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將湧
54 將湧
“我剛剛緊急聯絡了何大律師,我們康家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白筱柔氣哼哼地坐下,打定主意不依不饒。
“是啊,那個宋子凌的駕照已經被吊銷了,她是無照駕駛,監控錄影也對我們很有利啊。”康青楊幫腔。
“沒有用的。”雅思冷靜地道,“別說二姐沒事,就是真的有事,只要宋世萬一天還是宋世萬,我們也沒底氣和他徹底撕破臉。”
“小妹……。”康青楊不滿地叫了一下後啞了聲。
田父田母一臉的憤怒屈辱,卻終究只是沉默。
田銳也不復一直一來的明朗陽光,萎下頭,像一顆被曬焉的向日葵。
雅言看了看高長勝,臉掙得火燙,一手撫在小腹上,似乎必須替雅瞳承擔起一部分痛苦,卻又被一貫的冰雪般的冷靜所制止。這種無能為力的挫敗讓她十分悶氣,手指狠狠掐進高長勝手心。高長勝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這種類似保證的動作讓雅言陡升一股勇氣,眼裡的捍衛漸漸凝固。
屋子裡的人都變成了深淵裡的幾顆植物。
“只要二妹沒事就好。”還是白筱柔打破了僵局主動上前拉住田父田母的手。
“筱柔。”田媽媽攥著白筱柔的手指眼淚汪汪,“我,我們真是無言以對……”
“別說了,我有什麼不明白的?我是她親媽,不也豁不出去嗎?都在屋簷下,誰能不低頭啊?”
“您這樣說我們更是無地自容了。“田爸爸沉聲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算了的!”
“媽,您也別太難過。我們不和他們撕破臉不代表什麼都不能做啊?”雅思勸慰道: “至少而且calvin還可以從他那裡狠敲一筆媒體封口費吧。”
“那不是真的封口了?”
“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流言哪是那麼容易就封完的啊?該知道的人總會知道。上次情/欲短片還沒徹底淡出呢又整出無證飆車險些撞人的醜聞,這樣事故體/制的媳婦不知道誰家敢要啊?”
最後一句話讓一屋子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再說商場如戰場,從來都是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王。宋世萬的兒子宋恩傑什麼樣大家都清楚,二姨太的子女還在寄宿學校上學呢,宋佩佳和宋恩齊連宋子凌都不如。唯一可用的弟弟宋世基也是隻能錦上添花小打小鬧的庸才。我看這宋家王朝也是二世而亡的命,宋世萬都這麼老了,還酒色不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田爸爸悚然動容,用豔羨的口氣對白筱柔道:“你這個女兒真真了得,可惜我大兒子結婚太早,否則厚著臉皮搶也要搶過來。”
眾人臉上終於都有了些笑模樣。
雅思道:“都忙了一天了。你們都趕緊去吃飯,尤其是大姐。雖然醫生說二姐沒什麼事,我看最好還是留院觀察兩天,今天我和ilson先看一夜。”
“jessica。”扶著雅言的高長勝臨走前特意囑咐了雅思一句,“有需要隨時call我。”
“放心,肯定不會客氣的。”雅思一笑,從前世高長勝愛屋及烏為了雅言居然肯點名一向同他不和的賀哲男中老千局開始,她就知道高長勝雖然表面上像個壞小孩,其實心裡是有乾淨柔軟的地方的,這些乾淨柔軟的地方多加培育完全可以在愛情外再放下一份重重的親情。
“小妹!”雅瞳一看見雅思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躺著就好。”雅思忙坐到床邊攙扶住她。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可沒你這麼有信心,敢拿自己的孩子去賭那個萬一。”雅思沒好氣地往她身後墊了一個墊子。
“小妹,我的沒想到宋太居然會那樣說。她一直對我和ilson那麼好,我還以為……”雅瞳低下了頭,可見是真的傷了心,以前她總是叫郭婉怡“乾媽”的。
“真是光長肚子不長腦。”雅思無奈的看著這個沒有經歷賀哲男情變單純善良一如孩子的二姐,“她再怎麼喜歡你和ilson,還能超過她喜歡自己的孫女啊?”
