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進化 第十章 猙容初現
羅蘭的佈置對於一般的獵魔小隊已經足夠充分和謹慎了,但這次他還是低估了他的對手。
在他看來,留下作為神力媒介的荊棘十字架來維持禁魔結界,再加上足以困死犀牛的林蛛的蛛網,四個獵魔人就足夠打掃戰場了。可惜他並沒有發現他的對手並不是普通的人類。
開始的時候情況似乎和血法師的預料相同,蘭迪好像已經放棄了掙扎,無力地粘在蛛網上一動不動,頭也垂了下去,任憑鮮血從小腹的箭傷流出來。幾個獵魔人也按照獵人的慣例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抽一支菸,等待獵物因失血而虛弱後再結果其性命,防止因獵物的垂死掙扎而受傷。
過了一會兒,蘭迪下身的衣服幾乎都被血液染紅了,出血也漸漸變慢直至最終停止。獵魔人抽完了一支菸,估計她應該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於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獵魔人走過來準備結束戰鬥回去交差。
他走到蘭迪面前拔出匕首正想伸手去抓她的頭髮,蘭迪卻突然自己抬起了頭衝他詭異地笑了笑:“知道蜘蛛為什麼不會被網粘住嗎?”
只見蘭迪輕輕扭動了一下肩頭右手便從蛛網中抽了出來,彷彿那是一束絲綢而不是可以粘住獅子的蛛網一般。趁著年輕的獵魔人因為獵物的反常舉動而遲疑的一瞬間,她就將上半身從蛛網的束縛中解脫了出來。
那個叫做艾德的獵魔人畢竟經驗比其他人豐富許多,他第一個叫道:“艾蘭德快動手!她要逃出來了!”
與此同時另兩個獵魔人也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了放在腿上的弩箭,但是年輕的獵魔人正好擋在了他們和蘭迪之間,如果要發射的話最可能射中的就是自己的同伴。他們還在猶豫的時候獵魔人艾德已經抓起了鋼叉衝了上來。
這時艾蘭德也反應了過來。他知道一旦蘭迪完全掙脫出來就不是他們幾個能夠控制的了,於是猛地一俯身撲上前來,手中的匕首由下向上衝著蘭迪的咽喉挑去。可惜他事先沒有心理準備,動作太倉促完全來不及加速,蘭迪反手一揮便切中了他的手腕。
匕首從蘭迪額前幾釐米遠的地方滑了過去,獵魔人的身體卻直衝著她撞了過去。如果被他撞個正著的話兩個人會一起陷進蛛網中,雖然蘭迪還可以掙脫出來,但肯定會暴露在其他獵魔人的弩箭和鋼叉下。這時蘭迪手腕一翻變揮為爪,抓住艾蘭德的手腕猛然一拉。
蘭迪的力量比普通人大了不止一兩倍,艾蘭德的身體被這麼一拉控制不住地往蛛網上撞了過去,但卻偏離了蘭迪的方向。而蘭迪本身卻接著反衝的力量將雙腿從蛛網中抽了出來。這時艾德的鋼叉離蘭迪的胸膛已經不到一米了。
蘭迪的左腳在地面一點,立即由前衝之勢變成急速後退。這樣一進一退之間鋼叉和蘭迪之間的距離又縮短到了二十釐米,鋼叉上鬥氣的微光已經隱約可見。但這個距離卻再也無法縮短了,因為蘭迪的左手已經牢牢地抓住了叉柄,鋼叉頓時像陷在了石頭裡一樣動彈不得。但是艾德並沒有試圖奪回鋼叉,他突然大吼一聲將鬥氣全部貫注到雙臂中奮力將鋼叉向前刺去。
這一叉凝聚了艾德全部的鬥氣,鋼叉表面頓時燃起一層清晰可見的火焰狀光膜。蘭迪感到手中握住的彷彿是燒紅的烙鐵,手掌和叉柄接觸的部位噝噝作響,生化鎧甲堅固的外層居然也出現了熔化龜裂的跡象。而鋼叉上傳來的力量也同時猛增了數倍,以龍族的力量居然也不得不連連後退。而蘭迪還沒來得及遠離蛛網,因此剛退了幾步就再次撞了上去。
艾德心中一輕,全憑一股衝動鼓起的鬥氣也隨即衰弱下去。但是還沒等他心頭這塊石頭落地就見蘭迪手腕一翻將鋼叉帶向一邊,鋼叉頓時攪進了一團紛亂的蛛網中。艾德全身的力量立即落空,身體剎不住地往前便倒。他暗自叫糟糕,連忙將鋼叉一丟,好不容易藉助棄叉的反作用力穩住了腳步。
但是這時更令他吃驚的事情發生了:蘭迪好像完全不受蛛網的黏性影響一樣輕鬆地擺脫了出來。蛛網極好的彈性完全吸收了艾德的力量,然後全部作用在蘭迪身上,就像一張彈簧床一樣將她拋起、高高地越過艾德的頭頂向後面的兩個弩手飛去。
當然,身在半空的蘭迪也沒有忘記順手向艾德揮出一爪。等艾德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時候爪風已經及面,他只來得及一縮脖子,用肩頭承受了這一爪。
只聽嗤地一聲,利爪劃破了厚厚的帆布上衣,在艾德的肩頭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這還是蘭迪身在空中用不上力的結果,否則艾德的一條手臂就被廢了。
