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痞仙 007 一廂情願
“你只說過一遍而已,而且我也沒說你是兇手!攔你去路,皆因你高抬貴手救人於危難當中,正好我這裡有件大義之事挑你發財,事成之後,你要官給官,要錢給錢,不知你意下如何?”
燕霓裳站在院牆之上負手而立,看似傷已痊癒,卻暗暗運氣強行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強撐身虛弱的身體,力爭倒下之前留住凌羽。雖說服用了上官家的療傷聖藥,可是因為特殊的原因,同為金甲人所傷,她的傷勢卻遠比上官家三兄妹的傷勢嚴重的多,如果沒有護心鏡,她可以肯定,金甲人那一掌,足以讓她香消玉殞。
“反正已經這樣了,我也打傷了你四個人,只要不是離開泗水鎮,事成之後給不給錢無所謂啦,你給劉叔搞個縣老爺噹噹就行了。”
凌羽並不知道護送夏濤進京一事,他以為是消滅人皮錦衣種魂術的締造者,加之靈域宗享有炎王朝極高待遇,隨即非常爽快的答應下來,目的是為了給劉夯的父親謀個一官半職,日後去劉家蹭飯也就不用不好意思了,而劉夯也能提高身份,向趙家提親不僅門當戶對,他的心裡也不用常常愧疚。
“好,七尺男兒一個諾千金!”
燕霓裳朗聲回應,聽似中氣十足,可是卻在回應之後,胸膛幾番起伏波動,接著一口鮮血噴出,本就凌亂的斗笠垂紗再度被鮮血染紅。燕霓裳身形一軟,從院牆之上跌落。
凌羽見狀邁步上前將之接住,對方現在是自己的老析,他怎麼可以讓老闆摔到地上呢。卻是在接住橫抱燕霓裳的瞬間,由於燕霓裳內傷發作處於昏死狀態,腦袋後仰斗笠脫落掛在脖子上,被凌羽瞧見了面紗後的臉龐,雖說已是面如死灰,而且有些狼狽,卻是帶給凌羽冷豔的感覺。
“哇,難怪要戴斗笠,這副尊榮簡直是禍國殃民呀!”凌羽抱著燕霓裳有感而發,情不自禁多看兩眼,將之放到地上,喚來正圍在趙無極身邊的上官家兄妹,沒心沒肺道:“喂,你們趕緊治治她,她要死了,我管誰要官兒呀!”
上官涵無奈搖頭,三步並作兩步邁步上前,把住燕霓裳的脈門片刻,神色嚴重,看著不遠處,被大哥治療的趙無極,問道:“趙公子,你大師姐傷的很嚴重,我需要一處安靜的地方為她療傷,貴府可有這樣的地方?”
趙無極聞言,長長吁了一氣,待得上官塹宏為他驅盡體內截脈指氣勁,搖頭表示沒有,卻怒目瞪眉看了凌羽一個眼,罵道:“那個神棍的義莊很安靜。”
上官涵聞言,喚來兩名女弟子,扶起昏死的燕霓裳,又見凌羽一副沒心沒肺的神色,偏著腦袋、抖著肩膀、攤著右手,隨即自袖管中取出一錠核桃大小的銀錠丟擲,碎罵道:“虧你一身不弱修為,更身懷絕技,竟然如此貪財,當心被錢砸死。”
“被錢砸死好過餓死,走啦!”凌羽不屑反擊,施展五行迷蹤步掠出院牆,帶著上官涵等人抵達烏漆抹黑的義莊門前,輕車熟路行入義莊,點上屋內篝火後回到門前,懶洋洋道:“裡面就一張床,別的屋子都是棺材,你們扶她進去,我在外面替你們護法。”
言罷,讓開道路,待得上官涵等人進屋以後,關上形同虛設的大門,行至院落拐角處盤膝落坐,雙手捏作蓮花指放於雙膝之上,運轉體內罡氣開始療傷。
雖然身上的劍痕亂七八糟、叉叉圈圈、措中複雜,可是比之十五歲以前的所受折磨,簡直不值一提。
