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見他最後一面
“你放開我娘。”明月覺得他噁心極了,用這樣卑鄙的方法來威脅她。
“你放開朕的蛇。”
明月冷冷一笑,把劍架在蛇的七寸處:“你口口聲聲說著對我孃的情誼,到後來還不如一條蛇?”
今日的天氣陰沉沉的,沒有太陽。雲層中傳來幾道微弱的悶雷聲。
安梟抬眼沉重地看了看天,語氣加重了威脅的意味:“你若識相,就把蛇送回去。”
“除非我死,不然絕不鬆開它!”明月跟他槓上了,以她最愛的人來威脅她,絕對觸犯了她的大忌。
手臂上的蛇掙扎地愈發劇烈,它趁著明月微微分神的檔口掙脫了束縛,哧溜一下躥進了花叢。蛇蠍美人一株株地倒下,紫色的蛇原是以食此花為生的。
安梟的神情卻並沒有鬆懈下來,話語同樣沉重:“今日朕的心血若是叫你毀了,你們母女都要留下陪葬。”說罷,他扯下了尉遲婉兒用來保護自己的面巾。
安無慾擋在明月身前:“父王,她是欲兒的妃,你若欲傷她,就先殺了我。”
“混賬,滾下去!”安梟被安無慾的反應氣得不輕,一聲咆哮過後,黑壓壓的天空降下一道銀龍般的閃電。滾滾的雷聲開始不斷交響。
明月的臉上落到一滴雨。噼噼啪啪地,更多的雨掉落了下來。
安梟像著了魔似的,一把推開尉遲婉兒去找那條紫色的蛇。雨珠頓時變得又急又密,交織成厚重的雨簾。
明月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景象。紫色的花海里的一處升騰起渺茫的紫煙,有什麼東西壓倒了那一帶的蛇蠍美人。很快的,漸漸浮起一條淡紫色的巨大柱子,那分明是那條紫色的蛇遇水變大成這副模樣的。
那張血盆大口一張一合間,一大茬的蛇蠍美人就進了它的口。這張嘴就像一個無底洞,狠狠地吞噬著成片的蛇蠍美人。
“西門明月!朕十多年來的心血都要被你毀了!蛇蠍美人遇到這紫蛇的唾液就再也長不出來了你知道嗎!”安梟憤怒地衝嚮明月,手掌揮舞間都伴隨著淡淡的紫氣。他的毒功,真的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相比之下,八荒城內見識到的陸清風的毒功,就顯得十分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
明月吃力地招架著,拼命地催動著內力防禦安梟的毒氣。安梟僅僅是赤手空拳,就能與執著絕塵劍的明月相抗衡。若不是吸走了姜明赫的大半內力,明月真的沒有信心能和他相抗衡。
安無慾插手入兩人的戰鬥之間,處處抵擋著安梟不讓他傷害明月。大雨滂沱下著,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雨滴落到劍上,摺扇上,在剎那被斬成兩半。
尉遲婉兒被花朵的氣息燻得癱倒在花叢裡,渾身麻痺無法使出一絲一毫的氣力。淡紫色的大蛇翻滾在花海里,眼看吃掉了近一半的蛇蠍美人。而尉遲婉兒,就在它的身下;
巨蛇正吃得興起,哪裡管得著底下有它不愛吃的葷腥。明月僅僅是側頭一瞥,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娘!”
她無心再理會安梟了,眼看那張血盆大口已經張開,對著尉遲婉兒所倒下的那片蛇蠍美人咬了下去。
白影一閃,快過鬼魅。明月抱起尉遲婉兒往邊上一滾,巨蛇的嘴巴剛好到達。若是慢上半分,此刻尉遲婉兒就已進了巨蛇的肚子。
蛇蠍美人只剩下了一半,安梟心疼極了。他飛身踏上了巨蛇的頭,猛烈地一踩,踩得這條蛇腦袋暈了幾分。
明月乘機把尉遲婉兒交到了安無慾手中:“我娘拜託給你了,我一定要帶那條蛇回去。”
白色的身影又消失在了雨簾中。雨打在她身上,似是蒙了一層糊糊的白光。明月緊握著劍,狠狠在它的尾巴上刺下。蛇吃痛猛然回過頭咬嚮明月,明月輕輕一避,它就咬中了一大片花朵。
明月原本是想把它弄得精疲力竭而後等雨停帶它回去,但安梟一味地對它窮追猛打,打得它口中不斷流出淡紅色的黏稠液體。液體所淋到之處,蛇蠍美人紛紛開始一朵朵地萎靡。
眼看著剩下沒有多少蛇蠍美人了,安梟怒氣大盛。明月只是處在蛇尾的位置,她看到安梟的手變成了深紫色,生生穿入了巨蛇的七寸處。傷患處的鱗片剝落了幾片,而後迅速變得焦黑。它痛苦地盤起了身子,愈發地無力。
它不能死!那是能救東方墨陽活過來的東西!明月發瘋一般地暴掠向安梟,劍若雨絲一般細密地刺向了他。安梟不得不抽出手來應對明月,漸漸地渾身都湧出了紫氣。
“月兒回來!”安無慾知道安梟這副模樣是動了必殺明月之心了,這是他所煉毒功的最高一層境界,一處必能殺人,但同樣也會自傷。
明月的劍被安梟牢牢束縛,那隻手也被他剋制地動彈不了。紫色的手掌攜帶著濃重的紫氣,重重襲向了她的胸口。
“呼――”一陣疾風襲來,有一個巨物隔開了明月和安梟。
砰的一聲,安梟充滿毒氣的一掌落在了替明月擋那一掌的巨蛇頭上。明月詫異極了。她是出於自私的目的才決定要救這條蛇,它卻在最後關頭捨身救了她一命。蛇,不都是冷血動物麼。
安梟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反噬讓他的嘴唇鍍上了一層詭異的紫色。他的面目變得猙獰,看著倒下去的巨蛇怒吼道:“反了,全都是吃裡扒外的東西!”
反噬的效應開始了,急於保命,安梟先很快離開了這裡。雨隨之收了。
看著死去漸漸變小的蛇身,明月心如死灰,最後一絲希望的火焰,被這場大雨澆滅了。
那樣毫無生的希望的明月,讓安無慾看得膽戰心驚。他圈住通身冰涼的她,害怕極了將失去她:“月兒,東方墨陽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做傻事。他走了,還有我在愛你。”
明月冷靜地掰開他的手,扶起地上的尉遲婉兒:“謝謝你的幫忙。不過我現在要走了,回去,還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