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系列 第三章

作者:典玄

矗天大廈

這是一座在“空中城市”顯得最高也是雄偉的大樓,共三百八十層,論高度,這種大樓在地球的各座“新城”上根本算不上什麼。但在這座懸浮於空中的城市上(城市的建築物最大的高度都要受限在兩千米內,因為超越了兩千米就達到了“反力場”籠罩的範圍,那是任何建築都不能觸及的範圍),它卻顯得格外的不凡。

由於大樓高達一千九百米,雖然還沒有接近“反力場”的範圍(離“反力場”的範圍已是極近),但在頂樓上卻已經開始受到“反力場”的影響,人在這裡會感覺心跳變得沉緩,空氣壓力增大、顯得十分的稀薄,特別是身體都有種在往下沉墜的感覺。也就是說這裡已經多少受到“反力場”的影響。

在第三百七十五層樓至第三百八十層樓之間因為受到“反力場”的輕微影響,所以這些樓層都屬於廢置樓層,沒有人願意來這裡居住,也沒有人能夠在這裡呆得住多久(整棟大廈其實只有十分之三的樓層才有住戶,其它皆處於閒置狀態)。

其實大廈本就不應該建造得這麼高,這麼接近“反力場”範圍的。他建造得這麼高,說好聽一點的是人類總有一種挑戰的心理,說不好聽一點又十分實際的就是人類自大和自我的心理,看到建築建設得接近極限的位置,人們的心裡就會產生一種自我滿足的虛榮心態,他們可完全不管那有沒有意義。

在幾乎沒有人到過的“矗天大廈”的樓頂,我靜靜地仰臥在地板上,呆呆地看著遠處濃厚的雲層,那是飄『蕩』在“反力場”範圍內的白雲,在“空中城市”兩千米的範圍內,卻一絲雲霧也看不到,雖然“空中城市”本身就懸浮在雲霧繚繞的空中,但在兩千米這個範圍內,輕飄飄的雲霧卻絲毫也滲透不進來,這個範圍內的“空中城市”就好象包裹在一個看不見的無形而密實的“蛋殼”中一般。

我怔怔地仰臥在樓頂上,出神地看著天際。樓頂四周的空氣雖然稀薄,壓力雖然大,對我來說卻沒有什麼感覺,我根本就感覺不到“反力場”對我的影響。

不知是哪一天開始的?當我心情沉悶難以抑制的時候,我不是到市中心的“酒場”尋醉,就是來這裡出神,對我來說,回憶雖然痛苦,但似乎又是一種享受,每當我無意間觸及內心那抹傷痛的時候,我便會開始陷入對往事的追思中,回想起以前那段甜蜜開心的日子,在痛苦中感到快樂和滿足的時候,相對的痛苦也就算不上什麼了,畢竟我曾經擁有過。

思緒紊『亂』的時候我有時又會感到神智特別的靈敏清晰,在那時我會清楚地告訴自己,一切痛苦不是我拋舍不掉,而是我根本就不想拋舍。

我害怕一旦自己真的解脫之後,以前種種內心最珍貴的記憶就會化成灰煙。

現在這個意念更加清晰地展現在我腦海中。

我嘆了口氣,內心又開始在抽搐,斯利芬那絕情的一劍,冷豔又痛苦的表情又浮現在我面前,我清晰地看到她充滿眼底的矛盾、自責和痛苦,似乎還有些什麼我一時不能理解的?

