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求佛

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倚風自笑·4,062·2026/3/26

77 求佛 一輛標牌為□6789的林寶堅尼風馳電掣行駛在馬路上,不一會就開進了醫院裡。 “蔡醫生。”賀哲男氣喘吁吁地快步走進醫生辦公室。 “啊,terrence,快請坐。”蔡醫生熱情地招呼他。 “蔡醫生,我爹哋到底怎麼回事?”賀哲男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道問。 “這就是我找你來要說的事。”蔡醫生道,:“你爹哋身體以前一直很健康。可是最近他自己說常感到喘不過起來,心悸、噁心胸部有時候還燒灼樣疼痛,最長的一次持續了十分鐘……我懷疑,他患的是心臟病。” “心臟病?”賀哲男大吃一驚,“可爹哋前一陣子做體檢還說他身體保持得像四十歲,怎麼忽然就成心臟病了呢?” “terrence,這種事是很難說清的。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前一陣子因為急發心臟病做了心臟搭橋手術,你想想一個美國總統在任時有多少世界級醫生給他看病?不還是什麼都檢查不出來,事實上40%的的心血管疾病在發病前是沒有任何症狀的。” “那我爹哋可以做心臟塔橋手術嗎?” “還沒有到這個程度。搭橋手術是開胸手術,而且這還牽扯到術後壽命的問題。我的意見是能透過保持心臟健康、快樂生活的途徑來減少心臟病發作的機率是上上之選。”蔡醫生道,:“我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賀生會在這段時間頻頻感覺不舒服?他是否起居正常?睡眠時間能不能得到保證?是否工作壓力過大?是否身心愉快?有沒有暴怒、驚恐、思慮過度以及過喜的情況出現?飲食是不是得當?有沒有戒嚴戒烈酒?” 賀哲男的臉上飄過內疚和尷尬混合的紅雲,垂下眼瞼艱難地道:“是,我爹哋最近是心情很不好,而且常常失眠。聽傭人說每天早上收拾房間會都發現幾個菸頭。” “terrence,你爹哋意志非常堅定,堅信自己撐得住,甚至不同意我把他的病情告訴你。”蔡醫生嚴肅地道,:“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這種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再持續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想一想萬一他在深夜發病……。” 賀哲男臉色“唰”地一下蒼白若死。 是身如焰,從渴愛生。 賀峰,賀峰。劇烈的痛苦向雅思襲來,像是橫貫長空的雷鳴電閃,帶她進入不可預知的世界。 昏沉中似乎又回到了賀宅。 灼陽現出倦意,姍然西歸,高跟鞋旋轉門,高跟鞋牆後的的背燈被逐一點亮。昏黃的光,映得那些材質貨為水晶或未皮毛的高跟鞋,在一片現代裝修的冷色中又被塗了一抹暖。活動地板一部分延伸到水面上,燈光從淺藍色的水底打出來。微藍的天光透過玻璃屋頂撒下,高保真的音響就像清晨森林裡的松濤,裹住了男女主人公激烈的爭吵。 “就因為你們從小玩到大,要不是你心裡有鬼,怎麼會出賣一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你根本不會甘心跟我在一起,你根本一直在為自己打算。” 男人一臉深沈陰霾,綿綿不絕的不安和猜忌已經令他的兩道法令已經又深又長。女人慾哭無淚欲辯無詞,張著兩手淚流滿面,不知道怎麼樣才可以把自己的心挖出來,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我以為我和你結婚開始你就明白。” “我哪有為自己打算?外面所有人多為自己打算,包括你的兒子terrence,只有我一個最笨,一直留在你身邊保護你,聽你的話。我一次又一次笨得被一個因為不去看醫生變得蠻不講理的老公說我去偷情。” 可就像亦舒說的,當一個男人不再信任一個女人呢的時候,她糾纏是錯,哭鬧是錯,靜默也是錯,活著呼吸是錯,連死了都是錯的。不管女人再怎麼剖白,變了的心終究是變了。男人聲音沙啞,雙目隱帶淚水,決絕地道: “我打你也沒用,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再回頭。我要離婚!” 男人“咚”的一聲倒地。 女人立刻忘記了所有爭執,本能地走上前扶住他:“martin,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啊,martin?” “扶,扶我去書房。”即使在巨大的痛苦中,男人依然想再和女人同處一室。 心知在心智已經變態的丈夫眼中,自己比病情更危險的女人為了不讓他更加激動,只能像以往無數次一樣,完全聽從他的話。 “你,你去給我倒水!”男人艱難地吩咐,一雙眸子越顯得深幽幽的,看久了竟覺他眼中延伸出去兩條長長隧道,鋪天蓋地的黑色直通地獄。深不可測,令人眩暈。雅思在那雙眼睛裡照見她自己,慘白、縮小的臉龐。 “不,不要,不要去!” 雅思在夢中痛苦地掙扎。 可是她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聽話地走出房門去倒水。 “老爺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去叫醫生?”彩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他有多恐懼醫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苦笑,:“算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好了。” “太太,你辛苦了。”彩姐的眼裡滿是同情。 女人“砰”的一聲把彩姐連同那樣的目光一起關在了醫療室外面。 端著水杯拿著藥出來的時候,女人就感覺到了不安。此刻的書房走廊,比遺忘更加寂靜,那份死寂,像是剎那間來到的。只要一跨進門,就進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一種不在人間的感覺。彷彿已是遠離塵俗的世界,是沒有生靈的天地。 女人忍不住小步快走了起來。 “老公,開門!” “你,你不要進來!” “老公,你要吃藥!