的笑聲。其中一個叫柱子的後生攥著拳頭低聲道:“到了瀛州,一人二十畝地!咱們哥幾個搭夥,開他一百畝!種麥子、種菜、再挖口塘養魚……”

旁邊人用力點頭,彷彿那片地已經在眼前。

但人群中也有不和諧的影子。

一群衣衫光鮮卻神情萎靡的人被官兵“護送”著,排在單獨的隊伍裡。

他們多是年輕人,面色蒼白,眼神躲閃,與周圍那些雖貧苦卻滿懷希望的移民格格不入。一個穿著綢衫的少年忽然蹲下,抱頭痛哭:“我不去……我不去那蠻夷之地……”

旁邊的官兵面無表情地踢了踢他的腳:“起來。上了船,哭的日子還多著呢。”

這是江南沈家、武州趙家等二十七戶“賢良之家”的子弟。

家族倒了,他們成了第一批被“請”去瀛州的“表率”。

“看!威國公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林塵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革帶,在朱能及十餘親衛陪同下,自碼頭轅門緩步而來。所過之處,百姓紛紛讓道,無數道目光投向他——敬畏的、感激的、期盼的都有。

他走到棧橋前端的高臺上,轉身面向人潮。

海風獵獵,吹動他衣袂。

“諸位父老鄉親。”林塵開口,聲音不算洪亮,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你們將乘此鉅艦,東渡瀛州。”

碼頭上鴉雀無聲。

“本公知道,你們中有的人,是家鄉活不下去了,想搏條生路;有的人,是聽說了瀛州的百畝良田、免稅厚賞,想去拼個前程。”

他目光掃過那些眼睛發亮的青年,微微頷首,“也有人,是身不由己,被迫離鄉。”

沈家子弟中有人低下頭。

“但本公今日要說的是——”

林塵聲音陡然提高,“無論你們因何登船,從踏足瀛州那一刻起,你們腳下踩的,便是大奉的土地!頭上頂的,便是大奉的天!”

他指向東方:“瀛州,已改名瀛洲省。那裡有朝廷派駐的兩萬大軍,有孟常將軍坐鎮。你們的田契,蓋的是戶部大印;你們的安危,由大奉將士守護!到了那邊,開荒墾殖,遵紀守法,你們便是大奉開拓疆土的功臣!朝廷的承諾,一字不假;陛下的恩賞,分文不少!”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威國公萬歲!”

“朝廷萬歲!”

“陛下萬歲!”

農婦抹著眼淚笑,老漢攥緊了種子包,柱子那幾個青年振臂高呼,臉漲得通紅。就連那些原本滿臉悽惶的豪強子弟,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至少,去了不是當囚犯,是真的能分地、能活命。

林塵抬手壓下歡呼,繼續道:“登船之後,各船有吏員分發《瀛州墾殖要略》,裡頭寫了如何適應水土、如何開荒、如何與當地駐軍聯絡。遇到難處,找他們。記住,你們不是去逃荒,是去建一個新家!”

“現在——”他側身,讓出通往棧橋的路,“登船!”

官兵開始引導人流。百姓揹著行李,扶老攜幼,一步步踏上顫巍巍的跳板。鍋碗碰撞聲、孩童啼哭聲、漢子們互相打氣聲、還有低低的抽泣聲,混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機的交響。

李嬸,就是那個背鍋的農婦,上船前忽然轉身,朝著高臺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她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是臺上那位大人,給了她一家活路。

柱子路過時,挺直腰板朝林塵抱拳,眼中全是光。

沈家那個哭鼻子的少年被官兵半扶半推著上了船,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碼頭,忽然狠狠抹了把臉,咬牙轉身。

林塵站在高臺上,靜靜看著。

朱能湊過來,低聲道:“塵哥,這三艘船載兩千人。後面還有十二艘在建,下個月就能再送四千人過去。”

林塵點頭:“告訴孟常,第一批移民到了,務必妥善安置。地要真給,銀子要真發,若有軍卒欺壓百姓——”他頓了頓,“斬。”

“明白!”

日頭漸高,三艘鉅艦終於滿載。

錨鏈嘩啦啦收起,巨帆緩緩升上桅杆。岸上送行的人群中爆發出最後的呼喊:

“柱子!到了寫信!”

“爹!娘!保重!”

“到了那邊,好好的!”

船身緩緩離岸。

甲板上擠滿了人,無數雙手朝岸邊揮舞。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呆呆望著越來越小的海岸線。

林塵一直站到艦影消失在水平線盡頭。

海天一色,長風萬里。

這些揹負著鍋碗、種子、希望與不甘的人們,正駛向一片陌生的土地。那裡有銀礦,有沃野,有未知的艱難,也有可能的未來。

而大奉的疆界,也將隨著這些人的足跡,悄然向東延伸。

朱能看著林塵的側臉,忽然道:“塵哥,你說……他們會過得好嗎?”

林塵沉默良久,緩緩道:

“去了,才有機會好。不去,連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朝碼頭外走去。

身後,津州港漸漸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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