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9、謎底

作者:銀燈照錦衣

79、謎底

雪小蟬臉上震驚的表情不像假的:“怨不得你沒死。‘無味香’不配酒,未必會死的。”

春眠卻冷冷的說:“你沒告訴過你妹妹‘無味香’不配酒死不了吧?或者她見過因為‘無味香’而死的人,我沒說錯吧?”

雪小蟬沒說話,也收斂起了所有表情。

初暖看向春眠,春眠做了眼色:這雪小蟬恢復了,問不出什麼了。

初暖再次對雪小蟬一笑:“我還是去謝謝你妹妹換藥之恩吧。”

然後初暖不理雪小蟬要吃人的目光,帶著春眠出去了。

走到院子裡,初暖才問春眠:“那落花散是什麼?”

春眠沉重的說:“落花散是改良的鶴頂紅,就是不容易被發現下毒人的砒霜,主要成分是砒霜,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處理過,會推遲發作,一般會一兩天之後才發作,這個時候不好判斷下毒的人是誰了,就是知道也早逃走了。”

“就是說這雪小蟬還是考慮了她妹妹被發現的問題,用了可能幫她妹妹脫罪的特殊藥物。”時初暖分析著,世界還不是太殘酷。

春眠嘴角帶著一絲嘲諷:“可惜她妹妹擔心那只是紅花,姑娘不會被毒死。”

初暖問:“你怎麼懷疑時秋雁換了藥?”

春眠解釋:“那女人似乎很吃驚姑娘還活著,說明她用的是非常狠毒必死無疑的藥。

那麼不會是‘無味香’,‘無味香’不配酒的話,能被救活的機率很大的。她是戲子出身,就像二姑娘說的,女戲子和娼婦沒區別,她自然知道‘無味香’的問題,而姑娘正常情況不飲酒,她怎麼會用‘無味香’。”

初暖還是有疑問:“時秋雁怎麼會用‘無味香’,難道真的如你所說她見過因為‘無味香’而死的人?”

春眠點頭:“婢子是這麼認為的。甚至可能正是雪小蟬用‘無味香’殺了什麼人,給她妹妹留下了深刻印象。”

時初暖有些默然,自己真命大,這姐妹兩個都想殺自己,結果陰差陽錯的就是沒弄死自己,應該說負負得正了。

不過又回到原地,時秋雁為什麼要殺自己?

時初暖心裡有個想法,她雖然感覺很荒謬,但是似乎是唯一的解釋。於是時初暖又轉身推門回到關押雪小蟬的房間。

雪小蟬這次對她的到來卻不再震驚慌亂,甚至嘴角凝著一絲嘲諷的冷笑,準備開口譏諷,結果初暖的一句單刀直入的話,把她釘在那裡。

時初暖盯著雪小蟬說:“你知道你妹妹時秋雁喜歡的是你情郎薛懷沙麼?”

雪小蟬是個敏感的女人,不可能完全沒有懷疑,只是她不願意相信,或者時秋雁真的儘量隱藏了。

見雪小蟬沒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變化,但是眼睛裡的憤怒還是出賣了她。

初暖心裡的想法開始明朗,她繼續說:“你其實是懷疑的是不是?一樣的臉,一樣的身材,沒想到還有一樣的審美觀,最後愛上同一個男人,她果然是你妹妹,不是我的。”

見雪小蟬想要說話,時初暖又搶先一步:“你給她藥,告訴她是紅花,這樣的話我嫁到薛家不能生育,就會對你的兒子好。你是用這個藉口讓她給我下藥的吧。

可是你這個主意啟發了時秋雁,她想到的是,如果我時初暖死了,那麼薛懷沙得背上克妻的名聲,加上你和你兒子,就更不好說親了。

那麼死了的前準未婚妻的庶出妹妹頂上也是必然的,如果她主動請纓,願意替倒黴死的姐姐出嫁,而薛家正為薛懷沙不好說親的發愁,那麼她代替被她殺死了的我嫁到薛家做學懷沙的正室就十拿九穩了。

她就沒想過薛家看過她的臉也不會要她。可惜她想的是因為她生的和你一樣的臉,所以薛家認為她可以把薛懷沙的心從你身上拉回來,所以薛家就會不介意她是庶出,而娶她做薛懷沙的正室。”

雖然雪小蟬咬緊牙關不說話,但是她越來越鐵青的臉說明瞭時初暖的推測是正確的。

雪小蟬不是個藏不住事胸無城府的女人,事實上她擅長偽裝,包括偽裝情緒,但是人都有軟肋,薛懷沙就是她的軟肋,涉及到薛懷沙,她就再也無法遊刃有餘的偽裝一切了。

時初暖一旦開始,就思路越來越清晰:“時秋雁只怕認為憑藉她和你一樣的臉,不但能成為她做薛家三少奶奶的敲門磚,而且真的能把薛懷沙籠絡過去。為什麼一樣的臉,薛懷沙不愛更加年輕更有才華而且出身高的她呢?所以她一定能得到薛懷沙的全部,他妻子的位置,還有他的心。她的自信就來自於她和你一樣的臉。”

