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環環
50 環環
石泰川今早剛剛上班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大家表現都太完美太拼命了。雖然寶侖的職員賣力是出了名的。
一般來說,一旦一個王國的掌舵者是女性，尤其是在丈夫死後獨挑大樑的女性的話,她在開始的時候就勢必要抹殺自己的女性特質，表現出比男人等鐵血更果決的殺伐決斷來鎮住場面。但是虞葦庭早已過了殺戮天下的低階階段,在四海賓服後進入更高階的以德服人層次。每天早上她來公司前的這短短半個小時是上下預設的放鬆時間，男人們可以鬆一鬆被勒得透不過氣的領帶放到靠背椅休憩一下,女人們也可以脫掉令腳趾骨酸脹的高跟鞋把纖足放進厚底拖鞋裡呵護一下,順便享受一杯香濃的奶茶；甚至連印表機都的吞吐也斯文了幾分,整個公司都呈現出一幅谷歌公司style的閒適。
但是今天不對勁，很不對勁。石泰川偷偷湊近一臉認真製作資深客戶family tree的jojo,低聲道：“這個工作你不是早就做完了，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再做一遍？還有你不是打算從今天請年假和爸媽一起去加拿大旅遊嗎？怎麼又來上班了？”
“噓！”jojo嚇得一把把他拉到桌子底下,“你小聲點！”
“究竟怎麼回事啊？我看大家今天都有點不太正常。”
“怎麼你不知道嗎？昨天boss去赴賀峰的約會了。”
“那melissa今天心情豈不是會很好？boss和賀峰不是最好的朋友嗎？”石泰川一臉虛心求教狀。
“哎呀,就是因為是最好的朋友啊！”jojo對成天好話掛在嘴邊的石泰川觀感甚佳，熱心地傳授機宜。
“賀峰天天被宋世萬欺負，boss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正好前幾天宋世萬想要寶侖接他孫女生日嘉年華的case嘛，boss怎麼可能接受？你也知道宋世萬這個人最是柿子撿軟的捏了，不敢和boss發脾氣就只好要賀峰說項，憑boss和賀峰的交情，十有□都會妥協的。boss性格那強，心不甘情不願地做事心情怎麼會好？以前這種事也發生過好幾回，有一次助理撞到槍口上都差點被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闆心情不好我們當然更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那你的年假豈不是？”
“這個時候請休年假不是壽星公上吊找死嗎？可憐我為了休年假上個星期加班加點把工作都提前做好了，現在也只能重新再做。”jojo鬱悶地以頭槍桌，“該死的宋世萬，你怎麼不去死！我的加拿大假期啊，連機票都買好了的。”
“怎麼大家都這麼討厭宋世萬嗎？”
“有誰喜歡他啊？是，做生意嘛都是為了錢，可吃相難看成他那樣的也堪稱極品了。誰家生意有利潤都要橫插一槓，也不怕自己被錢埋死……”
門“嘭”的一聲被推開，石泰川和jojo趕緊各歸各位做忙碌狀。
“melissa！”
“melissa！早！”
職員們紛紛離座起身鞠躬，還不忘手裡拿著電話檔案紙筆之類以示自己兢兢業業，沒一個人有勇氣抬頭看老闆的臉色。
“早！”出乎意料，虞葦庭居然回了一句問候，雖然只有一個字。大家猶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懷疑自己進入了異次元。
“阿ill，你跟我來一下。”虞葦庭視若無睹。
“是，melissa！”石泰川深吸一口氣，揚起笑臉在同事“一路走好”的目光洗禮下走進了主席辦公室。
“melissa，你找我？”
“坐！”虞葦庭衝她點點頭，開啟電腦螢幕。
“我已經接下食來運轉舉辦的‘master chef’大賽的公關事務。明天一早jessica就會來簽約。我準備把這件事交給你負責，相關事宜一會會電郵給你。”
“melissa，我只是個新人，來公司還不到一個月，試用期都沒過。”石泰川興奮之餘還有些忐忑。
“就是因為你是新人，要是你犯錯我解僱你也不用付遣散費。”虞葦庭直截了當地說：“我給你機會，你就要付出。這本是合作媒體博勝集團方面的資料，簽約後他們的相關負責人也會同你聯絡。這一本是食來運轉提供的比賽場地平面圖還有所有食材的提供商名錄。”
“好的，我會吃透它們。”
“你還可以拿東西嗎？”
“當然可以。”
“那好，這本是裁判的資料，他們的從業經歷、特長、風格都要記熟。還有這一本，比賽用具提供商的詳細資料，什麼時候安插廣告，怎麼安插廣告，你和博勝協商後下週我要看到完整的計劃。”
“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下去看資料去了。”
“去吧，對了，這麼多工作一起壓下來難度是不小。不過你和jessica熟識能壓榨到她給你減負那就千萬不要客氣。”
“我知道了melissa。”
“阿ill，怎麼寶侖會有空讓你在工作時間給你打電話？”
“因為melissa剛剛把你的‘master chef’的工作全權交給我。”
“oh，my god！”
“所以能利用到你的地方我是絕對不會手軟的，jessica。”
“阿ill，我剛剛閒下來，不帶這樣耍人的。這就是寶侖的專業素質嗎？阿ill，阿ill！……”
“比想象中還要順利啊。”掛上電話的雅思立刻收起一臉的悲憤，“本來還以為要再爭取一下才能讓阿ill加入到這個專案裡來呢，，我真是太愛你了！……那個宋子凌究竟是什麼時候把自己的情/欲短片放到網上去的了？哦，我想起來了，是這一天凌晨啊。呵呵，阿ill，想剝削我，那你就乖乖等著加班吧。
“阿ill，今天就到這裡好不好，我真的很困很累很想念我家的大床。”jessica撐著眼皮，頭一磕一磕如搗蒜。
“要不是你對料理臺的設計提出這麼多要求，怎麼會弄到現在啊？”