“是我蠢。”雅瞳了悟地猛點頭,“人最維護的終究還是自己的血脈至親,我以後都不會再傻了。”
雅思一愣,這句話在她腦海裡擱淺著,像燭淚滴在心上,猝不及防燙破個洞的一疼。
“老婆,我也不會再傻了,什麼乾媽契仔,都是假的,只有你和寶寶才是我最重要的人。”田銳眼眶紅紅地道。
“好了,二姐。這些事都交給我們。你的長相怎麼看怎麼像精神上永遠叼著奶嘴、需要人疼愛和庇護的公主,實在不適合做個怨婦。”
“討厭!”雅瞳破涕而笑。
“只要學費沒白交就行。”雅思被轉移了注意力,把雅瞳和田銳的手握在一起,重重地一握。
“jessica!”
“嗨,窩可,阿ill。來這麼早。”一大早被實在過意不去的田銳硬趕回去休息的雅思剛走出出醫院大門就遇見了提著保溫桶的石泰禾石泰川兩兄弟。
“是啊,昨天我去珠海打磨廠取樣去了,今天早晨趕回來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就趕緊買了魚粥過來了。”石泰禾關心地問,“二妹還好吧?”
“只是蹭破了點皮人受了點驚嚇,其他都還好。”
“哥,你先去看看constance,我正好有些事要和jessica姐商量。”
“知道了,你現在逮jessica就像逮人家的貓給自己抓老鼠一樣,真是的,明明都全權委託寶侖了。”石泰禾為雅思抱不平。
“好了,知道你心疼jessica姐比心疼我還多。”石泰川推著他進門,“快去吧,魚粥要趁熱才好喝。”
“阿ill,是不是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發現?”雅思一看見泰禾進去就劈頭劈腦對泰川道。
“哇,這也能看得出來?你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吧?”
“咦,什麼這蟲那蟲的,真噁心。你這小子進寶侖不到一個月就在我店裡混,徒弟你屁股一抬,師傅我就知道你拉什麼便便了。”
“咦,還說我噁心?”
“所以說你是我徒弟嘛!”雅思回他燦爛一笑,“快說正事。”
“我懷疑constance出事不是個意外。”石泰川的臉色凝重,“有可能是宋世萬不滿田銳大哥拒絕他參股內地連鎖酒店的事給田家的警告。”
“嚯,你怎麼知道?”
“上次我回寶侖彙報工作順便和一個同事聊了聊,同事無意中說起過宋世萬第一桶金就是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掘到的。”
“寶侖職員連這種陳年秘辛都知道?”
“我們做公關的嘛,如果可能這些大客戶家的老鼠一天刷幾次牙都想打聽。”石泰川拋著手中的鑰匙串,“宋世萬吃相那麼難看為什麼大家還這麼買他的帳?連賀峰都得乖乖讓他佔便宜?說他沒點手段誰信啊?這就叫寧教人怕莫教人欺!”
“我倒是覺得你想多了。”雅思毫不客氣地潑他一盆冷水。
“哦?”泰川停止了拋擲,“為什麼?”
“因為實施者是宋子凌!他自己孫女有多少斤兩不可能自己不知道。那傢伙發起瘋來真能撞死人的。宋世萬隻是想警告警告田家,難道真的瘋狂到一屍兩命逼田家和他拼命啊?”
“那宋子凌也太神經質了吧?”
“對一個只為和男朋友鬧脾氣就敢把兩人的激情影片傳到網上去的瘋子,有什麼事是她做不出來的?”
“哎,這麼說我又想錯了!”石泰川懊喪地撓了撓後腦勺。
“別鬱悶了,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是大大進步了。只不過做公關的呢,能進得去還要能出得來才行。”
“我知道,可是我分析一件事很自然地就越想越複雜,好像不這樣想就太主觀似的。”
“吶,不憚以最壞的打算去分析事情也許有幾分道理,可是呢,有時候你還是要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覺,真要把既有的障礙撤出,純粹用直覺去感知才行。
”
“那我什麼時候要用理智去分析什麼時候要用直覺去感知呢?”
“自己感悟去!”雅思惡劣地捏住他人造鼻子晃了晃,“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喂,我這鼻子在義大利做的,壞了香港不能修的。”石泰川忙求饒。
“除非你答應我這個月抽空多幫窩可看店。”
“拜託,‘master chef’決賽在即,我怎麼可能有時間啊?”
“時間就像你的鼻樑,擠擠總是有的嘛!答應不答應,不答應你就要飛義大利修鼻子囉!”
“行行行,我答應還不行嗎?”