劍揮動了,我清楚地看到劍貫穿了我的胸膛,直透後背。耳邊清晰地迴響著斯利芬那痛苦的尖叫,以及劍拔出時鮮血如箭般噴湧的聲音。

這些畫面如此清晰地展現在我面前,在內心陣陣抽搐的同時,不知為何我卻反而逐漸地平靜了下來,雖然心靈依然如刀割劃,但我卻不再痛苦欲狂,不再痛不欲生了。

再次嘆了口氣,我知道心結其實已經在不知覺間鬆下來了,只是我一直不想去承認而已,明白了這點,我並不感到高興,反而更覺失落。

吸了口氣,我伸了伸腿,隨著肢體的動作,我的身體向上飄浮了起來,在接近“反力場”範圍的樓頂我並沒有收斂起全身的“守護能量”,所以剛才雖然看似躺在地板上,其實身體並沒有接觸到地板,而是懸浮地虛躺在離地半尺的空間中。在“守護能量”運轉全身,身體失去重力的情況下,“反力場”的影響並不能幹擾到我,我相信我能夠隨便地漫遊在“反力場”的範圍內,只要我願意。

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站了起來,心頭擁堵著沉沉的失落,也許只有酒才能消除心裡頭的這份難受。

“咚咚……”

搖著痛得似乎要裂掉的腦袋,我睜開了眼睛,耳旁也清晰地傳來敲門聲。

昨天在“矗天大廈”發現心結已經逐漸鬆懈後,我反而感到十分的失落,不由又在城市中心找了家“酒場”狂飲了起來。

宿醉醒後,我首次感到頭痛欲裂的痛苦,再也感覺不到自我折磨的快感,是因為情感淡逝了嗎?我不清楚,反正我現在第一次對酒產生起厭惡感來了。

“我可以進來嗎?”一個甜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直透我耳鼓。

“路雨飄?”我皺起了眉頭,疑『惑』地思忖著,“她來幹什麼?”

“有什麼事?”我沙啞地應道,由於口渴得厲害,說完之後,我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衛生間,對準水龍頭狂飲了起來。

沒想到冰冷的涼水流進我的腸道後,反而激起了肚腹內一陣翻滾,我再也忍不住對著洗臉盆嘔吐了起來。

無論一個人的實力多麼強大,也抵擋不了酒精對胃腑的內部侵襲。

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默默地拍著我的背部,我抬起了臉,路雨飄那漂亮大方的笑臉浮現在我眼裡。

“謝謝你!”在小廳中,我沙啞地道。

“不用客氣。”她微笑地看著我,“昨天我很抱歉。”

“你是來道歉的?”我看著她。

“當然,昨天我很抱歉勾起了你傷心的往事。”她誠懇地說道。

“其實,應該我說抱歉才對。”想起昨天的情景,我不好意思道,“當時我控制不了自己,我……”

“我瞭解。”她微笑地截口道,“要怪只能怪我好奇心太重。”

我沉默了下來。

“不過說真的,昨天我還真的嚇了一跳,以為你會生我的氣,現在看來,我放心了。”她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兩旁嘴角微微翹起,滿臉的開心又顯得些許的調皮。

“……”

“你是不是又生氣了?”見我沉默,她有點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怎會?”我勉強笑了一下道,“只是不知說什麼好而已。”

“這樣啊。”聽我這麼說,她又開心了起來,“你知道嗎?在這個月的八日,聽說麥天將繼續挑戰‘空中武堂’的第八級‘晉級賽’,而且威克爾也準備提前接受武堂長老的考核了。”

“是嗎?”這個訊息我一點也不感興趣,雖然我現在對失戀的打擊開始適應了下來,心結也已鬆開,但我依然沒有興趣把心思放在武學上,畢生最大的理想現在對我來說似乎變得不再重要了。

“你一點也不關心嗎?聽威克爾說,你們不但是同學,還是很要好的朋友,他要參加‘晉級賽’,你也不想去為他打氣嗎?”路雨飄似乎有些不滿地道。

“我去。”我終於說道。

不知為什麼,在這個才見過一次面的少女面前,我感覺很輕鬆,一點壓力也沒有,對她我一點也沒有陌生感,相反的覺得很親切。

“那好,等到那一天,我們一起去為他加油。”她歡笑地說道,“我現在要去‘智者武堂’修業了,不想一起去嗎?”

