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幸福是什麼
沉默突然降臨,讓車內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空氣也似乎凝固了一般。
劉嘉櫟轉頭平靜地注視著車窗外,所見的世界是一片漆黑,就好像要把人心也拖進黑暗之中。他喜歡深夜,不是因為夜帶來的寂靜,而是夜本身的黑暗,即便夜晚那明亮的燈光,也無法完全驅走黑暗,如同他的內心一樣,得不到任何的救贖。
“嘉櫟,你在想什麼?”韓凌雲很不習慣這樣安靜的劉嘉櫟,每當這種情況出現,就是暴風雨的前兆,隱隱有些擔心。隨便是他偽裝出來的笑容,也散發著燦爛奪目的光彩,而這陰鬱苦澀的表情,浮現在俊美的容顏上,只會讓人感到一陣揪心。
聽到韓凌雲的呼喚,劉嘉櫟回過頭,對他投以意味深長的笑容:“雲,我想讓你把袁子靈招入‘創宇唱片’,作為她的經紀人,好好地培養她。”
“你說什麼?”猶如晴天霹靂,韓凌雲一腳猛地踩在剎車上,把車停靠在了路邊,皺起眉頭盯著劉嘉櫟認真的表情,看出他不像是在開玩笑,憤怒地說道:“你瘋了是不是?把競爭對手的女人招進公司,還要我親自把她推上樂壇,無論你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同意。”
劉嘉櫟回給他一個“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眼神,無趣地咂了咂嘴:“你不同意就算了,發這麼大的火,車子都快被你點燃了。”
對於這個冷笑話,韓凌雲感到又氣又好笑,重新發動了引擎,一邊轉動方向盤回到公路上,一邊無奈地說道:“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你的心思總是讓人捉摸不定,所有的女人都會被你嚇跑了。”
劉嘉櫟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沒關係,有你在身邊就足夠了。”
又是一句充滿甜蜜曖昧的玩笑話。到現在為止,劉嘉櫟沒有和任何一位女性交往過,他擁有高挑的身材和英俊的臉蛋,還有偽裝得非常完美的爽朗笑容,充滿自信與活力,溫柔且十分具親和力,只要他微微一笑,任何異性都會深深為他著迷。以他明星的耀眼身份,交往的機會隨處皆是,偏偏沒有一個女人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以至於傳出過他喜歡同性的緋聞。誰知道他根本不去澄清,還將錯就錯,偶爾拿來和韓凌雲開開玩笑,氣得韓凌雲吐血。
不過今晚,韓凌雲沒有生氣,反而一笑置之,用手推了推眼鏡,眼鏡的鏡片逆光閃了一下,從容說道:“那麼,今晚回我家去,我會好好抱你。”
被意外地反將一軍。劉嘉櫟當場呆若木雞,全身彷彿遭落雷擊中般僵硬。
……
袁子靈站在樓下,抬頭望了一眼九樓的客廳窗戶,屋內沒有亮燈,看樣子銀夕還沒有回來。她稍稍鬆了口氣,搭乘電梯上去。
拿鑰匙開啟了防盜門,袁子靈進屋後輕輕鎖好門,開燈,客廳立時明亮起來。她把所有房間都看了一遍,確認銀夕不在家,這才完全放心下來。
袁子靈抓緊時間洗漱過後,換好睡衣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沒到凌晨一點鐘,不自覺地竊笑了一聲,想靜靜地等銀夕回來,可是很快抵擋不住睡意,就這麼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袁子靈被一如既往的早安吻給吻醒,生氣地瞪著站在床邊春風得意的銀夕:“你這張嘴不會說話嗎?每次都這樣調戲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
銀夕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燦爛,可是那張優美的嘴唇說出來的話,真是厚顏無恥:“當然是我的配偶、娘子、愛人、妻子、老婆。你們人類的形容詞還真多,在萬妖國嘛,就稱為愛妻。你想聽我叫你什麼?”