“這才乖,你現在就去看constance,向她和你哥哥主動請纓吧。”
“我現在終於體會到孫猴子的痛苦了。”石泰川眼珠一轉,“可是jessica,我還是覺得這件事是宋世萬做的,你想萬一他利用你們對宋子凌的性格判斷進行逆推呢!俗話說燈下黑……。”
雅思,:“……。”
雅瞳雖然沒什麼大礙,還是在田家康家雙重嚴令下結結實實地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直到醫生再次警告不能長期臥床必須適量運動後才被開恩放了出來。
“老婆,我們已經出來一會了,不如回去吧好不好?”田銳低聲下氣地哀求。
“什麼有一會?我們下車才十五分鐘好不好?天天在床上躺著,我都覺得自己快變蘑菇了!”雅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行,我今天你必須給小妹買到禮物!真是的,誰讓爸爸多管閒事把設計送去倫敦的啊,現在本來該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沒準變成滿大街都是!我想起來就覺得對不起小妹!”
“這件怎麼樣?”
“不好,太豔了!”
“那這件呢?”
“不行,素得太沒個性了!”
田銳快哭了,“老婆,你到底想要哪一樣啊?”
“咦,我看這件就不錯!”雅瞳雙眼放光地看向一套vivienne estood白色套裝,“這件就不錯,傲而不絕的範兒真的很配小妹。”
可惜她夢幻般的手指在碰上那件vivienne estood之前先碰上了另外一雙手。
“不好意思,這款我已經先看中了。”雅瞳急忙道。
“constance?”
“catherine?”
“你不是懷孕修養嗎?”
“你不是在青島嗎?”
“哈哈哈。”
“醫生囑咐我多出來走走,今天天氣好就出來逛逛順便給小妹買禮物啊。”
“青島夏天百貨籌備快齊備了,在開業前還有今天時間我就回來和朋友們聚聚,首先就是要給jessica買禮物啊!”
“不是吧,你也看中這件了?”
“你不也是,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啊!”
“不對,應該是小妹人見人愛才對。”
……
被旁若無人抱在一起興奮得忘乎所以的兩人拋棄了兩個難兄難弟田銳和賀哲男含情脈脈地同病相憐了一會,終於由忍不住對老婆關心的田銳做了出頭鳥。
“咳咳,老婆,catherine,不如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
賀哲男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一入座,雅瞳就表現得坐立不寧。
田銳小聲問,:“是不是又想上衛生間了。”
雅瞳忙點點頭。
田銳立刻對沈之橙說,:“catherine,可不可以麻煩你陪constance去一下衛生間?”
“ilson,沒想到你訂婚還不到半年就成了老婆奴。”等雅瞳和沈之橙回來後,賀哲男第一時間取笑起田銳來。
“哼,要不是你的好侄女造孽,我至於這麼草木皆兵嗎?”
“侄女?”賀哲男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說elise?她不也是你幹侄女兒?”
“少來!我可沒那麼大勇氣認一個飆車撞我老婆的侄女!”
“飆車?撞你老婆?”沈之橙大吃一驚地拉住雅瞳看來看去,“constance你沒事吧?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人告訴我?”
“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只是蹭破了點皮,受了點驚嚇,沒有什麼大礙。當時你青島香港來回飛,我就沒讓小妹告訴你。”
“ilson,這裡是不是有些誤會?”賀哲男訥訥地道。
“誤會,什麼誤會?難道ilson會拿constance和自己的兒子開玩笑嗎?”田銳還沒回答,沈之橙已經對賀哲男怒目而視,“我早就和你說過,我不喜歡宋子凌,很不喜歡。對別人沒有一點起碼的尊敬,又狂妄又輕浮,和你說過幾次不要搭理她,你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
“catherine,我和elise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怎麼可以說斷就斷的了?”
“那她殺人放火你也幫忙遞刀了?”
“是,我承認elise被人寵壞了,有時候玩笑開得過分了點,可她真不是能幹出什麼傷天害理大事的人,說白了,她既沒有那個狠心也沒有那個腦子。”
“terrence,其實你根本不瞭解宋子凌。她今天敢無證同狐朋狗友飆車撞倒我老婆,明天就敢殺人放火,因為除非到了殺人放火救沒可救的時候,否則一定會有你、宋世萬、宋太這樣的人不厭其煩地為她脫罪辯護。她就總以為不管自己做什麼都會有人給她兜著。”田銳面無表情地道,“terrence,愛之適足以害之!你要是真為elise好,就應該在她徹底無可救藥之前把她扳過來而不是在一個險些失去妻兒的契兄面前替兇手做辯護。我看今天我們誰也沒有心情吃飯,,抱歉。老婆,我們先走吧!”
