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打贏了,沒丟大奉的臉,不予追究

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漫步風中·2,643·2026/5/21

天鼎六年,九月初三,瀛州,京都港。 晨霧中的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光。當三艘“鎮海”級鉅艦的輪廓緩緩破霧而出時,碼頭上的孟常眯起了眼睛。他身後,三千白虎營將士肅立如林,黑甲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質感。 鉅艦靠岸,跳板放下。 最先湧下船的是一股混雜的氣味,汗味、海腥味、還有長途航行後特有的酸腐氣。 然後才是人:面色蠟黃卻眼神灼亮的農人,緊緊攥著孩子手的婦人,揹著破包袱卻挺直腰板的青年。 孟常向前幾步,朗聲道:“奉威國公令,瀛州駐軍都統制孟常,在此迎我大奉子民!” 聲音在碼頭傳開。 原本還有些惶恐不安的移民們,聽到“大奉子民”四字,不少人眼眶一熱。 “是孟將軍!” “真有大軍在!” “咱們……真到了!” 混亂中,官兵開始按船次、地域分列隊伍。書吏們捧著名冊,唱名核對:“宛平縣李家村,李大頭一家七口——” “在!在!”李大頭連忙舉手,帶著五個兒子往前擠。 “蘇州沈氏,沈文謙等三十一口——” 一群綢衫少年垂頭喪氣地走出隊伍,與周圍那些雖衣衫襤褸卻滿眼希望的農人形成鮮明對比。 孟常目光掃過這兩撥人,心裡明鏡似的。他招來副將,低聲吩咐:“沈家那些人,直接送去北山銀礦區。撥一隊兵看著,讓他們在礦區外圍建營房、修路。記住,活要幹,飯也給吃飽,但不許他們接觸礦脈核心。” “是。”副將領命而去。 孟常又看向李大頭這樣的普通移民,聲音提高了些:“諸位!土地已劃分完畢!按戶授田,每戶百畝!現在,隨軍士去領田契、農具、糧種!” 人群爆發出歡呼。 京都郊外,原屬倭國大名“足利家”的莊園。 這片土地依山傍水,水田阡陌縱橫,旱地平整肥沃,曾是足利家世代經營的根基。如今,足利家男子已在今春的戰事中死絕,女子孩童被遷往內陸安置,莊園便空了出來。 白虎營的軍士用石灰劃出界線,每百畝一塊,插上木牌,牌子上用墨筆寫著新主人的名字。 李大頭站在屬於自己的那塊地前,呆呆的。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黑油油的,攥在手裡能捏出油來。三畝薄田種了一輩子的手,第一次觸控到這樣的沃土。 “爹,這……這真是咱家的?”大兒子李大有聲音發顫。 “白紙黑字,蓋著大印呢。”李大頭從懷裡掏出那張田契,看了又看,忽然老淚縱橫,“你爺爺,你太爺爺,做夢都不敢想……百畝啊……” 旁邊幾塊地裡,其他移民也差不多反應。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田埂又哭又笑,幾個青年直接在地裡翻起了跟頭。 軍士們在一旁看著,臉上也露出笑意。一個年輕校尉高聲道:“都別光顧著高興!農具在那邊棚子裡領,一人一把鋤頭、一把鐮刀、一袋麥種!今天把窩棚搭起來,明天就開始翻地!十月前種下冬麥,明年夏天就有收成!” 人群轟然應諾,湧向農具棚。 五日後,黃昏。 這條溪水從山上流下,灌溉著下游數百畝新分的田地,也流經一個殘留的倭人村落。 柱子,就是津州港那個眼睛發亮的青年,和幾個同鄉在溪邊挖渠,想引水灌田。 幾個倭人村民從上游下來,手裡拎著木桶,看樣子是來打水。雙方語言不通,比劃了幾下,倭人指著溪水搖頭,又指指柱子他們挖的渠,神情激動。 柱子聽不懂,但看懂了對方不想讓他們動水。 他想起趙瘸子說過的話:“到了那邊,腰桿挺直!那是大奉的土地!” 他梗著脖子,繼續挖。 一個倭人老漢突然衝上來,抓住他的鋤頭。柱子年輕氣盛,一推,老漢踉蹌倒地。這下炸了鍋,十幾個倭人村民圍上來,手持棍棒農具,嗚哩哇啦叫著。柱子這邊七八個青年也不示弱,舉起鋤頭對峙。 訊息傳到村裡時,李大頭正在搭灶臺。 他扔下泥鏟就往溪邊跑,五個兒子緊隨其後。等他們趕到,兩邊已經打起來了。鋤頭對棍棒,泥塊亂飛,喝罵聲、痛呼聲混成一片。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大奉移民,也有倭人村民,各自站成一團,緊張地看著。 “住手!” 馬蹄聲如雷,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至,為首者正是孟常。白虎營士兵迅速分開人群,將鬥毆雙方隔開。 柱子額頭破了,血流了半臉,卻還瞪著眼。對面幾個倭人也有傷,最嚴重的一個抱著胳膊,明顯骨折了。 孟常下馬,掃視全場。他用倭語問那幾個倭人:“為何動手?” 倭人老漢跪倒在地,指著溪水,又指指柱子他們挖了一半的渠,急促地說著什麼。通譯低聲翻譯:“他們說,這溪水是村子世代用的,大奉人挖渠改道,下游的田就沒了水源。” 孟常看向柱子:“你怎麼說?” 柱子抹了把血,大聲道:“將軍!這地是朝廷分給俺們的!俺們挖渠引水澆自己的田,有什麼錯?他們上來就搶俺鋤頭,還先動手!” 周圍的大奉移民紛紛附和:“對!是他們先動手!” “這溪水又不是他們家的!” “俺們種的是大奉的地!” 孟常沉默片刻,忽然問:“打贏了嗎?” 柱子一愣,下意識挺胸:“打、打贏了!他們沒打過俺們!” 孟常點頭,轉身對通譯道:“告訴這些倭人:溪水屬公,凡大奉子民皆可取用。他們動手襲擊大奉百姓,按律當罰。”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參與鬥毆者,全部送去北山礦坑,服苦役三月。敢還手反抗的——” 他瞥了一眼那個骨折的倭人,“加役半年。” 通譯高聲用倭語宣佈。 倭人村民瞬間面如死灰。那老漢癱坐在地,嘴唇哆嗦,卻一個字說不出來。幾個年輕倭人想爭辯,被白虎營士兵上前按住,捆了起來。 孟常又看向柱子等人,語氣緩和了些:“你們雖有爭執,但倭人先動手,你們屬自衛。且——” 他掃了眼地上幾根折斷的倭人棍棒,“打贏了,沒丟大奉的臉。不予追究,回去治傷吧。” 柱子等人愣住了。 不止他們,周圍所有大奉移民都愣住了。 打贏了……沒事?不但沒事,還……算是“沒丟臉”? 孟常翻身上馬,臨走前丟下一句話:“記住,在這片土地上,大奉子民,只要不違法亂紀,腰桿就該挺得最直。” 騎兵隊呼嘯而去。 溪邊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柱子摸著自己額頭的傷,忽然咧嘴笑了,越笑越大聲。旁邊幾個青年也跟著笑起來,那笑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一種莫名的、滾燙的東西在胸腔裡湧動。 李大頭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幾個被捆走的倭人,又看看哈哈大笑的兒子們,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轉身,對五個兒子一字一句道:“聽見將軍的話沒?在這片土地上,咱們,是挺直腰桿做人的。” 五個兒子重重點頭,眼中亮得灼人。