你要吃藥啊!” “我抽屜裡有藥,我自己吃。”男人的聲音聽來咬牙切齒,“你端來的藥我不放心吃!” “老公!martin!”女人焦急地轉著書房的把手,卻發現那把手早已經被從裡面鎖死。 “martin,你開門讓我看看你怎麼樣了?我真的很擔心啊!你出來啊,你出來啊……”女人徒勞無功地死命往下按著門把手,歇斯底里。賀峰,你不是答應過我總會記得回家的嗎?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你怎麼可以對我說話不算數? “回,回去!”男人的聲音像是從氣管裡一個字一個字憋出來的。 女人倒在走廊邊失聲痛哭。 門裡卻始終寂靜。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小,繁重的工作,撇下泰禾的內疚,對泰禾寬容的自慚自傷,還有老公絕情的離婚通知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像是深陷水中瀕死的溺者,再也掙扎不出一點水花了。 從垂落的眼皮底下瞅過來,眼神茫茫荒涼無邊,找不著焦距。如同飛翔在海面上空找不著落腳地的鳥,東西南北,全是那廣闊蒼茫,來日大難,得飛到死為止。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會死…… 什麼時候會撐不住…… 女人昏了過去。 遠遠地,飄來一股淡淡的味道,冰冷而死寂。這樣的味道後來雅思聞到過好幾次,那是死亡的味道。而當時她只是本能地不安地醒了過來。 賀峰? 女人努力地撐開眼皮,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惜使用過度的身體卻不理會她的急切,剛站起來就又癱倒在地上,不管怎麼用力地想再站起來,它依然倔強地堅決不與配合。 “起來!起來!你快給我起來啊!快起來,嗚嗚嗚,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子……”女人用力地捶著雙腿,可它們依然紋絲不動。 女人終於死心,看準,伏□子,先用胳膊固定重心,再一點點把身體挪上來。胸部以下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平日裡短短的路現在看來卻遙遠地如同天梯。我已經看不清前路,只是憑著本能在移動。 賀峰,你還好吧,還好吧。你一定要還好啊,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到地板然後被身體覆蓋。 因為我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苦海無邊,縱橫一萬由尋,短短几步的距離不知幾世幾劫,終於從中滾過。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怎麼記憶到此就中斷了? 怎麼就定格在他躺在地上,久違的儒雅面容上一絲的若有似無的微笑? 那是她的丈夫?那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醫護人員來來回回的忙亂,傭人們畏畏縮縮的躲閃,賀哲男聲嘶力竭的質詢如同車窗外的倒影般嘩嘩地閃過。 身後的門轟然關上。檻宛如生與死的界限,將這裡與外界隔開了,之間填補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女人心裡的天,遲遲地黑了下去。 “我愛你…… ” 誰愛我? 夢。醒不來。 金色的陽光遠去了了。陰風拖著黑幕,籠罩滿雅思的蒼穹。 就連自己也是沒有顏色的,萬物蛻化成流沙,只可深陷,不可掌握,不可掙脫。 空空的雙手,茫茫的前方,雅思趴在沙裡,想著,就這樣吧,不用再起來了,沒有路的,哪裡都沒有路。 “jessica,jessica……”天空中飄來如洗如滌的呼喚,有著含糊的字音和空靈的呢喃。 “martin,不要呼喚,不要再呼喚我,我累了,要睡了。” “jessica,人生是難熬的,但是,你必須去熬,眾生顛倒,血是白的,淚是黑的。這便是人生。” “我的人生已經終結了。” “我執不是那麼容易破除的啊,jessica。你心中仍有執念,所以現在只是中斷而不是終結。” “我已經不再信你,前世不信,今生不信,永永遠遠不相信。”雅思終於崩潰,;“這一世滿目蒼荑,支離破碎,可我,還是想好好地愛一個人,也願他,能好好地愛我。哪怕只是一小會,很真心很寬容地愛我,只是想要一刻被溫柔地對待。我求得多麼?多麼?” “不多嗎?” “多嗎?” “不多嗎?jessica,要人愛你,只愛你,因你單純是你,最難。而我兩世都是這樣地愛你。” “從今起,我死。我不再是我。願燃我身焚情海,莫結來世未了因。今世緣今世了,孟婆那碗湯最是該喝。來生不記今生事。” “你的心聽你的話嗎?” 像是在呼應賀峰的話,雅思不停地看到他。很多的他的影子,源源不斷地象一道道閃電劈開潑墨一般的黑。據說人在臨死之前會很自然地把這一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一遍,這是人的本能。那是真的吧。因為在身焚情海前看到的只有他。 你只給了我如此短暫的時間,卻如此霸道地佔據著我的生命。 今生認識你以前的一切,竟都成空白。 “啊……。”雅思撕心裂肺地狂喊著醒來,這塵緣已了。塵心,卻未盡。一點縈懷,潛伏在體內,如附骨的魑魅。我還當,欺騙背叛是絕望,冷靜安然是死心,即使有恨亦是空——傷是空,痛是空。聽人說是空,親眼見是空。你是空,我是空。你掛住我是空,我念系你是空。笑是空,淚是空。肌膚相親是空,心頭怨懟是空。我還當,你與我終可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原來不是。 我還以為我已剔骨還父,削肉還母,天地初開,蓮花化身。孽得以洗淨,罪得以救贖。 原來不是,我竟然還是我。 這一點情心,這一點情心,竟然還是不熄。 “再看我一眼吧。” “不。” “jessica,我愛你。我在生死輪迴中,你如何能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1 以下某些自居引用了我之前另一個馬甲的一篇坑文。嘻嘻,算是一併彌補遺憾了吧。 求包養!求霸王!求地雷啊!(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說出口了, 果然第一次最難)!

