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讀書人與少年人
蕭南還是將自己的遐想收了回來。
蕭南對趙雲進一步的解釋道:“我激那李傕不過是為了有所動作,正所謂打草驚蛇也。”
蕭南說到打草驚蛇,趙雲就一下懂了。這不像之前蕭南對袁妍老婆說什麼“黃粱夢”,那是典故,袁妍所以有些個懵懂。而打草驚蛇,見字面而完全能夠懂其意也。
這麼通俗易懂的一解釋之後,不但是趙雲,連華雄等人也明白了。
眾人於是紛紛都表態,贊蕭南真的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主公,跟著這樣的主公混,是一種美德啊!
蕭南細細端詳著各位手下的表情,他看得出來,眾人絕對是發自內心的。現在自己擁有了相當的實力,很明顯的,對手下的凝聚力更是強大了。
無論如何,自己一軍都走向蒸蒸日上的陽光大道上。
蕭南與眾人散了之後,他還是去找朱香了。
朱香好不好,她是否受了地震的驚嚇,這些都是蕭南很關心的問題。
蕭南來見朱香的時候,她正在一間房子裡對了銅鏡梳自己的如瀑布般的長髮也。
聽到腳步聲響,朱香似乎很清楚蕭南的腳步聲,她便頭也沒有回,就說:“蕭將軍,你來了。”
蕭南只是笑著提醒朱香道:“別稱我蕭將軍啊,在這兒,你只管稱我作蕭大哥好了。”
對於朱香只見過自己一面,就能夠留心自己而分辨無誤出自己的腳步聲,蕭南在覺得稍感詫異之餘,也有一種很欣慰的感覺,一個美人兒對自己很上心,這終究不算是一件壞事兒吧?
蕭南看著朱香的臉,還是跟昨天夜裡一樣的美麗,只是臉上也留著受過驚嚇的痕跡。
蕭南於是輕輕的問朱香道:“朱香姑娘——”
蕭南卻還沒有說完,就被朱香打斷了話,她輕輕伸出手來掩了蕭南的嘴道:“不要說朱香姑娘,就稱我作香兒好了。”
說到這兒,朱香蒼白一笑。
“好的,香兒,你地震那時受了驚嚇吧?”蕭南問道。
朱香道:“真的,挺嚇人,但是好在沒有真發生。”
蕭南點點頭道:“我才從朝中下來,聽說是其他地方發生了地震,然後就波及到了安邑城這兒啊。”
“哦,原來是這樣的。”朱香亦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蕭南又是很欣慰的摟了朱香的肩膀,朱香笑了,然而她也只是笑了一小下,然後就又沒有了笑容。蕭南能夠明白女兒心,那是地震的驚嚇不過如風而過——因為並沒有真正發生災禍,所以也就沒有帶來真正的傷害。而朱香一定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那才是抹不去的傷害啊,至少對兩個人,賈詡與朱香來說,是永遠的一個傷痛了。
蕭南那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抽些時間來多陪陪朱香,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他硬給自己的一個義務呢,還是想多見見朱香的一個藉口。
因為這樣的想法,蕭南去“美上美”的次數就比較頻繁了。
這只是一個很簡陋的房子而已。住在這裡面的人,過的日子當然不會怎麼好了。
選擇這樣的房子住,如果不是本身的條件所限的話,一定是有房子主人的特殊目的的。
當那一位獵人,一位才十七八歲的少年獵人看到這樣的一座房子時,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比自己住的那座簡陋的房子還要簡陋。
少年獵人手裡拿著一柄小叉,叉上的尖利的頭也很耀眼。雖然他還不到二十歲,但是已經是一名相當合格的獵人了,對於森林之中的一般野獸,只要不是最狡滑的那幾種,他都可以有十成的把握抓住它們。少年獵人捕獵的本事進步極快,他不過只經過了短短的一年時間,就達到了現在的水準,他對自己很滿意,一個滿意的人總是覺得生活過得很有滋味的,現在少年獵人就是這樣很愉快的心情。
住在這兒的人,不知道他是還否也覺得生活很完美呢?