艾德顧不得受傷的肩膀,連忙大聲提醒身後的同伴:“快閃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蛛網將艾德力量全部變成了蘭迪起跳的動力,相當於是艾德在蘭迪身後傾盡全力推了她一下一樣。兩個人的力量疊加在一起使得蘭迪這一躍的速度快了一倍。兩個弩手只來得及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兩支昂貴的穿甲箭全部落空。艾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蘭迪的利爪插入了同伴的胸膛。由於衝力實在太大,蘭迪的雙臂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身體,迸裂的胸骨和肋骨在一瞬間就將胸腔戳得稀爛。
看見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在眼前喪命,艾德失聲叫道:“不!”
艾德丟下鋼叉拔出匕首就想上去拼命,但是剛邁出一步就腳下一軟摔倒在地。他還想再站起來,但四肢卻一陣陣麻木,耳邊的聲音彷彿越來越遠,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
艾德漸漸模糊的意識告訴他是中毒了,但已經沒有力氣說出來了。他努力抬起頭盯著眼前模糊的身影伸出手臂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力地落了下來。
蘭迪連一眼都沒有多看倒在地上的獵魔人,她雙臂一振將兩具屍體甩開。原本就被斷骨戳得千瘡百孔的屍體頓時從胸部破碎開來,鮮血和內臟濺了滿地。蘭迪身上原本潔白的衣衫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了。有些是自己的血,但更多的是獵魔人的血。
倖存的年輕獵魔人被眼前的血腥場面驚呆了,只是喃喃地重複著一句話:“怎麼可能粘不住?怎麼可能……”
蘭迪輕輕地踮起腳尖邁過地上的血跡走過來,神情平靜得好像只是邁過一灘小水窪。她從艾德身上搜出了一個發著金色光芒的荊棘十字架。離開了信徒的掌握之後,荊棘十字架上的金光漸漸消退,瀰漫在周圍空間裡的神秘力量也隨之消散。蘭迪又感覺到了元素的存在,魔力也恢復了。
她聽見獵魔人的囈語後輕蔑地一笑:“因為蜘蛛身上有一層茸毛和油脂,所以能在蛛網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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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紐卡羅對許多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民兵們剛剛因為平生第一次領到了精工製造的兵器鎧甲而興奮得睡不著,剛剛有一點倦意的時候又被淒厲的警報驚醒。匆忙跑出兵營的他們看見的是亮如白晝的燈光和滿基地忙碌的地精。
地精的普盧斯語本來就夠差勁的,忙亂之中更是猶如天書。最後還是溫蒂帶頭撥馬向著它們手指的方向趕去。很快他們就看見了渾身鮮血地站在路邊的蘭迪,星光和月影已經第一個趕到了她的身邊。
蘭迪並沒有回答他們關心的詢問,而是迅速地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讓他們封鎖笛卡兒城堡對外的交通,等待援軍的到達。雖然有些疑惑,但這些經歷過軍旅生活的老兵還是一絲不苟地執行命令去了。
與此同時,卡羅斯基地裡依舊是一片忙亂的景象。
由於建設的時候只考慮到防守的需要,所以並沒有準備用於攻城的武器裝備。現在突然接到外出攻擊其他城堡的命令,攻城器械就成了個大問題。好在蘭迪一貫就非常重視標準化和模組化的設計,所以一些防禦武器經過簡單改裝就可以用於攻城戰了。
地精們在蘭迪的遙控指揮下將城牆和箭樓上的部分輕型器械拆卸下來,用絞盤和簡易起重機運下城牆。地精們拎著扳手鉗子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拆除了累贅的附屬機構。剩下的主體結構被按照使用需要或安裝在標準底盤上或拆卸打包裝車。
這些標準底盤原先都是馬車或牛車的底盤。模組化的設計使得它們只需要兩三分鐘就能拆除車廂,而底盤上的安裝槽、孔和鍵的位置和尺寸都是相同的,可以像搭積木一樣任意組合。