天鼎六年,九月初三,瀛州,京都港。

晨霧中的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光。當三艘“鎮海”級鉅艦的輪廓緩緩破霧而出時,碼頭上的孟常眯起了眼睛。他身後,三千白虎營將士肅立如林,黑甲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質感。

鉅艦靠岸,跳板放下。

最先湧下船的是一股混雜的氣味,汗味、海腥味、還有長途航行後特有的酸腐氣。

然後才是人:面色蠟黃卻眼神灼亮的農人,緊緊攥著孩子手的婦人,揹著破包袱卻挺直腰板的青年。

孟常向前幾步,朗聲道:“奉威國公令,瀛州駐軍都統制孟常,在此迎我大奉子民!”

聲音在碼頭傳開。

原本還有些惶恐不安的移民們,聽到“大奉子民”四字,不少人眼眶一熱。

“是孟將軍!”

“真有大軍在!”

“咱們……真到了!”

混亂中,官兵開始按船次、地域分列隊伍。書吏們捧著名冊,唱名核對:“宛平縣李家村,李大頭一家七口——”

“在!在!”李大頭連忙舉手,帶著五個兒子往前擠。

“蘇州沈氏,沈文謙等三十一口——”

一群綢衫少年垂頭喪氣地走出隊伍,與周圍那些雖衣衫襤褸卻滿眼希望的農人形成鮮明對比。

孟常目光掃過這兩撥人,心裡明鏡似的。他招來副將,低聲吩咐:“沈家那些人,直接送去北山銀礦區。撥一隊兵看著,讓他們在礦區外圍建營房、修路。記住,活要幹,飯也給吃飽,但不許他們接觸礦脈核心。”

“是。”副將領命而去。

孟常又看向李大頭這樣的普通移民,聲音提高了些:“諸位!土地已劃分完畢!按戶授田,每戶百畝!現在,隨軍士去領田契、農具、糧種!”