她的眼底有些鼓勵和期盼。

“不了,我暫時想靜一靜。”我搖頭地拒絕了她的邀請。

“你真的很與眾不同,”她說道,“‘智者武堂’裡的深奧武學你到現在還不屑一顧,我真的有些好奇,不過……”

她笑了笑,接著說道:“昨天你顯『露』的實力告訴我,你很厲害,雖然我已經在‘智者武堂’修煉了近兩年,如果和你較量起來,可能還不是你的對手,好了,我先走了,希望你能很快好起來。”

她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路雨飄走後,四周又恢復了寂靜,沉思了許久,我才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我才發現自己幾乎變了個人,以前充滿自信的眼神已被濃鬱的哀傷覆蓋,菱形的眼睛此刻也凹了下去,頭上是蓬宛如『亂』草般的頭髮,青慘慘的鬍渣子佈滿嘴角四周,頹廢和憔悴的神態清晰地展現在我面前的鏡子之中。

現在的我幾乎比剛從“修行臺”出關的時候還糟。

“這是我嗎?”我撫摩著臉龐,手裡傳來鬍渣子刺硬的感覺,以前那個風神學院中的夏長平、那個在“古武術大賽”大展身手的夏長平、那個在“明王星”中厲殺四方充滿強大自信的夏長平就是眼前出現在鏡子中的人嗎?

“我真的是我嗎?”我喃喃地對問著自己。

“孩子……”外星植物那久違、單調的“聲音”(資訊傳遞到神經系統衍生的聲感)此時卻令我感到無比的親切,接收到它們的資訊,我的精神不由大振,我立刻盤膝靜坐下來(原本是不需要如此的,因為我好想和它們仔細地聊聊,所以選擇了靜坐這個方式,比較不易為外界資訊所動),在我遊離“精神能”的時候,外星植物那強大的“生命能”立刻把我包圍了起來,就好象抱起了它心愛的孩子一般。

“孩子,看來你還沒有從傷感中解脫出來,你是這樣的頹廢和憔悴。”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我悲傷地說,酸楚的感覺是那樣濃烈地包圍著我。

“很多事是不能觀看表面的,孩子,為什麼你不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去觀看它,去感覺它呢?你有這個能力,應該要懂得適時的應用。”

“精神?”我激動了起來,“知道為什麼我會這個樣子嗎?都是精神能引起的,如果我不運用精神能的話,那我就不會有希望,也就不會得到這樣的下場。”

我的所有資訊外星植物頃刻間就收到:“你真的認為你得到的全是因為你利用精神能而影響的嗎?”

想起斯利芬會接受我的愛,都是“精神能”傳遞的結果,我立刻悲哀地道:“難道不是嗎?她說得沒錯,是我用‘精神力’擾『亂』了她的意識,讓她陷入了感情的『迷』惘中,都是我,我太卑鄙,我太無恥了。”我痛苦地忍受著刀割般的痛苦。

“你們人類的感情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我們也不能為你開解什麼。相信你一定能夠戰勝自己,剋制自己的。”外星植物似乎有些無奈。

“我該怎麼做?”我『迷』惘又無助地問。

“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只是不要忘了你對我們的承諾。”外星植物在傳遞給我這個資訊後就『潮』水般退卻了。

“做我該做的事?承諾?”我喃喃地自語著。

※※※

二六五四年一月八日,是“空中武堂”每個月固定的一次“晉級賽”的時間,也是眾多“武學聖地”的學員難得聚集在一起的一天。在今天,受到廣大矚目的第十一屆地球學員麥天將挑戰“空中武堂”最後一級第八級的“晉級賽”,接受武堂長老指導的三名預備生威克爾、樊若松、韓班也將在今天接受武堂長老的考核。進入“空中城市”僅短短的三十七天裡面,從地球來的八名第十一屆入選學員裡面竟然連續有五人要接受晉級考驗,這是“空中城市”近三百年來從未曾有過的事,使得一向充滿無窮武學優越感的“空中城市”居民首次生起了頓挫的感覺。

