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業火焚身

灼灼其鳶·吟唱·2,267·2026/5/18

短短十幾分鐘,對於孫伯年而言,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審判,他臉上的疲憊與灰敗,已被一種更為堅硬更為冷酷的東西所取代。   那則動畫,那些接踵而至的壞消息,在孫伯年眼中,它們化作了無數根尖銳的冰錐,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精準而殘忍地刺穿了他作為父親的最後一絲僥倖與溫情屏障。   那屏障,原本堅固又美好。   但現在,碎了,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礙眼的白點,以及相框裡孫靡明媚的笑臉。   那笑容此刻看來,是如此刺目,如此……愚蠢。   愚蠢得令人心頭髮哽。   「引火燒身……」孫伯年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啞,「尚可撲救。」   他見過風浪,處理過危機,甚至親手撲滅過幾次家族內部燃起的火苗,他有這個自信,也有這份狠厲,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徹底沉入深淵,「可她引來的,是能夠焚盡一切的業火!」   業火。   不焚盡罪孽與牽連的一切,絕不熄滅。   不再有絲毫猶豫,那點殘存屬於父親的複雜情緒被徹底剝離、碾碎,他伸出食指,用力按下了內部通話鍵,聲音嘶啞卻強硬:「把孫靡從紐市給我抓回來。」   沒有稱呼「小姐」,直呼其名。   門外,垂手侍立的心腹顯然被這從未聽過冰冷徹骨的語氣所震懾,隨即是迅速而恭謹的回應:「是,先生!」   他們跟隨孫伯年多年,見識過他諸多手段,但如此刻這般,將骨肉至親直接視為敵犯般的口吻,是頭一遭。   孫伯年沒有再發怒,他只是用手指緩慢地、有節奏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眼神陰鷙,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計算著各種止損方案的可能性,而每一個方案的終點,似乎都無可避免地指向同一個犧牲品。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夜幕籠罩著紐市。   孫靡獨自蜷縮在客廳那張寬大卻令人倍感孤寂的沙發裡,膝蓋上攤著一臺超薄筆記本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像鬼火一樣映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龐。   幾個小時前,腎上腺素曾短暫地衝刷過她的恐懼,她躲在網絡的帷幕後,如同一個自認為操控著傀儡線的幕後黑手,將幾條精心編制、真偽混雜、指向性極其明確的「爆料」發送了出去。   敲下回車鍵的那一刻,她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亢奮,混合著報復的快意與孤注一擲的瘋狂,既然她得不到,那她也要讓他付出代價,至少,讓他嘗嘗被輿論糾纏、被潑上汙水的滋味!   然而,這虛妄的亢奮如同陽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存在了不到一小時,便被裴聿辭反手擲來的、裹挾著絕對力量的現實巨石砸得粉碎,裴聿辭將她的所作所為以動畫的形式全部公佈於眾,並且狂妄的播放著對孫家展開的獵殺計劃預告。   他根本不屑於和她玩什麼輿論戰、心理戰,他直接選擇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從根基上摧毀她和她所依仗的一切。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孤注一擲的亢奮,她手腳冰涼,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叮咚——叮咚——   突然,門鈴聲在空曠得有些回聲的客廳裡響起,聲音清脆,節奏平緩,卻像兩道驚雷,狠狠劈在孫靡緊繃的神經上。   她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筆記本電腦滑落到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時候?會是誰?   父親?不,父親為了家族生意焦頭爛額,根本不可能深夜來訪,而且他有指紋鎖。   記者?狗仔?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她這處極其隱祕連家族裡都少有人知的私人公寓地址?而且,樓下有二十四小時安保和嚴格的訪客登記制度……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強迫自己鎮定,躡手躡腳地走到厚重的實木門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近貓眼。   門外走廊光線明亮。   站著兩個人。   兩個穿著剪裁合體、面料精良的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站姿如同經過最嚴苛訓練的士兵,筆挺,不動如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刀,即使隔著貓眼,孫靡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冰冷漠然的氣質,與這棟奢華公寓精心營造的溫馨氛圍格格不入。   而其中一人的臉……   孫靡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胸腔。   是阿泰!   裴聿辭身邊那個如同影子般存在、眼神像鷹隼一樣能洞察一切手段狠辣無情的保鏢頭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紐市!在她的公寓門口!   裴聿辭的人……找來了!   這麼快!快得超出了她最壞的想像!她以為至少還需要一兩天,她或許還能做點什麼,聯繫什麼人,尋求庇護或者……逃跑。   可他們竟然現在就出現在門外!像鬼魅一樣,無聲無息,帶著壓倒性的令人絕望的精準。   阿泰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後那道驚恐的視線,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精準地投向貓眼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這小小的光學鏡片,直接看到門後孫靡那張慘白失血的臉。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旁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臉上肌肉的牽動,甚至沒有牽動他眼神裡的半分冰冷,更像是一種……確認獵物位置後殘忍的平靜。   然後,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光潔堅硬的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走廊裡卻異常清晰,每一聲,都像是直接敲在孫靡的心尖上,讓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孫小姐。」阿泰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裴總請您,過去一趟。」   裴總請您,過去一趟。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怒吼和威脅都更讓孫靡感到徹骨的寒意,這不是請求,是傳喚。   是來自那個自己傾慕已久,設局接近的男人。   是已經對她和她的家族亮出屠刀的男人。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雙腿發軟,幾乎要順著門滑坐到地上,剛才還在網絡上攪動風雲、試圖最後一搏的那點瘋狂勇氣,在這瞬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邊無際要將她吞噬的恐懼。   她完

