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最破防的時刻2

灼灼其鳶·吟唱·2,776·2026/5/18

同樣的話。   裴聿辭第二次問她。   沈鳶的腦海中,瞬間閃回數月前的冰島。他跨越重洋突然出現,用類似的語氣,問著類似的問題——「所以我追來了,來問問你為什麼不聯繫我。」   而此刻,地點換成了更遙遠、更危險、環境更極端的南極。   一場突如其來足以吞噬生命的暴風雪,千鈞一髮的絕境救援,他卻依然能將這堪稱生死時速的險境,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我又追來了」,目的只是為了問一句「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他穿越大半個地球,調動最頂級的救援力量,親自闖入這片連最專業探險家都需敬畏三分的白色地獄,所冒的巨大風險,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僅僅是為了……   追問她一個不接電話的小錯誤?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和執著和……近乎偏執的在意……像一把最精準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沈鳶心底那扇被她用層層冰殼和倔強牢牢封死的門。   所有強撐的冷靜、故作的無謂、還有那些因緋聞而起的委屈、憤怒、以及更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失望和酸楚……在這一刻,如同被融化的冰川雪水,混合著劫後餘生的劇烈情緒,轟然決堤。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不是啜泣,不是嗚咽,是止不住的、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滑過冰冷刺痛的臉頰,滴落在厚厚的防寒服前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下意識地想別開頭,想抬手去擦,可身體卻像是被凍僵了,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淚水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太丟臉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裴聿辭面前,哭成這樣。   機艙內其他隊員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交談聲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無地瞥過來,帶著關切和好奇。   裴聿辭顯然也沒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看著她瞬間崩潰的眼淚,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是沈鳶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無措的緊繃。   他沒有說話,只是迅速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沈鳶和機艙其他人員之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微微俯身,牽起沈鳶的手。   「跟我來。」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沈鳶淚眼朦朧中,被他半扶半拉著,踉蹌地跟隨著他的腳步,穿過相對擁擠的機艙主區域,走向位於機艙後部、一道厚重的隔音門。   裴聿辭伸手在門邊的密碼鎖上快速輸入了幾個數字,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向內滑開。   裡面是一個小而私密的休息間,空間不大,但設施齊全,有舒適的固定座椅、小桌板、還有一個微型吧檯和獨立的溫控系統。   顯然是這架頂級直升機上為重要人物預留的專屬空間。   裴聿辭將她帶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沈鳶依舊在流淚,只是沒了外人在場,那壓抑的抽泣聲終於細微地洩露出來,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低著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裴聿辭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被淚水浸溼的睫毛。   良久,裴聿辭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在機艙裡更低沉,也更平緩,還帶上了一絲玩笑的無奈:   「老闆要有老闆的樣子。」   沈鳶的抽泣聲頓了一下。   「在員工面前哭哭啼啼的,影響士氣,也不好看。」他繼續說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又莫名地衝淡了沈鳶的尷尬。   「所以,帶你來這兒。」   沈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他,他這是在……安慰她?還是單純地嫌棄她丟人?   不管是哪種,他這種一本正經說著「老闆要有老闆樣子」的話,在這種時候,這種情境下,都顯得格外荒謬,又格外地戳中她心裡某個酸軟的角落。   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這次,除了委屈和激動,還混入了一股強烈的、想要反擊的衝動。   「裴聿辭!」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沙啞地喊出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把臉,試圖讓視線清晰些,好瞪著他。   「這裡是南極!是暴風雪!是會死人的地方!」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你身份這麼金貴!萬一……萬一出點什麼事……」   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剛才那千鈞一髮的場面,想到直升機在狂暴氣流中顛簸的樣子,想到他站在風雪裡喊她名字的情景……心臟就後怕地揪緊,一股更深的恐懼和後怕攫住了她。   「我……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整個裴氏,裴家,還有……還有那些指望你的人……他們會怎麼看我?我擔不起!」   她哭得語無倫次,邏輯混亂,但核心意思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她在害怕,害怕他因為來救她而遭遇不測,害怕自己成為間接害死他的「禍水」,害怕那無法承受的後果和責任,更是害怕,失去他。   裴聿辭靜靜地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控訴和恐懼,他沒想到,她哭成這樣,除了委屈和驚嚇,竟然還在擔心他出事,擔心自己成為罪人。   他向前一步,伸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   擁抱的力道有些重,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確認,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屬於沈鳶的味道,無聲地沁入他的呼吸。   那一刻,彷彿連日來緊繃的弦終於鬆懈,一種真實的沉甸甸的踏實感,隨著那熟悉的氣息,緩緩落迴心底。   他一直懸著的心,在這一刻,才真正著了地。   隨後他說:「罪人?誰敢定罪!沈鳶,放心,沒人敢定你的罪。」   頓了頓,他繼續說:「沈鳶,你聽著,我來這裡,是我自己的決定,調動資源,安排救援,包括親自下來,我權衡過風險和能力之後,哪怕不行也必須要來,更何況,我有足夠的把握。」   「裴聿辭……」沈鳶抽泣著。   「我的命,我自己負責,輪不到任何人,包括你,來擔什麼罪。」   他頓了頓,感受到她又開始哭泣的身體,語氣放緩了些:「至於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   「因為收到你團隊失聯、遭遇極端天氣的報告時,我發現,坐在辦公室裡等消息,或者只是遠程指揮救援,對我來說,是比親自來這裡面對暴風雪,更難以忍受的事情。」   他鬆開她,目光深邃如潭:「所以,我來了。」   話音落下,休息間裡陷入一片寂靜。   沈鳶徹底呆住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她所有的控訴,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和不解,在他這番平靜卻如同驚雷般的話語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原來,他只是不能接受失去她的可能性。   所以,他來了。   用他最直接的方式。   之前那句「我又追來了」,背後承載的,遠不止字面上的追問。   忽然間,所有關於緋聞的芥蒂,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不顧一切闖入南極暴風雪來找她、只是為了確認她安全的男人。   一股更洶湧的混雜著慶幸、後怕、愧疚和某種難以言喻情感的淚意,再次湧了上來。   這次,她沒有再強忍,也沒有再控訴。   她只是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顫抖著,發出了壓抑的、細碎的嗚咽。   不再是崩潰的痛哭,而是像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全宣洩的港灣,將所有緊繃的情緒,徹底釋放。   裴聿辭站在原地,這次,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有些情緒,需要時間流淌。   而他,願意