“catherine,那我們先走了。”雅瞳不好意思地看了沈之橙一眼,跟著田銳離開了天台。
“ilson!”賀哲男向前追了幾步,卻被猛然關住的門狠狠擋住了。
“terrence。”沈之橙站起來冷冷地道:“我也先回去了,我看這幾天我們還是不要聯絡了。”
“catherine!”賀哲男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之橙,“我們那麼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你就為了elise要放棄我嗎?”
“terrence,你究竟明白不明白啊,這不是宋子凌的問題,是你和我的問題!那天我問你如果我小心眼一定要和她計較你怎麼辦?結果到底你也沒有給我答案!你以為我忘記了,是不是還暗中鬆了一口氣啊?我告訴你,我介意,我很介意!我很介意我的男朋友不選擇我這一邊,一切理由都是藉口!尤其物件還是宋子凌那樣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蹦出來傷害我的朋友,什麼時候會蹦出來又惹出一堆麻煩,而最最可怕的是我還有個善良如聖父一樣的男朋友隨時準備著給她兜底。我哥哥說過,婚姻不是看對方有多少優點,而是要看是不是對方所有的缺點你都可以忍受,,迄今為止我們所有的爭執都是因為宋子凌,我很確定她就是那個不定時炸彈,我實在不想我以後的生活活在這樣一個炸彈的威脅下。二十多年你的感情不能說斷就斷,那半年的感情似乎斷起來會比較容易一點。我們還是都冷靜想一下吧。”沈之橙說完連看賀哲男一樣的勇氣都沒有,起身就要走。
“catherine!不是這樣的。”賀哲男一把拉住她,“我敢對我去世的母親發誓我對elise絕對沒有一點點男女之情!我只是把她當妹妹。將心比心,同樣是豪門的小孩,從小一直玩到大,有時候只有我倆在一起傾訴無人真心對待的孤獨,發洩對周圍人用金錢去衡量故意接近你的虛偽。我沒辦法拋下她不管因為我很難拋下一部分的自我。可是,catherine,她只是我曾經痛苦的一個倒影,而你,你是我全部的未來。我花了那麼長時間,費了那麼多心力才抓到的未來。所以,不要為了這樣的理由疏遠我好嗎?”
沈之橙的眼淚奪眶而出,又被倔強地收回去。她狠心撇開頭,沙啞著問,:“那你什麼時候能拋下你曾經痛苦的倒影?”
“我不知道。”賀哲男先是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即急切地道:“可是我會努力,給我時間好嗎?我也會好好勸elise的。”
沈之橙看著賀哲男像迷路孩子一樣無措的神情心裡一軟復一痛,“那好,你背地裡怎麼對她我可以暫時不管,但你要答應我如果我和宋子凌明面上起衝突,你必須無條件地徹底地站在我這一邊。”
“怎麼能和你比?”賀哲男毫不猶豫地道。“那catherine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別隨便說不要聯絡好嗎?”
“你以為說這句話我很好受嗎?”沈之橙捶打著他的胸口,“我的牙齒都快咬斷了。”
“我的青春,其實還蠻單純,相信幸福取決於,愛得深……。”叮鈴鈴的手機聲打斷了賀哲男接下來的真情告白。
“呵呵,乖。”沈之橙好笑地安撫了一下一臉哀怨你的賀哲男,拿起了電話。剛聽了沒兩句,所有的綺思就從她臉上徹底褪盡。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你做得很好,不要讓哥哥知道我知道。就這樣,再聯絡。”
“怎麼回事,什麼叫不讓哥哥知道你知道?”賀哲男一頭霧水。
“我哥哥前幾天得了重感冒,他一直不讓告訴我,這幾天症狀稍微緩解了martha才敢偷偷給我打電話。”沈之橙一臉憂心忡忡,“不行,我得立刻回法國去。”
“可是下星期青島的夏天百貨開幕式……。”
“讓jessica代我去吧。”
“catherine。”賀哲男忽然靈機一動,用魔鬼誘惑浮士德的口吻道:“你有沒有想過換一下?”
“換一下,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還是你和我去青島主持開幕式,讓jessica去法國探望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