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他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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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矜沒說話,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董卓的號碼。
聲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辨:「安排航線,最快速度回京。
申請優先放行,費用不是問題,要最短的時間。」
「謝矜…」
秦煙想制止。
他已掛斷,走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單薄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讓人感覺很有力量。
他低俯身子看著她,眼神很深,裡面沒有商量餘地。
「你不在,那些應酬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要麼,我陪你回京。
要麼,等你忙完,我們單獨去。」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她鎖骨細膩的皮膚,語氣緩下來,卻更不容置疑:「選一個。」
秦煙抬眼看他。
他眼底有未散的情慾,有擔憂,還有一種更深沉複雜的東西,她此刻無暇細究。
像是平靜海面下的暗湧。
心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在他掌心的溫度下,幾不可察地鬆了一毫。
但理智迅速回籠。
「老公,還是按我的計劃吧。」
她最終還是搖頭,語氣放軟,卻堅持。
「祖母前些日子回國了,我正好也想回蔣家住兩天。」
以謝矜的身份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自然不會讓他留宿在蔣家。
既然回去也不能經常見面,還不如讓他留下。
謝矜盯著她看了幾秒。
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偽裝,看清她所有疲憊和壓力。
她向來不喜歡別人過多幹涉她的工作和私生活。
如果自己堅持,她心裡會更有壓力。
最終,他妥協。
只是接過她手裡的包,幫她扣好鎖扣。
「每天給我電話。」
他聲音低下來,「至少一次。讓我知道你好不好。」
「好。」
*
凌晨兩點,港城國際機場私人航站樓。
夜風凜冽,帶著海水的腥鹹,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停機坪。
巨大的灣流G650靜靜伏在燈下,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冷白的燈光,像一頭沉默的金屬巨獸。
秦煙只帶了隨身小包和那隻旅行包。
她裹緊身上的風衣,笑盈盈的對站在車邊的謝矜擺了擺手,然後果斷轉身走向舷梯。
風很大,吹得她長發狂舞,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纖細的身影,在龐大的飛機和空曠無邊的夜色襯託下,顯得格外單薄,孤寂。
謝矜倚在車門邊,沒有立刻上車。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內,看著舷梯緩緩收起,看著飛機滑向跑道。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加速,昂頭。
最終掙脫地心引力,融入沉沉綴著疏星的夜幕。
心口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悶痛,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緩緩絞擰。
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感受到,她瘦弱的肩上,到底扛著怎樣一片隨時可能崩塌的天空。
而她選擇獨自起飛,去面對那場不知何時會落下的暴雨。
他好心疼。
*
機艙內,燈光調至最柔和的暖黃。
秦煙沒有休息。
她脫掉風衣,鬆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讓自己能順暢呼吸。
打開閱讀燈,平板電腦冷白的光映亮她沒什麼血色的臉。
屏幕上,關於張煜澤的爆料已經蔓延成災。
她點開熱度最高的那個帖子。
圖文並茂,時間線清晰,聊天記錄裡的親暱稱呼,酒店定位,露骨的邀約。
像一把把匕首,刀刀刺向那個『純情頂流』的人設。
評論區內,憤怒的粉絲、喫瓜的路人、渾水摸魚的對家黑粉,廝殺成一片血海。
她面色凝重,關掉頁面。
張煜澤是她三年前親自從一堆選秀男孩裡挑出來的。
那時他眼裡還很單純,說起話來非常靦腆,甚至還會臉紅。
他說他想好好唱歌。
三年時間,無數資源堆砌,他躋身頂流。
可那雙眼神裡的情緒,也越發複雜。
人不能太快的得到名利。
從無到有的過程太快,很容易讓人迷失。
他下個月的巡演,十二座城市,場場秒空,預計營收驚人。
如果這會人設崩塌…將會損失慘重。
秦煙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她切換到熱搜頁面。
#周淮秦蔓戀情#
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醒目地掛在第一位。
視頻是秦蔓挽著周淮的手臂一起走,在深夜先後進入同一棟公寓的路透。
還有秦蔓踮起腳尖去親周淮的視頻,周淮是有躲得動作,可最後還是被親了嘴角。
評論區裡,CP粉狂歡,唯粉互撕,路人感慨『俊男美女』,熱鬧非凡。
暫時衝淡了張煜澤事件帶來的硝煙。
她給林莉發消息:【秦蔓那邊什麼反應?】
林莉幾乎秒回:【她經紀人剛打電話來,罵了我十分鐘,說我們拿她家藝人擋槍。
我按您交代的回覆:『一切為了公司整體利益,秦蔓小姐現在曝光戀情,利大於弊』。
對方氣得果斷掛了。】
秦煙脣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她退出聊天框,打開辛怡的初步醫療報告掃描件。
腰椎L1、L2節粉碎性骨折,伴有脊髓神經壓迫。
手術持續六小時,植入多根鋼釘固定。
預後評估欄寫著:甦醒時間不定,長期康復治療。
秦煙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職業生涯,可能因此終結。
辛怡是她從話劇舞臺上挖來的寶貝。
有靈氣,肯鑽研。
為了一個鏡頭能把自己摔得渾身青紫。
好不容易等來一部適合她的大製作電影的女主角。
眼看著曙光就在前方…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
機艙外,深沉的夜色開始褪去。
天際線泛起一抹魚肚白,蒼白,冰冷。
她想了想,給姜倪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過了很久才接。
聽她懶倦的聲音,像是已經睡了。
秦煙單刀直入:「你那邊合約解了嗎?」
姜倪聽到是公事,聲音清醒幾分:「解了。」
「隨時能籤約嗎?」
「隨時。」
「好,如果我這邊有需要,你要馬上回京。」
姜倪意外:「你回去了?」
「嗯,有點事。」
「好,那我隨時等你電話。」
在秦煙幾乎要掛斷的時候,隱約聽到話筒裡傳來很小聲的一句:「你注意安全。」
她關閉屏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乾澀的眼睛。
腦海裡,無數畫面交織衝撞。
張煜澤這類的事,公司常有,倒不至於讓她必須回京。
男藝人就是比女藝人難管理,突發的輿情大多也都是管不緊褲腰帶的事件,並不算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