一大早,在我睜大著眼睛,意識替處於空白的閒置狀態時,住在離我僅六間宿舍的路雨飄便急衝衝地把我叫“醒”,把我拉了出去,因為今天是我答應和她一起去為接受武堂長老考核的威克爾吶喊加油的日子,更是受到廣大矚目的麥天挑戰“空中武堂”最後一級的日子。

雖然“晉級賽”開始的時間要到正午十二點整才開始,這位活潑可愛的鄰居路雨飄卻已經等不及了,連帶我也給她拉了出去。

在“外星植物”提醒了我曾允諾過的諾言之後,我終於不再頹廢和消極下去,那份刻骨噬心的傷痛也被我成功地抑制下去,已經不再時刻縈繞在我腦海揮之不去了,“空中城市”這塊神奇的土地也逐漸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但從我振作起來直到今天我還是沒有踏進“智者武堂”一步,這並不代表“智者武堂”完全對我失去了吸引力,相反的,當“外星植物”提醒了我當前最應該做的事之後,我就有一種馬上進入“智者武堂”,一頭沉浸到那奧妙無窮的武學領域裡面的狂熱和衝動,但我還是以強大的意志力駕馭住賓士起來的衝動,因為我知道死灰的心雖然已經逐漸的火熱起來,但如果沒有達到完全的一個自控力,只怕心火反而會越燒越旺,已經被喚起的生機反而帶來更快的毀滅。

因此這八天來,我一直把自己心境維持在一個“靜心觀心”的狀態下冥想,刻骨噬心的傷感我沒有刻意的去壓制,而是讓它們逐漸的融合在重新燃起的心念上,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要想重新振作起來的話,把刻骨噬心的傷痛埋藏起來只會得到反效果,因為下意識中我就不想拋棄掉這份刻骨銘心的戀情,實際上的感情雖已斷絕,但在我的心裡,和斯利芬的這份情感卻還在不段地延續成長著。

在這片由我自己精神虛擬出來的空間中,我找到了另外一份心靈的安慰,這才是我自己營造出來可以使我重新振作起來的力量。

只有等我把那份傷痛完全融合到這個重新復甦起來的心念時(精神虛擬出來的空間),肉體上充滿死氣、沉鬱的心靈才可以得到解放,不然的話,因一時的狂熱和衝動而貿然地進入“智者武堂”修業,一旦心魔再次主宰心靈,我勢必將再度步入走火入魔的危險境地。

武學境界提升得越高,走火入魔後就越不容易排解,其實根本就得不到時間來排解,就好象一道堤壩,在海水平靜的時候它可以容納及疏導,一旦海水洶湧澎湃,翻滾激『蕩』起來的話,脆弱的堤壩立刻就被擊潰了。洶湧的海水一旦澎湃起來,也就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去為堤壩細細設防了。

八天來,我雖然會像以前那樣哀傷地沉思,其實那時正是我的意識體遊『蕩』在虛擬的精神領域時的徵狀,當我的意識迴歸現實的時候,那份淡淡的傷感已可壓抑,也只能給我留下淡淡的回味。

神情平淡地和路雨飄走出了這排只有我們這兩位住客的學員宿舍,我們向著“聖地食堂”漫步而去,現在剛是好一天中空氣最為清新的時刻,其實在這座懸浮在空中的城市裡面,又有哪段時候的空氣不清新的呢?

不過清晨畢竟是不一樣的,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清晨的空氣和中午、下午、晚上最大的不同點在於清晨的空氣飽寒著晨霧的溼氣。

空中的白雲雖然不能穿透這片由神秘力量環繞著的城市,但卻能散發出絲絲的水氣隨著空氣混進來,雲霧能夠隨著時間和地域的不同隨時地轉變自己,人?能嗎?

為什麼人無論處在哪種不同的環境,依然容易受到以前事物的影響呢?

也許當人能夠向雲霧那樣隨時改變自己的時候,他(她)就超越了生命,超越了人的生命。

“你在想什麼?”