短短十幾分鐘,對於孫伯年而言,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殘酷的審判,他臉上的疲憊與灰敗,已被一種更為堅硬更為冷酷的東西所取代。

  那則動畫,那些接踵而至的壞消息,在孫伯年眼中,它們化作了無數根尖銳的冰錐,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精準而殘忍地刺穿了他作為父親的最後一絲僥倖與溫情屏障。

  那屏障,原本堅固又美好。

  但現在,碎了,乾乾淨淨。

  他緩緩轉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那礙眼的白點,以及相框裡孫靡明媚的笑臉。

  那笑容此刻看來,是如此刺目,如此……愚蠢。

  愚蠢得令人心頭髮哽。

  「引火燒身……」孫伯年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啞,「尚可撲救。」

  他見過風浪,處理過危機,甚至親手撲滅過幾次家族內部燃起的火苗,他有這個自信,也有這份狠厲,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徹底沉入深淵,「可她引來的,是能夠焚盡一切的業火!」

  業火。

  不焚盡罪孽與牽連的一切,絕不熄滅。

  不再有絲毫猶豫,那點殘存屬於父親的複雜情緒被徹底剝離、碾碎,他伸出食指,用力按下了內部通話鍵,聲音嘶啞卻強硬:「把孫靡從紐市給我抓回來。」

  沒有稱呼「小姐」,直呼其名。

  門外,垂手侍立的心腹顯然被這從未聽過冰冷徹骨的語氣所震懾,隨即是迅速而恭謹的回應:「是,先生!」

  他們跟隨孫伯年多年,見識過他諸多手段,但如此刻這般,將骨肉至親直接視為敵犯般的口吻,是頭一遭。

  孫伯年沒有再發怒,他只是用手指緩慢地、有節奏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眼神陰鷙,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計算著各種止損方案的可能性,而每一個方案的終點,似乎都無可避免地指向同一個犧牲品。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夜幕籠罩著紐市。

  孫靡獨自蜷縮在客廳那張寬大卻令人倍感孤寂的沙發裡,膝蓋上攤著一臺超薄筆記本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像鬼火一樣映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龐。

  幾個小時前,腎上腺素曾短暫地衝刷過她的恐懼,她躲在網絡的帷幕後,如同一個自認為操控著傀儡線的幕後黑手,將幾條精心編制、真偽混雜、指向性極其明確的「爆料」發送了出去。

  敲下回車鍵的那一刻,她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亢奮,混合著報復的快意與孤注一擲的瘋狂,既然她得不到,那她也要讓他付出代價,至少,讓他嘗嘗被輿論糾纏、被潑上汙水的滋味!

  然而,這虛妄的亢奮如同陽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存在了不到一小時,便被裴聿辭反手擲來的、裹挾著絕對力量的現實巨石砸得粉碎,裴聿辭將她的所作所為以動畫的形式全部公佈於眾,並且狂妄的播放著對孫家展開的獵殺計劃預告。

  他根本不屑於和她玩什麼輿論戰、心理戰,他直接選擇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從根基上摧毀她和她所依仗的一切。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點孤注一擲的亢奮,她手腳冰涼,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叮咚——叮咚——

  突然,門鈴聲在空曠得有些回聲的客廳裡響起,聲音清脆,節奏平緩,卻像兩道驚雷,狠狠劈在孫靡緊繃的神經上。

  她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筆記本電腦滑落到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時候?會是誰?

  父親?不,父親為了家族生意焦頭爛額,根本不可能深夜來訪,而且他有指紋鎖。

  記者?狗仔?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她這處極其隱祕連家族裡都少有人知的私人公寓地址?而且,樓下有二十四小時安保和嚴格的訪客登記制度……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強迫自己鎮定,躡手躡腳地走到厚重的實木門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近貓眼。

  門外走廊光線明亮。

  站著兩個人。

  兩個穿著剪裁合體、面料精良的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們站姿如同經過最嚴苛訓練的士兵,筆挺,不動如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刀,即使隔著貓眼,孫靡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冰冷漠然的氣質,與這棟奢華公寓精心營造的溫馨氛圍格格不入。

  而其中一人的臉……

  孫靡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胸腔。

  是阿泰!

  裴聿辭身邊那個如同影子般存在、眼神像鷹隼一樣能洞察一切手段狠辣無情的保鏢頭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紐市!在她的公寓門口!

  裴聿辭的人……找來了!

  這麼快!快得超出了她最壞的想像!她以為至少還需要一兩天,她或許還能做點什麼,聯繫什麼人,尋求庇護或者……逃跑。

  可他們竟然現在就出現在門外!像鬼魅一樣,無聲無息,帶著壓倒性的令人絕望的精準。

  阿泰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後那道驚恐的視線,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精準地投向貓眼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這小小的光學鏡片,直接看到門後孫靡那張慘白失血的臉。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旁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容。

  臉上肌肉的牽動,甚至沒有牽動他眼神裡的半分冰冷,更像是一種……確認獵物位置後殘忍的平靜。

  然後,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光潔堅硬的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走廊裡卻異常清晰,每一聲,都像是直接敲在孫靡的心尖上,讓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孫小姐。」阿泰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裴總請您,過去一趟。」

  裴總請您,過去一趟。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怒吼和威脅都更讓孫靡感到徹骨的寒意,這不是請求,是傳喚。

  是來自那個自己傾慕已久,設局接近的男人。

  是已經對她和她的家族亮出屠刀的男人。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雙腿發軟,幾乎要順著門滑坐到地上,剛才還在網絡上攪動風雲、試圖最後一搏的那點瘋狂勇氣,在這瞬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邊無際要將她吞噬的恐懼。

  她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