雪小蟬都快把牙齒咬斷了,初暖卻露出微笑:“可惜她不懂,薛懷沙愛上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這個人,你的性格,你的語氣,你的思想,你的感情,這才是他愛上你的根源。一樣的臉,一樣的身材,一樣的聲音,也沒有用。要不只是看臉的話,我可比你美麗多了。”

雪小蟬聽了初暖這句話,臉色立刻恢復多了,不過她狐疑的看著初暖,不明白初暖到底想要做什麼,怎麼可能承認薛郎愛的是自己?

時初暖不放過雪小蟬的任何表情,不由嘆口氣:“你真的很愛那薛懷沙啊,一說到他的,你就方寸大亂,所以在我面前才會節節敗退,其實你比我狡猾多了。”

雪小蟬終於開口了:“是的,我愛薛郎,比任何人都愛他。你的愛根本沒法和我比,你只是出身貴族千金,所以薛家才會要你做他的妻子的。但是隻有我適合他!”

時初暖微微一笑:“這點我承認,我根本不愛薛懷沙,也不想嫁給他,只是我祖母和薛家老夫人、薛夫人都認為這是一門好姻緣。而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不到我們說不,或者說願意。

你殺死我沒用,因為沒有我還有別人,我死了,京城裡有的是和薛家門當戶對的姑娘,總有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被嫁給薛懷沙做他的妻子。

你還是沒有機會,如果你再殺,難道你還有個妹妹在那一家做庶女麼?你殺不了另外一個姑娘,甚至殺了我,就會像現在一樣被追查被殺死償命的。

倒是時秋雁的計劃倒是有點希望,代替暴死的姐姐出嫁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沒長著和你一樣的臉的話。可是現在薛夫人的性格,憑她的臉,絕對不會讓她進薛家門。”

雪小蟬突然笑了:“我沒指望能做薛家的三少奶奶,我只是想和薛郎在一起。可是你要和薛郎訂婚了,薛家要趕我走,我只能殺了你,這樣爭取一點時間,說服薛郎跟我一起走,離開京城,一家人一起生活。”

初暖嘲諷的說:“你是不是計劃告訴薛懷沙,你殺了我,如果不趕緊走的話,時府會發現抓你償命,以此逼迫薛懷沙做出選擇,拋家舍業的跟你亡命天涯――如果他真的肯的話。”

雪小蟬露出一種夢遊似的微笑:“他會跟我走的。薛郎是個最善良不過的人,他不會忍心看著我去死。”

“因為他善良所以就上了你的套?之前是不是你也是利用了他的善良才做了他的外宅,還生下了私生子鬧得他名聲掃地?”時初暖嘲諷的笑著說:“我以後嫁人還是找個心狠手毒的才好,不用擔心在外頭給人騙了。”

雪小蟬並不在意時初暖的諷刺,她擺出一副你什麼也不懂的表情。

可惜時初暖不會就此偃旗息鼓的:“我得告訴你,我是時家的三姑娘,而我堂姐時府的二姑娘還沒定親,準確說還沒選好夫君的人選,而我二姐姐是我祖母和伯父伯母最愛的,她們得給她精挑細選,所以我必須按規矩等我二姐姐訂婚之後才能訂婚,那真的還有的等。一年半載的肯定不夠。”

雪小蟬抬起眼睛逼視這時初暖,時初暖的笑容明亮清麗:“想必有個時府裡面的人告訴你,我和薛家的事馬上就要成了,你再不快的行動殺了我,就沒機會了,是不是?”

雪小蟬終於說:“時初暖,你真的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太聰明瞭。可惜男人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

時初暖又笑了:“別的男人我不知道,薛懷沙確實不是個喜歡聰明女人的男人,他喜歡的是把聰明都隱藏起來把他玩弄於鼓掌之內的女人。”

看了雪小蟬憤怒的眼神,時初暖卻收斂了笑容:“有一點你說對了,薛懷沙確實不喜歡我。我們其實見過面,因為某件意外。”

見雪小蟬面無表情,初暖又加了一把火:“其實我的侍女在我被下毒的前一天還在勸我留下你,承認你的私生子做庶長子,而留下你養在外頭。這樣我在家裡有人質,薛懷沙就得怕著我,讓著我,哄著我,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的私生子不死不活。”

雪小蟬臉色變了,要不是被捆著,一定撲過來咬下時初暖兩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