有了這些便利條件,地精們的攻城器械終於在四十分鐘後陸續駛出了基地大門,隨之出發的是幾乎全部的地精部隊。在蘭迪發出命令的一個小時後,攻城部隊完全包圍了笛卡兒城堡。地精們七手八腳地開始佈置防禦陣地、展開攻城器械。
這段時間裡一共有三批人試圖離開笛卡兒城堡,其中兩批被騎馬的民兵攔截了下來。最後一批五個人都騎著馬,民兵們畢竟不熟悉馬戰,被他們逃出去三個。不過民兵們並沒有看到任何類似魔法師的人,也沒有莉莉絲的蹤跡。
現在笛卡兒城堡的城門已經關閉,吊橋也拉了起來,垛口後面隱約可以看見士兵的身影。城牆上每隔幾米就點起一支火把,浸了松香的柴垛被丟在城牆下點燃,將城堡附近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地精的眼睛結構和家貓類似,都有可以收縮成窄縫的瞳孔。這種結構賦予他們夜視能力,但是在強光下視力反而會有所下降,因此家貓在白天多半都是懶洋洋地。地精雖然不像暗精靈那樣在陽光下會頭昏眼花,但也不喜歡在白天活動。
笛卡兒城堡的這種佈置顯然是有針對性的,可見他們的準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不過這些簡陋的防禦措施在蘭迪眼中還不夠格,她眼睛表面模擬鷹類的橘紅色油膜可以過濾過於耀眼的光線。
她的視線從城牆上掃過,最終停在了最靠近她的一座箭樓上,安裝在腦腔中的生物晶片立即就得到了整個戰場的三維座標,隨即便計算出了每一臺攻城器械的射擊引數。這些資料透過心靈感應直接傳送到了操作每一臺弩車、每一架投石車的地精大腦中。
【投石車,火油彈,單發――】
負責裝彈的地精連忙將裝滿了火油的窄口陶罐放進投石車裡,旁邊的地精立即用火把點燃了陶罐口上的油布,然後除了負責發射的地精外全部退後兩步。隨著一聲“放!”,二十顆火油彈像二十顆流星拖著火焰從不同方向準確地命中箭樓。
火油彈裡裝的是蘭迪仿照凝固汽油的性質,用發酵廢料製造的一種合成油脂。這種油脂在常溫下是一種膠狀液體。它的火焰溫度可以達到2000度,不僅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燃燒而且黏性極強,一旦粘在物體表面就很難除去。
火油彈擊中箭樓之後外層陶罐立即破碎,燃燒的火油飛濺開去形成一團高溫火焰。大部分火油都粘在箭樓外表,一部分則從射擊口飛濺到箭樓內部,粘在一切可以粘著的東西上面燃燒。正在從射擊口窺探計程車兵最先倒了黴。粘稠的火油潑了他們滿頭滿臉,身上的衣服轟地一下就燃燒起來,皮膚和肌肉在高溫火焰中直接被炭化。
被火焰燒傷計程車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痛苦驅使著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在地上滾來滾去。同伴們滅火的企圖也因為火油的獨特性質而失去了成效,反而有更多人被火油粘到了身上。
這個時代並沒有水泥,因此城堡的內部還是以木結構為主。2000度高溫的火焰迅速點燃了地板和支柱,而火油燃燒產生的有毒煙氣也阻止了滅火行動的展開。
火勢迅速蔓延,很快就失去了控制。短短的幾分鐘內箭樓就變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被火焰和毒煙逼得走投無路計程車兵紛紛帶著火焰從箭樓視窗跳下試圖逃生,卻又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攻城的一方和守城的一方都被火油彈造成的慘烈場面驚呆了,只有蘭迪一直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一會兒,蘭迪那經過魔法增益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邊:“這是我和丹尼・笛卡兒的私人恩怨,無關的人立即放下武器從正門離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個大地精將一支火把插在了她和城堡中間。
“這支火把熄滅後開始攻城,屆時所有留在城堡裡的人一概是我的敵人,絕不會像現在一樣手下留情!”
蘭迪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時間戰場上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那支烈烈燃燒的火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