十五歲以前,凌羽的日子只能用悲慘來形容,每天都要坐在蘊含不同成份的藥桶裡面泡澡,舒適的時候如沐春風,令人忘卻所以,難過的時候,又形同扒皮抽筋、分筋措骨,萬蟻嘶叫,簡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泡澡過後一躺就是七八天,還被老頭子逼著熟背硬記各種典籍。
直到六歲那年,開始在泡澡之時修練歸元秘笈心法,身體的恢復能力、抵抗能力及其修練之初的精氣累集,才開始按部就班的迴圈提升。
在無數不同藥效藥桶的浸泡中,凌羽九歲突破鍛體,進入真氣境初期,在老頭子的從旁協助下,修練引氣訣,引天地之氣入體混淆丹田之氣淬練肉身擴充筋脈,隔三差五被老頭子帶到盤龍山上與之過招,每回都被揍的滿身是傷,回到義莊還要泡藥桶,終於在十五歲突破真氣境踏入罡氣境初期。
那時候的凌羽恨死了老頭子,巴不得他快點死。
直到老頭子離開泗水鎮,並且將他從縣城揪回泗水鎮,盤龍山裡一隻隱匿修練兩百年的老槐樹難耐寂寞,為了迅速修練成形,肆無忌憚撲捉幼女吞其血肉;少女吸其元陰取雙修之氣提升修為,整個泗水鎮大大小小的女孩一夜間全部消失。
那時義莊名氣尤在,凌羽被鎮上的村民硬推進山,與槐樹老妖打了不到半天便被槐樹老妖打成重傷捉回山洞。
老妖為了報復凌道士驅逐、斬殺盤龍山中的山精鬼魅,故意不殺凌羽,將他和昏迷的趙靈冊剝的一絲不掛,準備丟到泗水鎮的大街,讓鎮上的村民痛恨凌道士,讓凌羽背上淫賊的臭名,被鎮上的首富趙天霸活活弄死。
雖然,老妖最終未能如願,被突然出現凌道士一巴掌拍成了材火。
那次,老頭子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丟下兩套衣物,揮手間將趙靈珊送回樹妖山洞便拍拍屁股走了。
可是卻留給凌羽很深的感觸。
他沒有急著下山,或者說沒有顏面下山。
因為那時候,他還不是臭名昭著的神棍。
他留在山上足足呆了一個月,想通悟明以後便開始了敗家生崖,除了好事什麼都幹,以至三天兩頭被苦主的親戚朋友群歐,果然很快將義莊的名氣敗的乾乾淨淨,卻驚訝發現他有著異於常人的恢復能力,只要受傷沒死,配合歸元秘笈進行療傷,傷勢都會痊癒,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而趙靈珊諸多行為也異常古怪起來,十四五歲的少女嬌小玲瓏、亭亭玉立,正是待字閨中的芳齡,遠近聞名的美人,可是每縫有人上門提親,總是與趙天霸鬧的不可開交尋死覓活。
另一方面,趙靈珊又四處行善,尤其對劉夯家裡和義莊,總是找著由頭送銀子,搞的劉父劉母整天做著娶兒媳的美夢。更離譜的是,凌羽每次溜進趙家偷東西,廚房裡都放著尚有餘熱的熟食,有時候食物下面還放著銀倆。
凌羽不是白痴,當然知道怎麼回事,卻始終未曾點破,依舊厚著臉皮隔三差五溜進趙家廚房消受美人恩,更多的時間卻在盤龍山上的寒潭修練內勁,又或者泗水澗對面的瀑布淬練肉身,修練之餘順便躲開趙靈珊。
三年混混生活,凌羽練就了比城牆還要厚三分的臉皮,三年悄無聲息的刻苦修練,憑藉引氣訣的優勢,配合歸元秘笈心法,功力修為突飛猛進,從罡氣境初期直蹦大圓滿,並且將歸元秘笈八項絕技中的四項練至爐火純青之境。
可是凌羽並未因此感到高興,一天不能拉開七煞天蛟琴琴絃,他就一天不能離開泗水鎮,去行俠仗義建功立業;多看趙靈珊一天,他肚子裡的苦水就多積一天,人家是富賈一方的大小姐,而他是個臭名遠揚的神棍,眾所周之的痦子,加之又是劉夯從小到大的心上人,他就更為難了。