袁子靈這下連震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全身無力。這個狐妖昨晚恐怕只睡了四個小時,居然還這麼有精神戲弄她,真是無語問蒼天。
不能再理會它,無視。袁子靈拿起被子往頭上一罩,整個人躲進了黑暗的被窩裡,蜷成了一團。
“靈,貪睡對身體不好,該起床了。”銀夕對著厚厚的被子說道。
傳進來的聲音很小,袁子靈假裝沒有聽見,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
銀夕嘆了口氣,一邊使出了強硬手段,用力拉扯被子,一邊帶著慍氣喊道:“靈,不要再睡了,快點起來。”
袁子靈卻像個蟲子似的拼命裹住被子,鬧彆扭一樣就是不肯起床,鬱悶地說道:“起來還不是無聊地呆在家裡,哪裡都不能去,誰也不能見,就讓我在被子裡種蘑菇好了。”
聽到這句話,銀夕愣住了,無意識地鬆開了被子。
袁子靈不是宅女,她更喜歡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雖然為了確保袁子靈的安全,不讓她出門,連上街買菜都不允許,但是整天把她當成瀕臨滅絕的珍稀動物一樣關起來保護,剝奪了她的人身自由,遲早會把她逼瘋了不可。在這方面,銀夕想盡了一切辦法,帶回各種各樣有趣的書籍,買了最新最時尚的膝上型電腦,遊戲機,電影光碟,只要是它覺得好玩的東西通通買回來,幫袁子靈解悶。然而今天袁子靈的一句話,讓銀夕以前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這樣的守護,並不能讓你得到真正的幸福快樂,是嗎?)銀夕悵然地嘆息一聲,嘴角逸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袁子靈在溫暖的被窩裡悶了半天,感受不到外面的動靜,便開啟被子的一角偷看,這才發現銀夕早就不見了,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失落的神色。其實心裡很希望銀夕能多陪自己一會兒,又無法說出口,才故意和它鬧彆扭,因為獨自在家實在閒得發慌。
……
“銀夕、銀夕、銀夕……”對著神情恍惚的銀夕,曹葉發出今天不知是第幾次的呼喚。
銀夕回過神來,茫然地望向站在身旁的曹葉,心不在焉地敷衍:“什麼事?”
曹葉無奈地嘆了口氣:“節目已經錄製完了,下午還有個通告,要不要先回公司?”接著,露出滿臉擔憂的神色,繼續說道:“銀夕,剛才錄製節目的時候,主持人的問話,你幾乎跟不上節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銀夕即使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也會認真完成,極少出現走神的情況。但今天只是錄製一個綜藝節目,就連續好幾次要求主持人重複問題,令主持人相當尷尬,又被導演叫停了幾次。還好不是現場直播,否則真不知道如何向觀眾解釋,向公司交待。
“我沒事。”銀夕冷淡地回答,起身走出錄影廳,心事重重地往電梯走去。在走廊上有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向它打招呼,它卻視而不見的擦身過去。
曹葉跟在後面,雖然很想為銀夕分擔煩惱,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幾經躊躇之後,在電梯裡看見周圍無人,便鼓足勇氣問道:“銀夕,如果……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不妨告訴我,讓我也幫你想想解決的辦法,好嗎?”一口氣說完,誠惶誠恐地垂下頭,臉紅到了耳根。
銀夕漆黑的眼眸彷彿在窺探人心似地凝視著曹葉,一本正經地說道:“曹葉,告訴我,女人最想要的幸福快樂是什麼?究竟要男人怎麼做?她才會感到幸福,才會願意永遠留在男人的身邊。”
曹葉聞言一頭霧水,但很快明白銀夕在為戀愛煩惱,心裡已不是滋味,不用猜也知道那個女人就是袁子靈。
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痛,夾雜著酸澀和苦味填滿了胸口,讓曹葉只想大哭一場,卻拼命地隱忍了下來,強裝出笑臉說道:“其實女人的幸福很簡單,就是希望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在她高興的時候,可以陪她一起歡叫;在她孤單的時候,陪在她的身邊傾訴溫柔;在她生氣的時候,會哄她開心;在她流淚的時候,為她抹去眼角的淚水;在她累了時候,可以把肩膀給她靠靠。”這些話都是曹葉深深埋藏在心裡,一直憧憬著,一直妄想著,想要銀夕這樣愛著自己。可是現在,全都化為了泡影。
銀夕一副聽不懂的模樣,仔細想了想,仍然感到困惑不已,苦笑著說道:“這些事情我都做了,可是她還是經常向我鬧彆扭。或許是她根本不愛我吧,無論我做什麼,只會讓她討厭我。”
就在這時,電梯門緩緩開啟,正對著地下停車場。
銀夕呆立在原地,沒有走出去,沮喪的樣子讓人不忍心看。
“她不愛你就放手好了,你的身邊還有我,我一直都深愛著你。”曹葉在心裡默唸著,覺得自己好自私,沒人性,這個時候竟然想著要銀夕失戀。她覺得現在橫刀奪愛或許能夠得到銀夕,但怯懦的自己根本沒有這個勇氣做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為此陷入了矛盾的情緒之中。
眼看電梯門就要再度關上,曹葉手忙腳亂地按下開啟的按鈕,望著銀夕欲言又止,就怕自己一開口,不小心洩露了那哽在喉嚨裡的真實想法。
電梯被按著強制開啟而無法動彈,儘管樓上的人不停地催促它上去,也不能讓它關上電梯門。
停車場內寂靜無聲,電梯裡沉默的兩人猶如雕像一般,各懷著心事,氣氛變得詭異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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