人群爆發出歡呼。

京都郊外,原屬倭國大名“足利家”的莊園。

這片土地依山傍水,水田阡陌縱橫,旱地平整肥沃,曾是足利家世代經營的根基。如今,足利家男子已在今春的戰事中死絕,女子孩童被遷往內陸安置,莊園便空了出來。

白虎營的軍士用石灰劃出界線,每百畝一塊,插上木牌,牌子上用墨筆寫著新主人的名字。

李大頭站在屬於自己的那塊地前,呆呆的。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黑油油的,攥在手裡能捏出油來。三畝薄田種了一輩子的手,第一次觸控到這樣的沃土。

“爹,這……這真是咱家的?”大兒子李大有聲音發顫。

“白紙黑字,蓋著大印呢。”李大頭從懷裡掏出那張田契,看了又看,忽然老淚縱橫,“你爺爺,你太爺爺,做夢都不敢想……百畝啊……”

旁邊幾塊地裡,其他移民也差不多反應。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田埂又哭又笑,幾個青年直接在地裡翻起了跟頭。

軍士們在一旁看著,臉上也露出笑意。一個年輕校尉高聲道:“都別光顧著高興!農具在那邊棚子裡領,一人一把鋤頭、一把鐮刀、一袋麥種!今天把窩棚搭起來,明天就開始翻地!十月前種下冬麥,明年夏天就有收成!”

人群轟然應諾,湧向農具棚。

五日後,黃昏。

這條溪水從山上流下,灌溉著下游數百畝新分的田地,也流經一個殘留的倭人村落。

柱子,就是津州港那個眼睛發亮的青年,和幾個同鄉在溪邊挖渠,想引水灌田。

幾個倭人村民從上游下來,手裡拎著木桶,看樣子是來打水。雙方語言不通,比劃了幾下,倭人指著溪水搖頭,又指指柱子他們挖的渠,神情激動。

柱子聽不懂,但看懂了對方不想讓他們動水。

他想起趙瘸子說過的話:“到了那邊,腰桿挺直!那是大奉的土地!”

他梗著脖子,繼續挖。

一個倭人老漢突然衝上來,抓住他的鋤頭。柱子年輕氣盛,一推,老漢踉蹌倒地。這下炸了鍋,十幾個倭人村民圍上來,手持棍棒農具,嗚哩哇啦叫著。柱子這邊七八個青年也不示弱,舉起鋤頭對峙。

訊息傳到村裡時,李大頭正在搭灶臺。

他扔下泥鏟就往溪邊跑,五個兒子緊隨其後。等他們趕到,兩邊已經打起來了。鋤頭對棍棒,泥塊亂飛,喝罵聲、痛呼聲混成一片。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大奉移民,也有倭人村民,各自站成一團,緊張地看著。

“住手!”

馬蹄聲如雷,一隊黑甲騎兵疾馳而至,為首者正是孟常。白虎營士兵迅速分開人群,將鬥毆雙方隔開。

柱子額頭破了,血流了半臉,卻還瞪著眼。對面幾個倭人也有傷,最嚴重的一個抱著胳膊,明顯骨折了。

孟常下馬,掃視全場。他用倭語問那幾個倭人:“為何動手?”

倭人老漢跪倒在地,指著溪水,又指指柱子他們挖了一半的渠,急促地說著什麼。通譯低聲翻譯:“他們說,這溪水是村子世代用的,大奉人挖渠改道,下游的田就沒了水源。”

孟常看向柱子:“你怎麼說?”

柱子抹了把血,大聲道:“將軍!這地是朝廷分給俺們的!俺們挖渠引水澆自己的田,有什麼錯?他們上來就搶俺鋤頭,還先動手!”

周圍的大奉移民紛紛附和:“對!是他們先動手!”

“這溪水又不是他們家的!”

“俺們種的是大奉的地!”

孟常沉默片刻,忽然問:“打贏了嗎?”

柱子一愣,下意識挺胸:“打、打贏了!他們沒打過俺們!”

孟常點頭,轉身對通譯道:“告訴這些倭人:溪水屬公,凡大奉子民皆可取用。他們動手襲擊大奉百姓,按律當罰。”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參與鬥毆者,全部送去北山礦坑,服苦役三月。敢還手反抗的——”

他瞥了一眼那個骨折的倭人,“加役半年。”

通譯高聲用倭語宣佈。

倭人村民瞬間面如死灰。那老漢癱坐在地,嘴唇哆嗦,卻一個字說不出來。幾個年輕倭人想爭辯,被白虎營士兵上前按住,捆了起來。

孟常又看向柱子等人,語氣緩和了些:“你們雖有爭執,但倭人先動手,你們屬自衛。且——”

他掃了眼地上幾根折斷的倭人棍棒,“打贏了,沒丟大奉的臉。不予追究,回去治傷吧。”

柱子等人愣住了。

不止他們,周圍所有大奉移民都愣住了。

打贏了……沒事?不但沒事,還……算是“沒丟臉”?

孟常翻身上馬,臨走前丟下一句話:“記住,在這片土地上,大奉子民,只要不違法亂紀,腰桿就該挺得最直。”

騎兵隊呼嘯而去。

溪邊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柱子摸著自己額頭的傷,忽然咧嘴笑了,越笑越大聲。旁邊幾個青年也跟著笑起來,那笑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一種莫名的、滾燙的東西在胸腔裡湧動。

李大頭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幾個被捆走的倭人,又看看哈哈大笑的兒子們,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轉身,對五個兒子一字一句道:“聽見將軍的話沒?在這片土地上,咱們,是挺直腰桿做人的。”

五個兒子重重點頭,眼中亮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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