77 求佛

一輛標牌為□6789的林寶堅尼風馳電掣行駛在馬路上,不一會就開進了醫院裡。

“蔡醫生。”賀哲男氣喘吁吁地快步走進醫生辦公室。

“啊,terrence,快請坐。”蔡醫生熱情地招呼他。

“蔡醫生,我爹哋到底怎麼回事?”賀哲男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道問。

“這就是我找你來要說的事。”蔡醫生道,:“你爹哋身體以前一直很健康。可是最近他自己說常感到喘不過起來,心悸、噁心胸部有時候還燒灼樣疼痛,最長的一次持續了十分鐘……我懷疑,他患的是心臟病。”

“心臟病?”賀哲男大吃一驚,“可爹哋前一陣子做體檢還說他身體保持得像四十歲,怎麼忽然就成心臟病了呢?”

“terrence,這種事是很難說清的。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前一陣子因為急發心臟病做了心臟搭橋手術,你想想一個美國總統在任時有多少世界級醫生給他看病?不還是什麼都檢查不出來,事實上40%的的心血管疾病在發病前是沒有任何症狀的。”

“那我爹哋可以做心臟塔橋手術嗎?”

“還沒有到這個程度。搭橋手術是開胸手術,而且這還牽扯到術後壽命的問題。我的意見是能透過保持心臟健康、快樂生活的途徑來減少心臟病發作的機率是上上之選。”蔡醫生道,:“我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賀生會在這段時間頻頻感覺不舒服?他是否起居正常?睡眠時間能不能得到保證?是否工作壓力過大?是否身心愉快?有沒有暴怒、驚恐、思慮過度以及過喜的情況出現?飲食是不是得當?有沒有戒嚴戒烈酒?”