路雨飄甜美的聲音喚醒了我的感觸,她嬌美而漂亮兼有些調皮的臉上此刻充滿著好奇。

見到面前這張臉孔,我沒來由的感到渾身輕鬆,不由微微一笑,我說道:“每一個人,在每一時候,都會有很多事要想,是不是你都想知道。”我故意逗她。

她撇了撇嘴:“不說算了,我還沒有興趣知道呢。”

說完之後,她就板著臉走了進去,至於有沒有興趣知道,她可是明擺在臉上的。看到她這付讓人見了便忍禁不住想要發笑的表情,我的心情不禁開朗了起來。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們已經到“聖地食堂”的大門口了。

這是坐落在南邊相隔“空中武堂”不到一千米處的一座五層樓高的食堂,在這座環境幽雅整潔的食堂裡頭,一塊塊白『色』的石桌旁或一個或兩個以上的學員相聚在一起吃著早點,每個人看來都很文靜,一點也看不到食堂裡頭常有的鬧哄哄場面。聞到陣陣的飯菜香味,我的肚子立刻骨碌嚕地作響了起來,我恍然想起上次吃飯的時間已經是快半個月前的事了。其實我並不感覺到餓,有這種反應大概是受到氣味的刺激影響的吧?

但路雨飄卻連看也不看一眼,就往右手邊的一處拐角走去,走進之後,我才發現這裡竟別有不同,面前是一道短短的約十來米長的走道,寬六米。除了進來的地方外,三面都是密實的牆壁,連一個門或一個洞口也沒有。

正疑『惑』著路雨飄來這裡要幹什麼的時候,我已感覺到她體內本已收斂起來的能量陡地迅速地迴旋起來,我斂藏在“能量氣場”內的“守護能量”應息而動,瞬間散佈全身,就在這個時候路雨飄已經“唆”的一聲,向上飛掠而起,在腳下帶起一股淡淡的氣流翻卷而開。

抬頭看著她飄飛的去向,我才發現這條短短的走道三面雖然沒有出路,但頭上卻十分空曠,雖然食堂共有五層,但在這條走道里卻是直通到頂,在我跟著向向飛起的時候,我才發現除了第一樓有牆壁外,以上的四層竟都沒有攔阻的牆壁,我們可以隨便飛進每一層就餐(很像現實社會裡的百貨商場,不同的是沒有樓梯或電梯),二、三、四層很快的就在我眼底掠過,隨著路雨飄的選擇,我終於如願地坐在頂樓(即第五樓)的一張白『色』石桌旁吃著我在“武學聖地”頭一次的早飯。

一邊吃著早點,我一邊掃視著這個顯得更加清幽的環境,奇怪的是一到四層的食堂都有不少人在就餐,但在第五層的食堂裡頭,卻只有我和路雨飄兩人在吃著早點。

“為什麼要選擇這麼僻靜的地方就餐?”帶著不解,我問道。

“這裡很僻靜嗎?”她回頭四望,“以前我一個人來的時候,都不覺得這裡很僻靜啊?樓下不是有人嗎?”

“是啊,樓下有不少人,為什麼我們不選擇在樓下吃?那裡的伙食是不是比較好一點?”正常的觀點下我還是覺得人多的食堂飯菜的味道就會比較好,相對的很少人光顧的食堂應該比較差些,雖然現在嘴裡吃的早點十分的香噴可口,絕對是精美的早點,不過我還是說出了我的觀點。

聽到我這樣問,她顯得愣怔了一下,一會兒才格格笑了起來:“原來你以為這裡的伙食比較差,所以沒有人願意選擇來這裡就餐?是嗎?”