“天下的菜這麼多，民間高手那麼多。你知道初賽時候那些選手會帶來什麼拿手好菜？會用到什麼裝置？複賽的樣菜全由廚師協會定，你又知道他們會圈定哪些菜？會用到什麼裝置？我們準備全面了不用總比要用到的時候抓瞎好。”博勝的遊日東好脾氣地道。
“聽見沒？我記得5月份第一次見sunny的時候他還懵懵懂懂，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靠得就是這份耐心和思慮周全，學著點吧阿ill。”
“知道了，康老師。那你就再等一會，我這份報告很快做好。”
“那你先做，我隨便撿一個包間去聽聽音樂。”雅思一邊端著筆記本向外走一邊隨後點了一個網站。
“嗯，啊，哦……”一陣悽麗的顫音突兀地響起，吟蕩低迴，妖精打架的聲音。
石泰川和遊日東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石泰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喘地道，：“j，jessica，你是很困很累很想念你家大床還是很想念你boy friend啊？”
“笑什麼笑啊，我隨手開啟的，誰知道會是這玩意啊？”雅思氣急敗壞。
“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嘛，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是不是跳進香江都洗不清了啊？你倆過來看看啊，真的是隨手開啟的！”雅思急忙轉過身來把筆記本推倒他們面前。
“咦，這個女的好眼熟。”
“怎麼博勝旗下女藝人還有拍三/級/片的嗎？”
“不是女藝人，也不是三/級/片，是自拍。”遊日東下了專業定論，“啊，這個女的長得好像宋，宋……。”
“宋子凌？”雅思神色凝重的接上。
“宋子凌？宋世萬的孫女？”熟記名流家屬關係圖的石泰川吃驚地叫了出來，連報告也不看了，擠到筆記本前仔細打量。
一男一女像兩條蛇一般在床上蠕動，妖細蛇的眉眼，縱慾沉酣，像兩具被慾海醃漬透了的豔屍。
“真的是宋子凌？是她被人勒索？”遊日東下意識地提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至少她是同意拍這部短片的。”石泰川道。
“你怎麼知道？”
“你看。”石泰川點了一下暫停，“她向前面看了一眼，一定是清楚前面就是鏡頭。”
“她怎麼樣不要緊，那個男孩我看是要完了，宋世萬怎可能放過他？”
“這片子說不定是宋子凌自己放的哦！”石泰川忽然道。
“不會吧？”
“你仔細看看，這片子拍得很奇怪，如果是勒索的話不是應該在男孩臉上打馬賽克才對嗎？可這裡不但沒有打馬賽克還對男孩的臉做了清晰化處理，好像生怕別人認不出他是誰似的。而且宋子凌的表情也很奇怪，一直在不自覺地看鏡頭，而且你看這裡。”石泰川又點了一下暫停，“看她看男的眼神，多明顯的殺氣。”石泰川一邊說一邊把短片下載了下來。
“觀察力很強嘛，值得鼓勵。喂，你幹什麼下到我電腦裡？”
“jessica，先借你的電腦用一下唄，一會我就拷走。才放上來幾分鐘還能下，我擔心過一會就會被人刪除了。”石泰川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撥了虞葦庭的電話。
“啊ill，這個時候打我電話，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
“melissa，我剛剛得到一條訊息，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把它大面積鋪開。”
……
“大面積鋪開？宋子凌怎麼得罪過你啊，這樣做太狠了吧？”
“狠的是宋子凌，不是我。再說先大面積鋪開，宋世萬肯定坐不住要出來收拾場子，他不出面也多的是人替他出面。到時候你們博勝就可以來收割了，說起媒體，還有誰做得過博勝？”
遊日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通知高長勝去了。
“你怎麼說宋子凌狠啊？”雅思碰了碰石泰川的肩膀。
“我看那影片十有□是宋子凌自己放上去的。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麼得罪他了被害得那麼慘，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做得這麼過分！”
“沒準是她覺得好玩呢？”
“拜託，她都快25了好不好，還玩？我看她是變態才對，得不到寧可毀掉也不便宜別人。瞧瞧她的眼神，一邊和男人翻雲覆雨一邊設計毀了她。嗚……”石泰川做了一個不寒而慄的動作，“誰被戾氣這麼重的女人喜歡上真是做了八輩子孽呦。”
“話不要說得那麼滿，沒準你會愛上這樣的女人呢？”
“我，愛上她？”石泰川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有沒有搞錯的表情，“她這樣高高在上的公主怎麼會和我這樣的升斗小民有聯絡呢？愚人節已經過去好久了，jessica！再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是不負法律責任的，可以沒有理由的咬你一口。我一定會離她十萬八千里遠，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
“連華裔女子選美冠軍的宋家大小姐也看不上，不知道泰禾你喜歡的女人會是什麼樣呢？”
“華裔女子選美冠軍？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喜歡有靈魂的女人。”
“這也太泛泛了吧，有姿色的女人十七八個也是有的，靈魂這回事，怎麼稱量啊？”
“反正到時候我自己會知道。好了，不開玩笑了，我還有報告沒完成呢，真是的，大小姐發瘋也不早點，否則我去處理這件事不知道多完美，又輕鬆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