同樣的話。

  裴聿辭第二次問她。

  沈鳶的腦海中,瞬間閃回數月前的冰島。他跨越重洋突然出現,用類似的語氣,問著類似的問題——「所以我追來了,來問問你為什麼不聯繫我。」

  而此刻,地點換成了更遙遠、更危險、環境更極端的南極。

  一場突如其來足以吞噬生命的暴風雪,千鈞一髮的絕境救援,他卻依然能將這堪稱生死時速的險境,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我又追來了」,目的只是為了問一句「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他穿越大半個地球,調動最頂級的救援力量,親自闖入這片連最專業探險家都需敬畏三分的白色地獄,所冒的巨大風險,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僅僅是為了……

  追問她一個不接電話的小錯誤?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和執著和……近乎偏執的在意……像一把最精準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沈鳶心底那扇被她用層層冰殼和倔強牢牢封死的門。

  所有強撐的冷靜、故作的無謂、還有那些因緋聞而起的委屈、憤怒、以及更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失望和酸楚……在這一刻,如同被融化的冰川雪水,混合著劫後餘生的劇烈情緒,轟然決堤。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不是啜泣,不是嗚咽,是止不住的、滾燙的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滑過冰冷刺痛的臉頰,滴落在厚厚的防寒服前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下意識地想別開頭,想抬手去擦,可身體卻像是被凍僵了,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淚水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太丟臉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裴聿辭面前,哭成這樣。

  機艙內其他隊員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交談聲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無地瞥過來,帶著關切和好奇。

  裴聿辭顯然也沒預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看著她瞬間崩潰的眼淚,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是沈鳶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無措的緊繃。

  他沒有說話,只是迅速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沈鳶和機艙其他人員之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微微俯身,牽起沈鳶的手。

  「跟我來。」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沈鳶淚眼朦朧中,被他半扶半拉著,踉蹌地跟隨著他的腳步,穿過相對擁擠的機艙主區域,走向位於機艙後部、一道厚重的隔音門。