身上的傷痕只是小菜一碟,行功三個時辰便已如數結疤,受苦受罪的卻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心靈。
朝陽初升的早晨,凌羽行功完畢,慵懶靠坐在牆角,異常無聊扯著旁邊的小草,心裡想著昨晚的打鬥,以及趙靈珊夾在親情與兒女私情之間的難處,心裡有喜亦有悲。
喜的是,昨晚一番激戰,雖然當中存在諸多疑惑,卻驗證了老頭子十五年對他的嚴歷管教沒有白廢,一本本各方各面的書籍沒有白看。
悲的是,在打傷趙無極之後,他做了一個與心願背道而馳的決定,協助靈域靈查出人皮錦衣種魂術,為劉夯的父親謀取一官半職,提高劉夯的身份,為劉家向趙家提親打下基礎。
現在想想,他的心裡還在後悔,可是後悔已經沒用了。
打傷趙無極,又被趙無極認定為殺死其父的兇手,那點渺茫的希望已經徹底沒了。
靠坐在院牆的角落,凌羽的內心悲悔交加,卻無處可述。嘆氣搖頭之餘,忽聞屋子裡傳出悽慘的叫聲,迅速起身,一個箭步衝將上前,推開屋子破破爛爛的兩扇門,只見爬在竹床上的燕霓裳身形卷宿,頭髮變成了綠色,發出低沉恐怖的嘶叫,上官涵一手捂胸,靠坐在竹床對面的土牆下,嘴角溢有鮮血,兩名上官家的女弟子,扯了被褥床單正忙著遮窗戶。
“哇靠,你們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呀?”凌羽見狀嚎啕大叫。
“卑鄙小人站在那裡不要動,千萬不要讓陽光照到她,否則天仙下凡也是迴天乏術!小竹、小梅趕緊遮好窗戶。”上官涵一手捂胸,一手扶牆艱難起身,牙關緊咬香腮鼓動,一口鮮血噴出,虛弱道:“她中了血屍毒,卑鄙小人你給她喂血,小竹、小梅去趙府請夏濤。”
“喂血!那個,你看我面黃肌瘦、營養不良,身無半倆肉,哪有多餘的血喂她呀!還是我去請吧。”凌羽雙眼瞪的老圓,就自己這副身子骨還獻血,不想活啦!正欲開溜,卻忽覺不對,嘶聲疑道:“昨晚你們都被金甲人所傷,為什麼你們沒有中毒,她卻中了血屍毒?”
“箇中詳情一言難盡,我只能告訴你,屍血毒是個意外。燕霓裳昨晚挾持、打傷夏濤,其罪當誅。若非她有護心鏡,早就活不到現在了。”上官涵面色發白嘴唇發烏,捂著胸口咳嗽連連,眼見凌羽文絲不動,即言激將之法:“枉你鬚眉男兒,七尺之軀立足天地之間,竟然吝嗇幾滴鮮血見死不救。小竹、小梅你們來,讓這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前去報信。”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的身軀也不到七尺,還是跑腿比較適合我。”凌羽嘿嘿奸笑,右手化爪從隔壁屋子吸過一塊棺材蓋擋在門前,而後施展五行迷蹤步趕往趙家。
“小姐,你看這個法子行嗎?燕小姐已就快撐不住了!”凌羽走後,小竹憂心問道。
“現在殺了她,對我們只有好處,如果等到她屍毒攻心,第一個就會對小姐你不利呀。”小梅急忙補充道。
上官涵嘆氣瞪眼道:“解毒不難,可是我想賭一把,賭贏了,我們就有喘息的機會,如果賭輸了,先殺燕霓裳再殺夏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