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花都逛青樓
3737:花都逛青樓
翌日清晨蘇妄隻身去了容家,整個容家都是哀慼不已,白紗翻飛是對逝者的回憶留戀。榮楊恆強打著精神接待了蘇妄,小談了片刻便告辭離開,算是應了昨日的諾。呂中過醉月下花都的遊船一波接著一波,從早到晚不會間斷,而且絕不會空船來回,都是爆滿啊爆滿。
在呂中渡頭總是能看見這樣的情景。
“船老大別走別走,捎上我一個。”
“不行嘞,滿了。”
“我都等了好幾個時辰了,這才去了趟茅房又沒位置了。”
“下次記得先買船票再上茅房啊,有了船票就能登船啦。”
“哎呀,我這裡還有一張幾年前的舊船票,能登上你的破船不啊?”
“怎麼說話呢!俺這船哪裡破了!俺昨天才去上了漆,可新了!”
……
這普遍說明瞭男人對帶花字的東西總是特別熱衷,比如花樓,花船,花魁,花姑娘。
蘇妄回到客棧的時候,喬昀和九月正坐在客棧臨窗的位置,軒窗大開,斑駁的日光探進來留下星星點點的碎光,繁榮街道的喧囂冗雜傳來,在飄渺著茶香的閣樓裡勾描出一幅人世百景圖。微微撐頭瞧著下方人來人往街道的女子一襲玄黑勁裝,銀色面具折射著刺眼的光芒,明豔的難以直視。身旁黑色衣裙的九月沉默的把玩著上好青藍釉瓷的茶盞,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小二提著茶壺跑堂時自覺的繞著走。
他走過去,招呼小二上了壺西山白露,似笑非笑的看著喬昀,“怎麼喜歡坐臨窗的位置?很襯你的氣質?”
她沒啥精神的抬眼,手指輕叩桌面,“吃霸王餐的時候比較容易跳窗逃跑。”
蘇妄:“……”
乾咳兩聲似要打破這尷尬,他捧著茶盞,茶香氤氳著如玉面貌,“這次去花都……”話沒說完,身後的竹簾被人撩起,上翹的簷角上掛著的紫風鈴叮鐺響開,像是採蓮少女的歡聲笑語。
“蘇城主,銀虎公子,飛<B>①38看書網</B>天字飛影見過兩位。”
蘇妄回過身,眉目一閃而過詫異,“何事?”
來人遞上一方赤紅柬帖,恭敬道:“在下受花都之託,給兩位送上柬帖,三日後恭迎兩位前往花都參加天下盛事。”
“什麼盛事?”喬昀伸手抓過柬帖,撕著上面纏繞的金絲線。
“公子一看便知,柬帖已送到,在下告退。”
話落身影一閃便沒了影子,不愧是天字飛影,輕功果然出神入化。柬帖上的金線已經被喬昀撕成幾段扔在地上,開啟後露出精緻的內裡,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蘭月十六,花都恭迎蘇城主,銀虎公子光臨,共鑑天下第一盛事。”
其右還有幾行小字,咬文嚼字之乎者也,喬昀看得抓頭,扔過去問蘇妄,“他孃的寫的什麼啊?”
蘇妄低笑一聲,接過柬帖看了一遍,隨即眉頭微微皺起,“花都廣邀天下男女,參加本月十六舉行的第一公子和第一美人的賽事。”
“第一美男和第一美人?哈哈,這說的不是老子嗎!”
她大笑兩聲,將柬帖抓過來又瞅了兩遍,塞進懷裡,“天底下有誰長得比老子還好看啊!有那也不是人,你說是吧。”
“這事兒,有古怪。”蘇妄沒有接話,蹙著眉沉思,“花鬢這事兒和花都脫不了幹係,花都又在此時舉辦什麼第一賽事,這其中,不簡單。”
喬昀啊了一聲,目光透著興味,“怎麼?風雨欲來?有好戲看啊。”
看著她那無憂無慮的樣子,蘇妄心裡苦笑,她隻身一人無牽無掛,哪裡知道這些年三大家承受了多少。不過啊,這個樣子的阿昀才是最好的,那些事情,有他就好,他不想她參與進來。或許,這一次的二十年之期那些人會將她扯進這個漩渦來,但他必然會擋在她身前。他想給她花開一樣的美好世間。
於是揚起唇角,嗓音沒什麼變化,連眼裡的凝重都隱了去,“既然想去,待會便出發吧。”頓了頓,唇角的笑越盛,“你說得對,沒人比你好看。”
不知道她面具下的臉頰是否紅透,只是聽見這誇獎後彆扭的別過頭去,眼睛明亮的像是落了漫天星光。
茶盞水盡,日光正好,娑婆花開,花香十里。她果然茶錢都沒付,從大開的軒窗躍了出去,黑色身影矯健如鷹,在幽香飄繞的空氣中留下一串殘影,盪開了那璀璨的初陽。
九月回眼看見小二五官皺成一團惱怒的模樣,眼見他就要跑過來,身形一動,同樣從軒窗躍了下去,蘇妄愣了片刻,似乎沒做過這逃單的事,似笑非笑看了近在咫尺的小二一眼,施施然站起
身,腳尖一點也躍了出去。
小二目瞪口呆,片刻後哭著跑去向掌櫃告狀了。
渡口處,通往花都的遊船果然人滿為患,棧道上還等著一大群人,喬昀從半空中俯衝而下,衣袍被疾風掠起簌簌作響,轉眼平穩的落在平地上,扯著嗓子一大聲吼,“都給老子滾開!讓道!”