賀哲男的臉上飄過內疚和尷尬混合的紅雲,垂下眼瞼艱難地道:“是,我爹哋最近是心情很不好,而且常常失眠。聽傭人說每天早上收拾房間會都發現幾個菸頭。”

“terrence,你爹哋意志非常堅定,堅信自己撐得住,甚至不同意我把他的病情告訴你。”蔡醫生嚴肅地道,:“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這種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再持續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想一想萬一他在深夜發病……。”

賀哲男臉色“唰”地一下蒼白若死。

是身如焰,從渴愛生。

賀峰,賀峰。劇烈的痛苦向雅思襲來,像是橫貫長空的雷鳴電閃,帶她進入不可預知的世界。

昏沉中似乎又回到了賀宅。

灼陽現出倦意,姍然西歸,高跟鞋旋轉門,高跟鞋牆後的的背燈被逐一點亮。昏黃的光,映得那些材質貨為水晶或未皮毛的高跟鞋,在一片現代裝修的冷色中又被塗了一抹暖。活動地板一部分延伸到水面上,燈光從淺藍色的水底打出來。微藍的天光透過玻璃屋頂撒下,高保真的音響就像清晨森林裡的松濤,裹住了男女主人公激烈的爭吵。

“就因為你們從小玩到大,要不是你心裡有鬼,怎麼會出賣一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你根本不會甘心跟我在一起,你根本一直在為自己打算。”

男人一臉深沈陰霾,綿綿不絕的不安和猜忌已經令他的兩道法令已經又深又長。女人慾哭無淚欲辯無詞,張著兩手淚流滿面,不知道怎麼樣才可以把自己的心挖出來,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我以為我和你結婚開始你就明白。”

“我哪有為自己打算?外面所有人多為自己打算,包括你的兒子terrence,只有我一個最笨,一直留在你身邊保護你,聽你的話。我一次又一次笨得被一個因為不去看醫生變得蠻不講理的老公說我去偷情。”

可就像亦舒說的,當一個男人不再信任一個女人呢的時候,她糾纏是錯,哭鬧是錯,靜默也是錯,活著呼吸是錯,連死了都是錯的。不管女人再怎麼剖白,變了的心終究是變了。男人聲音沙啞,雙目隱帶淚水,決絕地道:

“我打你也沒用,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再回頭。我要離婚!”

男人“咚”的一聲倒地。

女人立刻忘記了所有爭執,本能地走上前扶住他:“martin,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啊,martin?”

“扶,扶我去書房。”即使在巨大的痛苦中,男人依然想再和女人同處一室。

心知在心智已經變態的丈夫眼中,自己比病情更危險的女人為了不讓他更加激動,只能像以往無數次一樣,完全聽從他的話。

“你,你去給我倒水!”男人艱難地吩咐,一雙眸子越顯得深幽幽的,看久了竟覺他眼中延伸出去兩條長長隧道,鋪天蓋地的黑色直通地獄。深不可測,令人眩暈。雅思在那雙眼睛裡照見她自己,慘白、縮小的臉龐。

“不,不要,不要去!”

雅思在夢中痛苦地掙扎。

可是她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聽話地走出房門去倒水。

“老爺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去叫醫生?”彩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他有多恐懼醫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苦笑,:“算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好了。”

“太太,你辛苦了。”彩姐的眼裡滿是同情。

女人“砰”的一聲把彩姐連同那樣的目光一起關在了醫療室外面。

端著水杯拿著藥出來的時候,女人就感覺到了不安。此刻的書房走廊,比遺忘更加寂靜,那份死寂,像是剎那間來到的。只要一跨進門,就進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一種不在人間的感覺。彷彿已是遠離塵俗的世界,是沒有生靈的天地。

女人忍不住小步快走了起來。

“老公,開門!”

“你,你不要進來!”

“老公,你要吃藥!你要吃藥啊!”

“我抽屜裡有藥,我自己吃。”男人的聲音聽來咬牙切齒,“你端來的藥我不放心吃!”

“老公!martin!”女人焦急地轉著書房的把手,卻發現那把手早已經被從裡面鎖死。

“martin,你開門讓我看看你怎麼樣了?我真的很擔心啊!你出來啊,你出來啊……”女人徒勞無功地死命往下按著門把手,歇斯底里。賀峰,你不是答應過我總會記得回家的嗎?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你怎麼可以對我說話不算數?

“回,回去!”男人的聲音像是從氣管裡一個字一個字憋出來的。

女人倒在走廊邊失聲痛哭。

門裡卻始終寂靜。

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小,繁重的工作,撇下泰禾的內疚,對泰禾寬容的自慚自傷,還有老公絕情的離婚通知已經讓她精疲力竭,像是深陷水中瀕死的溺者,再也掙扎不出一點水花了。

從垂落的眼皮底下瞅過來,眼神茫茫荒涼無邊,找不著焦距。如同飛翔在海面上空找不著落腳地的鳥,東西南北,全是那廣闊蒼茫,來日大難,得飛到死為止。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會死……

什麼時候會撐不住……

女人昏了過去。

遠遠地,飄來一股淡淡的味道,冰冷而死寂。這樣的味道後來雅思聞到過好幾次,那是死亡的味道。而當時她只是本能地不安地醒了過來。

賀峰?

