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寧似水點頭同意了她的建議,這個孩子是夕若的救命恩人,一命之恩,無法報道。希望給她一個姓氏與身份,能讓她在天上得到一絲絲的欣慰。
“寧傾心。如果她活著定會一個讓人傾心的好孩子。”
蓮鳳羽點頭:“這個名字好,刻碑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寧夕若在墓碑前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頭後被濯墨給拎起來了,她的身體太虛弱了,地面那麼寒,很容易會讓她著涼,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黃醫生站在墓碑前畢恭畢敬的鞠躬,雖然說當時那個孩子也已經奄奄一息了,但始終是一條生命,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會死的那麼快,那麼慘。說到底,自己還是造孽,罪孽深重。即使下地獄,怕是閻羅也不會收留自己
寧似水側頭把目光轉移到蓮鳳羽的身上,抿唇道:“鳳羽,麻煩你幫傾心換個地方吧。
蓮鳳羽眼底閃過一絲不解,反應過來時理解的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與你無關,是我和夕若欠了她的。你別自責怪自己,五年的時間,你的心裡並不好受。”寧似水平淡的眸子明亮的像是可以看穿一切。而黃醫生從踏入這裡的每一個神色都被她收入眼底,無所遁形
黃醫生臉色有些僵硬,好半天才嘆氣:“雖然她一出生因為活不久被父母拋棄,可她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如果當初我能有一點的辦法,我都不會選擇這樣做。我對不起這個孩子我沒想到他會這樣狠心我真的沒想到
淡然的神色在聽到他的話後,有一秒的變化,甚至放在身側的手都攥了起來。無法想象,當初如果黃醫生沒有把兩個孩子調換,現在會是什麼摸樣
可人都是自私的,即使再覺得他的行為不對,可他畢竟保住了夕若,救了夕若一命。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責怪他,甚至還要感謝他
寧夕若主動牽起她的手,仰頭給她一個笑容。又對黃醫生說道:“這不是你們的錯,錯在那個人。對一個孩子都能下毒手,誰能想到。”
簡短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要有多狠的心,才能對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出手
蓮鳳羽接了一個電話,走過道:“已經找到當年失蹤的那個小護士了。原來她在雪地裡醒來後發現孩子不見了,找不到也不敢回去,就偷偷的躲起來了。這五年一直不敢出來,一個星期前她去以前的舊找黃醫生這才讓我們找到了她。”
“找我”黃醫生一臉的茫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出現找自己。
“嗯。”蓮鳳羽點頭,臉色有些不好,似乎情況不太妙,沉默了半天才繼續道:“她得了癌,活不了多久了。”
寧似水的心一沉,眼底拂過一絲惋惜。“沒有辦法挽救了嗎”
蓮鳳羽搖頭。
寧似水抬頭對黃醫生懇求道:“報告出來了,護士也找到了,我需要你們的出現。讓他知道,當年他殺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黃醫生在思考了良久後,終究點頭。
寧夕若不安的問道:“媽咪,黃叔叔和護士阿姨會有危險嗎”
那個男人那麼危險,怎麼可能會放過叔叔阿姨
寧似水嘴角輕輕的抿起,很淺,像是水波上的水漾輕輕的暈開。“放心,他不會殺他們。不過——可能要受點皮肉之苦。”
黃醫生擠出苦澀的笑容:“比起你受到,這些算什麼。”
“濯墨,還麻煩你帶夕若回去。這兩天還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寧似水現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女兒的安危,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身體。
濯墨點頭,這些她不說,自己也會盡力去做。
“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黃醫生點頭,告別。
最後只剩下了蓮鳳羽寧似水兩個人,在幽靜的小路上緩慢的走,誰也沒有開口。彼此的心事都心知肚明,很多話已經不需要去說了,那些默契渾然天成。
腳步在另一座墓碑前停下,目光緊鎖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貼著的照片,十六歲的青春年華,十六歲的天真夢幻,那張臉是那麼的遙遠久舊,遠的舊的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妻:寧似水。
簡單的四個字,加上年月日,甚至連立碑人的名字都沒有。
寧似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了冷笑。蒼涼,悲慼,無聲的心事彷彿是在難過,又像是一種解脫。纖瘦的肩膀輕輕的顫抖,微風掠起白色的裙襬,像是一隻在狂風暴雨之中即將跌倒的蝴蝶,脆弱。
蓮鳳羽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輕攬入懷。他的懷抱溫柔,有著無法言語的魔力,讓人很安心。溫柔的風從她的耳畔掠過:“一切都過去了,似水。”
寧似水咬了咬唇:“他怎麼還有臉在墓碑上刻上一個‘妻’字”
聲音冰冷,懷疑,諷刺的笑意越來越深,那個男人還真是讓人費解。
蓮鳳羽無法回答她這個問題,關於紀茗臣的一切自己也只是聽說。只是看著這樣的寧似水,的上有著幾分焦慮,心中隱約的擔憂。
師父的話還猶新在耳,寧似水的心,究竟還有沒有紀茗臣失去記憶的她,只剩下了恨。如果喚醒了她的記憶,是不是也會喚起她曾經對紀茗臣的愛
乾淨溫柔的眸子底下時掃過墓碑,覺得有些不對勁。皺起墨眉,不確定道:“好像有人來過,動過墓碑。”
寧似水這才發現,墓碑周圍的土好像都被松過。墓園一片,只有這裡與寧傾心的墓碑周圍是最乾淨整潔的,可這裡乾淨整潔,但卻有些泥土沾在了墓碑上,這也太奇怪了吧。
“唉,到底是什麼人這麼缺德什麼不偷,偏偏偷死的東西,挖墓碑,真是神經病,喪心病狂。”
“誰讓這裡便宜呢!要是我們有錢就把爸媽葬在最好的地方,就不會有小偷了。還好沒動我們爸媽的墓碑”
一對年輕的夫婦從面前走過,妻子撅著嘴巴,可以掛油壺了,丈夫抱著她不斷的安慰她。
寧似水與蓮鳳羽對望了一眼,兩個人心裡都明白了幾分,目光同時落在寧似水的墓碑上。
蓮鳳羽雙手放在口袋中,鳳眸充滿了困惑,忍不住開口:“你說,可能是他嗎居然連死人的墳墓也不放過。”
半天,她都沒有開口,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最後,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鐘樓,才喃喃開口:“相信真的會死人可以復生,還特意半夜掘墳,看骨灰這麼幼稚的把戲,他不可能做。”
掘墳這麼缺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一個人能做的出來了吧。
蓮鳳羽點頭,心裡也猜的七八分準了。攬住她的肩膀道:“好了,我們先回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處理,我給夕若聯繫了一位德國的醫生,看看能不能根治她的病。”
“嗯。”
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出墓園,手一直被蓮鳳羽握在手心裡,她也沒有矯情的掙脫。對於蓮鳳羽,是依賴,是親情,是友情,唯獨沒有愛情!