少年不知道。
其實,這兒這房屋的主人,他並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完美,因為他不是一個尋常的人。
一個普通人,顯然要求得心靈上的安靜,要容易得多,可能在物質上他是一個比較掙扎人,但是他在精神上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從而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掙紮了——這大概也是上帝求平衡的一種方式了吧。
帶了笑的少年獵人決定去討一口水來喝,因為他走得有些個渴了。於是走到那屋門前,門雖然是虛掩著的,可是少年還是挺有禮貌的,不像一般的鄉間少年般,少了一些禮數,多了一些不拘的舉止。
“嘭嘭嘭”,幾聲敲門聲響起來,在這特別沒有人的地方與環境下,那聲音就顯得特別的亮。可裡面沒有絲毫的聲音。
少年覺得裡面是有人的,不是因為門虛掩的緣故,而是因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直覺這種東西很玄,要一時說清楚並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兒。然而,對於少年獵人來說,他對自己的直覺很是有自信,這不是盲目的,他相信自己能夠在打獵一行上取得飛速而令人稱羨的進步,跟自己的天生良好直覺密不可分。
於是少年沒有走開,又抬起了手來,“嘭嘭嘭”敲門。
裡面的人終於說話了,道:“你要進來就進來吧,門沒有關,你看得出來。”
一個有意思的話,少年的眼睛一亮,他覺得這個人很特別,不像是一個普通人。當然,此時他在推門向裡走著,連屋內的人長得什麼模樣他都還沒有看到呢,對一個尚未謀面的人覺得是一個非凡之人,當然又是全憑直覺了。
直覺的想像力總是那麼生動而有力的。
少年邁步而進,看到一個長得比較瘦的人,一看就是一個文士了。少年對有學問的人一向是很尊敬的。對於鄉學老師他就一向佩服,覺得他的舉止很有意思,所以他有時會暗中模仿——儘管他並沒有足夠的學費去上鄉學呢。正因為模仿吧,他才在自家身上流露出跟一般的少年多少不太一樣的地方呢。
屋裡的那一個人看了進來的少年一眼,並沒有再多說話,只是目光裡面有著探詢之意而已。
那人手仍不釋卷,——他正在認真看一本書。
少年露出了很憨厚的表情來,衝那人笑笑,說道:“我來,是要想討一杯水來喝的。”
那中年看書男子,點點頭,一指窗戶下面的一個小水壺,雖然還是沒有說話,但是意思卻很是明瞭了。
少年於是走過去,自行取水來喝。
那男子又將目光重新投回到了自己手裡所看的書上去。
少年也走了近前,張眼看時,那人看的書名叫《孫子兵法》。少年雖然沒有上過什麼鄉學,但是他挺喜歡聽別人說一些書上的事兒,他知道這一本《孫子兵法》很有名氣的。
——畢竟在三國那個時代,不像現在什麼電子書啊手機看書網上看書啊,書籍量太大,大得嚇死人。而三國時,書籍遠沒有後世那麼的發達,所以數量少得可憐,然而,不得不說,它們通常都是精品,就像極品人之中的極品一樣。
《孫子兵法》,一聽書名就知道是講如何打仗的,少年並不知道其中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可是他卻知道,能看這書的人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所以少年忍不住問那人道:“這書很有意思麼?”
那人還是抬起頭來看了少年一眼,卻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點一點頭而已。
少年覺得面前的這一個人更加的奇怪了,他一個人住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卻又喜歡看書,那麼他究竟是幹什麼的呢?少年對對方的職業身份變得感興趣起來。
“先生你可是教書的人麼?”少年好奇的問道。
那人搖搖頭,表示不是。
少年見那人不說話,太不愛說話了,如果不是之前敲門時對方發了聲,少年定要疑心對方是一個不能說話的啞巴了。
但是少年又轉念一想,對方是不是一個聾子呢?
也不可能,如果他聾了的話,不可能知道有人在敲門吧。
少年放下喝水的碗,他見對方並不太熱情,所以決定說一聲謝謝就走。
於是他果真對那看書之人道:“很謝謝你的水!”
那人終於說話了:“不用客氣。”
然後對少年友好一笑。少年走了兩步,忽然又回來,對那人道:“我打了些野物,送一隻兔子跟你吧。”
原來少年腦袋裡一閃而過的想法是,這個人過得日子並不是太好的樣子,不如送一件野味給他。
那人這一次很認真的上下打量了少年一樣,看看他手裡的死兔子,問道:“你是獵人麼?”
少年很自豪的點一點頭。
那人接過了兔子,對少年道:“我還是應該給你幾文錢吧。”
少年搖手道:“不必了,我不是為了錢來賣東西的。”
那人此時又難得的再一次笑了道:“好少年!”
然後,他眼睛瞅瞅少年,又看了桌上的書一眼,道:“你對書有興趣啊?”
少年點頭,道:“我覺得看得懂書的人都是有大本領的。”
那人聽了少年的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卻半晌之後,長嘆了一口氣,道:“可是讀書人是很無用的,有時候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