女人努力地撐開眼皮,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惜使用過度的身體卻不理會她的急切,剛站起來就又癱倒在地上,不管怎麼用力地想再站起來,它依然倔強地堅決不與配合。

“起來!起來!你快給我起來啊!快起來,嗚嗚嗚,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子……”女人用力地捶著雙腿,可它們依然紋絲不動。

女人終於死心,看準,伏□子,先用胳膊固定重心,再一點點把身體挪上來。胸部以下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平日裡短短的路現在看來卻遙遠地如同天梯。我已經看不清前路,只是憑著本能在移動。

賀峰,你還好吧,還好吧。你一定要還好啊,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到地板然後被身體覆蓋。

因為我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苦海無邊,縱橫一萬由尋,短短几步的距離不知幾世幾劫,終於從中滾過。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怎麼記憶到此就中斷了?

怎麼就定格在他躺在地上,久違的儒雅面容上一絲的若有似無的微笑?

那是她的丈夫?那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醫護人員來來回回的忙亂,傭人們畏畏縮縮的躲閃,賀哲男聲嘶力竭的質詢如同車窗外的倒影般嘩嘩地閃過。

身後的門轟然關上。檻宛如生與死的界限,將這裡與外界隔開了,之間填補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女人心裡的天,遲遲地黑了下去。

“我愛你…… ”

誰愛我?

夢。醒不來。

金色的陽光遠去了了。陰風拖著黑幕,籠罩滿雅思的蒼穹。

就連自己也是沒有顏色的,萬物蛻化成流沙,只可深陷,不可掌握,不可掙脫。

空空的雙手,茫茫的前方,雅思趴在沙裡,想著,就這樣吧,不用再起來了,沒有路的,哪裡都沒有路。

“jessica,jessica……”天空中飄來如洗如滌的呼喚,有著含糊的字音和空靈的呢喃。

“martin,不要呼喚,不要再呼喚我,我累了,要睡了。”

“jessica,人生是難熬的,但是,你必須去熬,眾生顛倒,血是白的,淚是黑的。這便是人生。”

“我的人生已經終結了。”

“我執不是那麼容易破除的啊,jessica。你心中仍有執念,所以現在只是中斷而不是終結。”

“我已經不再信你,前世不信,今生不信,永永遠遠不相信。”雅思終於崩潰,;“這一世滿目蒼荑,支離破碎,可我,還是想好好地愛一個人,也願他,能好好地愛我。哪怕只是一小會,很真心很寬容地愛我,只是想要一刻被溫柔地對待。我求得多麼?多麼?”

“不多嗎?”

“多嗎?”

“不多嗎?jessica,要人愛你,只愛你,因你單純是你,最難。而我兩世都是這樣地愛你。”

“從今起,我死。我不再是我。願燃我身焚情海,莫結來世未了因。今世緣今世了,孟婆那碗湯最是該喝。來生不記今生事。”

“你的心聽你的話嗎?”

像是在呼應賀峰的話,雅思不停地看到他。很多的他的影子,源源不斷地象一道道閃電劈開潑墨一般的黑。據說人在臨死之前會很自然地把這一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一遍,這是人的本能。那是真的吧。因為在身焚情海前看到的只有他。

你只給了我如此短暫的時間,卻如此霸道地佔據著我的生命。

今生認識你以前的一切,竟都成空白。

“啊……。”雅思撕心裂肺地狂喊著醒來,這塵緣已了。塵心,卻未盡。一點縈懷,潛伏在體內,如附骨的魑魅。我還當,欺騙背叛是絕望,冷靜安然是死心,即使有恨亦是空——傷是空,痛是空。聽人說是空,親眼見是空。你是空,我是空。你掛住我是空,我念系你是空。笑是空,淚是空。肌膚相親是空,心頭怨懟是空。我還當,你與我終可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原來不是。

我還以為我已剔骨還父,削肉還母,天地初開,蓮花化身。孽得以洗淨,罪得以救贖。

原來不是,我竟然還是我。

這一點情心,這一點情心,竟然還是不熄。

“再看我一眼吧。”

“不。”

“jessica,我愛你。我在生死輪迴中,你如何能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1 以下某些自居引用了我之前另一個馬甲的一篇坑文。嘻嘻,算是一併彌補遺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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