不遠處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他們的離開,一直到背影消失也沒有收回目光。
唐亦堯站在紀茗臣的面前,低頭恭敬的開口:“把照片交給雜誌社,給主編一筆錢出版雜誌的人已經找到了。”
紀茗臣一直垂著的眸子,忽然掠了起來,目光穿越過他高大的背影,定格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
女人枯瘦如柴,臉色蠟黃,頭髮蓬鬆,神色憔悴,脆弱的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去。“病態”兩個字在她的身上展現的淋淋盡致。
男人雖然衣冠整潔,但畢竟年紀也有三十幾歲了,臉色出現皺紋,一雙眸子充滿了怒意,不,準確的來說是“恨意”。
這兩個人都有幾分面熟
“為什麼”冰冷的三個字從薄唇逸出,寒冷的如刀子,幾乎要將他們凌遲。
黃醫生沒有說話,緊抿著唇,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女子更是垂著頭,看都不看他一樣,也不畏懼他。自己都快要死了,還有什麼好畏懼的。
唐亦堯緊皺起眉頭看著紀茗臣緊繃的神色,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手中捏著的紙張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神色暗沉,盡是矛盾與掙扎,久久無法決定。
直到紀茗臣冷光射過來,唐亦堯這才定了定心神,握緊手中的紙張,遞到他的面前:“這是從他身上找到的東西。”
紀茗臣乾淨的手指捏著皺巴巴泛黃的紙張,眼底拂過一絲疑惑,緩慢的攤開了紙張,認真的眸子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看
而黃醫生與女人偷偷的對望了一眼,都心領神會。但神色依舊高昂,沒有半點要屈服的模樣。
神色的眸子一點一點的暗下去,瞳孔擴張,劍眉皺起,連那兩排濃密的眼睫毛都在劇烈的顫抖。一瞬間,他不在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者,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惡魔,臉色蒼白的可怕。臉上、手上的青筋暴起,猙獰可怕。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孩子怎麼可能會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絕對不可能!
紀茗臣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可左心房卻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人拿刀子捅了他一刀,也可能是無數刀,鮮血淋淋,蝕骨的疼痛,卻無人能看見。額頭,一顆汗珠快速的從冷峻的輪廓劃過,無聲的掉下來。
驀然,他站立起來,鷹利的眸子攸地一緊,抿著薄唇道:“你怎麼會有這份報告”
黃醫生冷笑的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充滿了對他的不屑,冷冷開口:“那些夜晚你來看她,想要拿到你的頭髮也不是難事。你問我為什麼那我告訴我,我只是想為死去的寧似水與孩子討回一個公道。為了錢我害了一個無辜的人,我的良心就算被狗吃了,我也沒辦法像你一樣,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也可以無動於衷。”
紀茗臣緊繃的神色,更加難堪,緊抿著唇沒有說話。下一秒抬起的腿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腹部,力氣大到把他整個踹飛起來,後腰骨狠狠的撞擊在堅硬的桌子上,趴在地上,痛的爬不起來。
“啊黃醫生惡魔,你要殺就殺我,不要為難黃醫生。”女人擔憂的尖叫起來,奔跑到黃醫生的身邊,蹲下扶住了他。回頭恨意的瞪紀茗臣。
戾氣包圍了整個人,大步跨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冷盯這狼狽的倆人。
“你居然敢查我的事。”
黃醫生捂住了劇烈疼痛的腹部,臉色也蒼白的可怕,痛意在眼底劃過,只是這些痛他還能忍住。冷笑一聲,眼神裡都是對紀茗臣的看不起。
“這五年我一直在想,一個人究竟要有多狠心,才能對深愛自己的女人下手,才能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你只敢在夜裡出現,所以你看不到白天她在醫院殷殷切切等待你的神色你不知道,當她知道你看過自己時是多麼的欣喜若狂,以為你還關心自己。呵呵你說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你要把她趕盡殺絕,她卻還在愛著你醉生夢死”
眼眶漲紅,苦澀的疼。想起那段時間,寧似水對紀茗臣的眷戀柔情,心酸,心疼怎麼也想不通,世間怎麼會有著傻的女人,這麼傻,這麼真。
沙啞的話,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入他的身體裡,疼痛的沒有傷口,也喊不出來。鷹眸深幽,在巨大的震驚之外,還有一點一點的質疑。
唐亦堯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事情的發生卻沒開口說話。
黃醫生與護士知道紀茗臣沒有完全相信他們,也沒完全相信那份“偽造”的報告。
寧似水說過,紀茗臣的疑心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