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和(三)
第十節和(三)
第十節和(三)
話說周雲軒,林世勳二人枯坐舟中,一時無聊,飲酒閒談,說道了眼下的軍情,周雲軒說道:“那長宗我部雖曾霸有九州,可旋遭豐臣秀吉打壓,心中怨恨;又孤懸四國島,為豐臣秀吉勢力所不能及,故而元親被俘虜後,大大方方的投降了我軍。如今與長宗我部的談判,不過是在商談利益的分配,正是要讓天下人都知曉,加劇日本諸侯的分裂!”
“可毛利氏大大不同,其內部派系意見不一,又與豐臣秀吉勢力相鄰,豈能不謹慎從事?”
林世勳明白了一些,笑著給周雲軒瞞上酒,說道:“論理,這毛利氏的力量也不是很強大,在朝鮮遭到打擊後,對帝國當有畏懼之心。若我軍利用水師之優勢,直搗豐臣秀吉的老巢,毛利氏多半會按兵不動;即便救援豐臣秀吉,也會因為內部的不同意見而大大遲緩,難有收效。等帝國破滅豐臣秀吉,控制日本天皇,那時候,害怕毛利氏不降服?”
周雲軒一愣,隨即大笑起來,“來來,同飲一杯。難得你也有這般看法!”
“軍門,難道軍中大將中也有這般看法麼?”
周雲軒嘆氣道:“徵東將軍就是這般打算!先前派遣王道將軍帥水師北上,與我何師,對毛利氏施壓;乃是虛晃一槍,意圖吸引日軍注意力!大帥則帥主力直取大阪,力爭在冬季之前結束戰爭!可惜,可惜啊,可惜啊。”他連說三個可惜,唏噓不已。
軍中高層將令意見不一不是稀奇事,但是能令李謫凡這樣的大將改變主意的人,還能有誰呢?軍人良好的紀律性讓林世勳自覺的選擇了閉嘴,不再追問內情!
“報將軍,遠方有船來了!”
周雲軒,林世勳精神一震,“小心戒備!”
來的是一首日本關船,沒有打旗號,沒有標示,在黑夜中半張著帆,乘風破浪而來。
近了,“是毛利氏的船。”周雲軒說道,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三天後,明軍設在豐後的大營
“將軍,招撫使大人,水師周提督已經順利和毛利氏的人接上頭,經過談判,毛利氏同意保持中立,並且繳納了盟書和人質。”參軍言傳慶心喜的報告著剛剛由水師傳來的消息。“人質將在明天送到大營。”
征伐大軍統帥李謫凡似乎老了許多,英俊的臉龐上有著明顯的疲憊,斜躺在紅木交椅上,聞聽這個消息,竟然沒有什麼反應,似乎睡著了。
言傳慶心中苦澀,小聲的叫道:“將軍?”
李謫凡睜開眼睛,“孫招撫使大人,你看如何?”
孫承宗招撫使精神到是很好,立即回答道:“毛利氏能夠保持中立,對我軍是有好處。不過,對帝國的利益來說,也許毛利氏堅持抵抗,才真正對帝國有利!”
李謫凡冷笑道:“那樣的話,我們才有理由徹底剷除毛利氏。不過,打仗是要死人的,招撫使大人。”
“人總是要死的,大帥。希望大帥不要忘了對陛下的承諾!”
“這個用不著招撫使大人關心,本帥自會向天子交代!”李謫凡冷笑道,“拉攏分化日本大名,減少阻力,這也是陛下所肯定的策略!”
“陛下是有這樣的指令,可是大帥也應該知道:大明招撫的對象是向黑田氏,大村氏,松潘氏,蒲池氏等永遠也不能統一日本,不能對大明構成威脅的家族!而不是像毛利氏,德川氏等實力強大的家族,招撫他們會養虎為患!”
“若不招撫他們,他們必將與豐臣秀吉聯成一氣,那樣我們征服日本的難度將增加不少。孫招撫使,你也是軍人,應該知道這一點!”
孫承宗也紅了臉,他似乎天生與李謫凡不合,說不上幾句就會爭吵起來,“大帥不要忘記了帝國為什麼要征伐日本,難道僅僅是洩憤麼?難道是僅僅掠奪日本的金銀財寶麼?不是的!征伐日本乃是懲罰日本的不臣,徹底改造日本,使之變成朝鮮一般的封國,禮樂制度一同於中華;肢解日本,削弱其力量!這才是真正的目的!不消滅毛利氏等大名,不消滅日本的封國制度,我們即便消滅了豐臣秀吉,還會出現豐臣秀吉第二!日本仍將處在帝國的次序之外!”
李謫凡強壓制著心中的火氣,氣惱天子怎麼派來這樣一個招撫使!剛開始見孫承宗用一邊用軟的一手懷柔九州的豪族,一邊毫不猶豫的推行同化政策,李謫凡還暗暗心喜,對孫承宗抱有很高的期望,以為有此人襄助,平定日本的大業將提前完成。不想見面後,感官完全不一樣,其不但對自己的殺戮政策頗有微辭,還干涉到了具體的軍事部屬上來,上本彈劾統帥女真兵的高夏和韋宇成統兵不嚴;特別是在對毛利德川等家族的招撫問題上,與李謫凡存在著重大的分歧,爭論不下,甚至影響到了原定的戰事!
若不看在天子面上,十個孫承宗也早成了李謫凡刀下之鬼了。
氣憤不已的李謫凡早已經發出了十萬火急的奏章,要求撤換孫承宗!奏摺中明言道:“陛下欲用承宗,則請罷免臣;欲用臣,則請免承宗;征伐日本,用一人足亦;若參用之,必敗陛下大事,臣亦無面目再見陛下!文臣監軍,鮮有不敗沒者,唯陛下裁之。”
不過,在李謫凡的內心,也隱隱覺得孫承宗說得有些道理,自己固然愛惜士兵的性命,但是若是不能真正達成戰爭的目的,那些已經戰死的將士不是白白犧牲了麼?
兩人大眼瞪小眼,面紅耳赤,恨恨無語。
這讓帳篷中的言傳慶好不難受,這樣的爭論他已經看過很多次,已經有了經驗。既不驚訝也不勸解,勸解也沒有,誰也不聽他的。兩位大人的爭執在他看來並沒有大的區別,真不明白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是因為,言傳慶忙打出念頭,不敢想下去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溜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謫凡說道:“傳慶,將我們與毛利氏和談的消息透露出去吧,人質的事就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