“他孃的是誰瞎嚷嚷,沒看見都在排隊嗎!”
有人不滿的回罵,轉身看見銀色面具的男子陰沉著走近,頓時瞪大了眼睛,避之不及的朝後退,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濺的水花老高,還不忘大喊,“銀虎來啦!”
一瞬間,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朝後退了一步,擁擠的棧道眨眼間便分出一跳大道來,她挑著唇角目不斜視走過,走到遊船跟前,語氣淡淡,“滾下來三個人。”
船上的人心裡叫苦不已,左看右看,忙不迭的下船,雖然她只說滾下來三個人,但誰有那個膽子和她同船啊?片刻時間,整船人都撒丫子跑了,只留下船老大站在床頭苦著臉抖著雙腿。
蘇妄和九月很容易便上了船,瞧著四周忌諱的視線,再看看喬昀滿不在乎的模樣,均是沒有言
語。
“開船!火速前往花都!”
衝著船老大一嗓子吼過去,嚇得人家差點掉進河裡。
她就是這樣飛揚跋扈的一個人,為了自己圖方便可以讓所有人不方便。蘇妄站在甲板上,盯著那漾開水紋的河面,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跟她同流合汙了。
過醉月江到花都大概會花上三個時辰,船老大兢兢戰戰的開船,想著得趕緊把這個混蛋送到目的地,半路上可千萬別出什麼差錯,不然十條命都不夠她殺的。看著她從船艙翻出來幾壇自己珍藏已久的老酒,陣陣的肉疼,也不敢多言,只能獨自黯然迎風落淚。
她在船頭布了兩三盞酒,招呼蘇妄過來,興沖沖道:“想不到船老大還有這好玩意兒,快快快,這麼好的東西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糟蹋了。”
蘇妄同情的看了一眼似乎正在抹眼淚的船老大一眼,走過坐下,執起一杯酒放在鼻尖嗅了一番,“的確是好酒。”
“來來來,幹了。趁著酒興逛花樓是人生一大喜事,待會下船就去花樓走一圈,你看你細皮嫩肉的,肯定招人喜歡。”
前一刻還覺得她很順眼,這一刻已經十分想一腳把她踢進河了。蘇妄黑著臉一杯又一杯,任她如何瘋言瘋語也不答話,沒多久酒罈便見了底。一向酒量很大的她此時竟有了醉意,眼神迷離的搖頭晃腦了一會兒,竟趴著睡著了。
愁緒滿懷時最容易醉酒。她的心裡,其實並不如表面那樣毫不在意。蘇妄執著酒盞目不轉睛的看著昏睡的她,彷彿一尊雕塑守護。
到達花都的時候已經是花燈初上,沿河垂柳掛著精緻的花燈,蔓延到沒有盡頭處。夜晚比白日還要繁嬈,女子的媚笑聲,男子的鬨鬧聲,此起彼伏。夜夜笙歌夜夜歡。
喬昀已經醒來,精神抖擻的跳下船,輕車熟路的沿著街道東走西拐,最後停在一家樓閣前面,指著牌匾興致沖沖的對身後的蘇妄道:“這裡的姑娘最會服侍人了。那小手軟的,小嘴甜的……”
話沒說完,被蘇妄一巴掌扇在腦袋上打斷,“你倒是風流。”
“人不風流枉少年。蘇城主,你別這麼不解風情嘛,來來來,老子給你挑個姑娘,保管你舒舒服服的。”
蘇妄一愣,不怒反笑,大概是物極必反,調整了會呼吸,聲音歸於淡然,似笑非笑的瞧著她,
“姑娘能不能讓我舒服我不知道,但姑娘一定不能讓你舒服。”
喬昀頓時一臉愕然的瞪著他,微張著嘴,似乎沒反應過來他這樣的正人君子居然會用葷段子調戲她。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倒是身後一直冷冰冰的九月臉上有一抹刻意的紅暈飛快閃過。
她閉上嘴巴吞了口口水,瞟了幾眼身後的青樓,幾乎不敢看蘇妄的眼睛,而是看著九月道:“你知道男人和女人逛青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九月沉默,卻是疑惑的眨了眨眼。
只見她嘆了聲氣,認真道:“男人與女人逛青樓最大的區別就是,女人只能摸一摸看一看,而男人卻能實打實的幹。”
九月頓時唰的紅了臉,以為她是在揶揄自己跟著來青樓,狠狠剜了她一眼,背過身去。她哈哈大笑,之前的尷尬少了一些,再看向蘇妄,卻見他咬牙切齒的瞪著她,不由摸了摸鼻頭。
一句話好像同時惹怒了兩個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