  裴聿辭伸手在門邊的密碼鎖上快速輸入了幾個數字,門鎖「咔噠」一聲輕響,向內滑開。

  裡面是一個小而私密的休息間,空間不大,但設施齊全,有舒適的固定座椅、小桌板、還有一個微型吧檯和獨立的溫控系統。

  顯然是這架頂級直升機上為重要人物預留的專屬空間。

  裴聿辭將她帶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沈鳶依舊在流淚,只是沒了外人在場,那壓抑的抽泣聲終於細微地洩露出來,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低著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裴聿辭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被淚水浸溼的睫毛。

  良久,裴聿辭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在機艙裡更低沉,也更平緩,還帶上了一絲玩笑的無奈:

  「老闆要有老闆的樣子。」

  沈鳶的抽泣聲頓了一下。

  「在員工面前哭哭啼啼的,影響士氣,也不好看。」他繼續說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又莫名地衝淡了沈鳶的尷尬。

  「所以,帶你來這兒。」

  沈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他,他這是在……安慰她?還是單純地嫌棄她丟人?

  不管是哪種,他這種一本正經說著「老闆要有老闆樣子」的話,在這種時候,這種情境下,都顯得格外荒謬,又格外地戳中她心裡某個酸軟的角落。

  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這次,除了委屈和激動,還混入了一股強烈的、想要反擊的衝動。

  「裴聿辭!」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沙啞地喊出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她胡亂地用手背抹了把臉,試圖讓視線清晰些,好瞪著他。

  「這裡是南極!是暴風雪!是會死人的地方!」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你身份這麼金貴!萬一……萬一出點什麼事……」

  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剛才那千鈞一髮的場面,想到直升機在狂暴氣流中顛簸的樣子,想到他站在風雪裡喊她名字的情景……心臟就後怕地揪緊,一股更深的恐懼和後怕攫住了她。

  「我……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整個裴氏,裴家,還有……還有那些指望你的人……他們會怎麼看我?我擔不起!」

  她哭得語無倫次,邏輯混亂,但核心意思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她在害怕,害怕他因為來救她而遭遇不測,害怕自己成為間接害死他的「禍水」,害怕那無法承受的後果和責任,更是害怕,失去他。

  裴聿辭靜靜地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控訴和恐懼,他沒想到,她哭成這樣,除了委屈和驚嚇,竟然還在擔心他出事,擔心自己成為罪人。

  他向前一步,伸手將她牢牢擁入懷中。

  擁抱的力道有些重,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確認,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屬於沈鳶的味道,無聲地沁入他的呼吸。

  那一刻,彷彿連日來緊繃的弦終於鬆懈,一種真實的沉甸甸的踏實感,隨著那熟悉的氣息,緩緩落迴心底。

  他一直懸著的心,在這一刻,才真正著了地。

  隨後他說:「罪人?誰敢定罪!沈鳶,放心,沒人敢定你的罪。」

  頓了頓,他繼續說:「沈鳶,你聽著,我來這裡,是我自己的決定,調動資源,安排救援,包括親自下來,我權衡過風險和能力之後,哪怕不行也必須要來,更何況,我有足夠的把握。」

  「裴聿辭……」沈鳶抽泣著。

  「我的命,我自己負責,輪不到任何人,包括你,來擔什麼罪。」

  他頓了頓,感受到她又開始哭泣的身體,語氣放緩了些:「至於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

  「因為收到你團隊失聯、遭遇極端天氣的報告時,我發現,坐在辦公室裡等消息,或者只是遠程指揮救援,對我來說,是比親自來這裡面對暴風雪,更難以忍受的事情。」

  他鬆開她,目光深邃如潭:「所以,我來了。」

  話音落下,休息間裡陷入一片寂靜。

  沈鳶徹底呆住了。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她所有的控訴,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和不解,在他這番平靜卻如同驚雷般的話語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原來,他只是不能接受失去她的可能性。

  所以,他來了。

  用他最直接的方式。

  之前那句「我又追來了」,背後承載的,遠不止字面上的追問。

  忽然間,所有關於緋聞的芥蒂,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不顧一切闖入南極暴風雪來找她、只是為了確認她安全的男人。

  一股更洶湧的混雜著慶幸、後怕、愧疚和某種難以言喻情感的淚意,再次湧了上來。

  這次,她沒有再強忍,也沒有再控訴。

  她只是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顫抖著,發出了壓抑的、細碎的嗚咽。

  不再是崩潰的痛哭,而是像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全宣洩的港灣,將所有緊繃的情緒,徹底釋放。

  裴聿辭站在原地,這次,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有些情緒,需要時間流淌。

  而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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