看她的表情,我知道我可能是猜錯了。

“樓下的人不是不願意來這裡就餐,而是他們還沒有資格到這裡來,這裡是屬於那些擁有進入‘智者武堂’修業的學員就餐的地方,當然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這裡的五層食堂,一樓是給那些見習生和‘空中武堂’的一、二級學員就餐的。二層給‘空中武堂’的三級到八級的學員就餐,三層是給‘眾神武堂’的一級學員到五級學員就餐,四層是給‘眾神武堂’的六級到八級的學員就餐的,而我們……”她指了我再指了一下她自己,“是屬於這個地方的。”

我怎麼也沒想到“武學聖地”竟連食堂也分起等級來了,不過隨即我就想到,“武學聖地”的修業雖然十分寬鬆自由,但在日常中給學員們制定了這樣的等級劃分,卻可讓他們時刻醒悟到他們身處的武學水平而不忘繼續努力進取。

“但……為什麼這裡只有我們兩人來就餐的呢?難道……”我遲疑地問道。

“你不要想美了,‘智者武堂’才不會那麼幸運地只有我們兩個學員呢?我們怎會這麼幸運?如果真是這樣,我早就是個大姐頭了,嘻嘻……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來吃早點,是因為舞難他們正在閉關,而且是修業的緊急關頭,還有其他一些沒有來的是因為他們已經可以連續七八天不飲不食的,他們都已經進入了對體能高深的潛能修煉中,只有小女子我現在還擺脫不了每天需要補充食物來維持體力,現在幸好多了你一個,可以做伴。唉!不知道舞難今天到底趕不趕得及出來觀看這場‘晉級賽’呢?”

“舞難?她也是‘智者武堂’的學員嗎?”聽到她這麼說,我只好找話題接下去,其實這句根本就是句廢話。

“當然,他可是‘武學聖地’的‘金牌眾神學員’哦,是‘武學聖地’公認最具實力和希望的學員。”路雨飄得意地說道。

“是嗎?”我淡笑道,“希望可以早點見到她。”

說完之後,我發現她以狐疑的眼神看著我:“怎麼啦?”我問道。

“看你的表情,該不是打算找他比試一場吧?對了,你的實力既然超過麥天,那一定很不錯了,應該可以和舞難對上一陣子的,照我上次突然被你震開的情況來分析,你起碼可以撐住舞難的八十個回合。那一定很精彩。”她臉上的笑顏如花,但崇拜的表情顯然是為另外一個人的。

“舞難……她是女的嗎?”我問道。

“你……”她拉長了語調,顯得很詫異,“怎會這麼認為?”

我一怔,是啊,我為什麼這麼認為?轉念間我就醒悟到下意識中因為路雨飄是位女『性』,所以從她的言談舉止中也就把她口中的朋友預設為女『性』了。

“原來不是。”我訕訕地道。

“當然不是了,舞難啊……”她又拉長了語音,亮麗的眼睛瞄了我一眼,似乎心裡在把我和他做著什麼比較,“他可是個既高大熱情又英俊帥氣的男孩子哦,可不像你經常這麼失魂落魄又頹廢喪氣的模樣。”

她說的可真直接,如在以前心境還未曾平復的時候,她說這番話只怕又勾起我不可抑制的痛楚,但現在我已經可以從其他方面來引導這份蠢蠢欲動的傷痛使它再次平復下來了。

因此,我只是苦笑了一下,回應道:“你說的真直接,不過你沒有說錯,我就是你說的那種人。”

“你生氣了嗎?”路雨飄小心翼翼地道。

“不會了。”我放鬆了身體,深深地吐了口氣,“我不會再那麼容易生氣了。”

“我對你真的很好奇。”她沉思著,在想著什麼。

“就因為你對我很好奇,所以才接近我,打算找到你好奇的原因,是嗎?”我淡笑道。在心境擺脫陰影后,我的思緒重新恢復到以前靈敏的狀態下。

她的臉一紅,嗔道:“還說我呢?你說的不是更直接。”

“看來我是說對了,不過你的好奇心還真是重啊。”我微笑道。

“不錯,我就是你說的這種人,好奇心很重,那又怎樣?”她撇撇嘴,女人如果經常做這樣的動作,一般都很難看,她這樣做,在我的眼裡卻覺得很可愛很稚氣,有一種親近感。

這也是我在第一次在一個異『性』面前能夠這麼沒有壓力地談笑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