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19逆襲之戰3
――153：53：08――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陌生。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世界……
腦海中總是莫名其妙的在叫囂著什麼，似乎一直重複不斷在說著――
不應該有屍鬼這種東西，也不應該有魔術師這種人物，更不會有高傲凌然的華貴英靈，所到之處的一切都透著古怪為微妙的氣場，他熟識著這個世界，卻又無比陌生的被排斥在世界之外，冷眼看著這個世界將所有“奇蹟”融合在一起，雜糅成亂七八糟的一團。
就彷彿、就彷彿……這個世界只是所謂的神手下的實驗品。
神嘗試著將所有凌駕於“人類”這種尋常而普遍的物種進行著推演，從久遠的王者國度中選中被傳誦於世的英雄們重新倒入世界之中，然後嘗試著將現在的人類賦予別樣的起源和魔術，又從黑暗的地獄之中拉出永遠不能見光的異類，讓這一切又一切由人類所繁衍的人物推在一個世界蠱冢之中肆意的擺弄，試圖從中得到最後得勝的蠱王。
不、不對、這一切都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絕對不是屬於他意識中的該有的，一個錯誤的，世界。
這樣的想法顛來倒去的在腦海中不斷叫囂著，但是夏野卻又偏偏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其實本身就是錯誤的，不敢踏出任何的一步，如果他本身的想法就是錯誤的話，那樣的話，他想要做的任何一切都是錯誤的決定，並非優柔寡斷的遲疑不決……夏野只是覺得會有這種想法的自己也是錯誤的。
吉爾伽美什的話語伴隨著魔性般的誘惑力，夏野也曾想過拋棄所有一切被教導的原則，放開手肆意而為，然後真的只聽從自己的心意投入那些讓人愉悅的事情之中，但是如果他所想要尋找的服從心意的愉悅並不是構架在這個錯誤的世界上的呢？
甚至在他看來，連同吉爾伽美什這位英雄王本身的存在就是錯誤的，那麼，他的話語就能夠是對的嗎？
――多麼可笑而可悲的結論，如果這個世界是正確的話，如果吉爾伽美什的話語是正確的話，那麼，他的一切又算是什麼？隱忍般藏著這樣想法的他，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在辰巳說出那些話語之前夏野就無比的確認自己討厭這個世界，讓他無奈的，讓他煩惱著的，讓他焦躁著的，讓他希翼著的，讓他想要擊潰的，讓他覺得無比奇妙而醜陋著的，讓他覺得這般如此錯誤的……世界啊……
就是這樣的世界啊――
夏野半垂著腦袋，絳紫色的髮絲被微冷的海風吹拂著掀開，露出那張完整而冷俊的面孔，深紫色的眼眸彷彿旋渦一般瘋狂的湧動著，就像是下一刻就會從這讓人心驚的眼球之中爬出什麼危險的東西，他就這樣勾起冷笑般的弧度，靜靜的站在一邊，忍受著失血過後消減的力量，如同惡鬼一般冷漠的看著另一邊躲避魔力構築的寶石飛鏢的辰巳。
“滋――”
細微的震動帶著輕輕的微響一瞬間就像是打破了什麼一般竄入耳膜之中，夏野怔了怔，帶著令咒的右手磨蹭上自己右耳的耳垂，形成六稜形的紅色耳釘中突兀的傳出來自另一端幾十公里之外的冬木教堂的聲音，不高不低的聲線，嚴謹而漠然的溫度，這是來自綺禮的聲音。
“夏野，你現在有看到archer嗎？”
毫無疑問的是，這顆鑲嵌在夏野右耳垂上的耳釘是由魔力寶石構造而成的另一種通訊器，連線的地點正是通向綺禮所在的另一顆紅色魔力寶石，雖然夏野也曾跟時臣說過有手機這類東西的存在，但是時臣卻以魔力構造的通訊器在任何地方不會造成任何影響這一點拒絕了他的提議，而最終夏野也被對方所說服。
這個定位座標地點的通訊器是有存在的必要的，畢竟archer比起呆在遠坂府邸來更喜歡隨意的現身在外面的地方，而他本身又有“單獨行動”的能力，如果不是夏野順利的跟他締造了契約的話，恐怕根本就不會有人知曉他來去的蹤跡，在這樣的情況下，時臣退一步選擇掌控夏野的行動已經成為極好的選擇。
而在此刻，剛剛跟辰巳打鬥過一場的夏野卻是有些意外與綺禮的話語，他自是知道綺禮沒有事情的話是絕不會隨意的透過這個通訊器來打擾他的，轉移開原本對向辰巳的視線，極目而望，一瞬間卻是被不遠處倉庫街上的情形所震住般凝滯。
金髮的女性英靈saber和美貌的男性英靈lancer的對決似乎已經停止，lancer身上看不出有什麼樣的變化，只不過那原本被包裹著的雙槍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一紅一黃的組合長短槍顯得格外的醒目而鋒利，配合著對方那張過分漂亮的面孔卻是讓人有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
而在lancer的對面，saber仍然帶著凌然的威嚴氣勢，但是微微蹙起的眉頭，下垂的小臂上帶著明顯是被利刃刺穿的傷痕，傷口並不是非常的大，但是卻偏偏沒有絲毫癒合的傾向，這在擁有治癒魔術的情況下有些不合常理的古怪。
――就這樣的情勢上來看，saber和lancer之前的那一場對決應該是lancer佔據了優勢。
不過這並不是夏野關注的重點，他一瞥而過這兩個英靈，然後將目光放在除了吉爾伽美什之外，在場出現的第四個英靈身上，腳踩著一輛豪華壯麗的古式戰車，位置落於saber和lancer之間，一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巨漢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裡。
紅色的長披風，張揚的紅色短髮，粗短的紅色眉毛，相比於其他的三位英靈，這個幾乎全身包裹著紅色的巨漢並沒有顯出顯得俊美，一身鋼鐵般純男性的豪爽氣質，他高大而壯碩，似乎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會顯得無比渺小，然後不由自主的產生鼓舞人心股想要跟隨的衝勁想法。
“那個英靈的真實身份為征服王伊斯坎達爾，rider職階。”似乎是知道夏野此刻在想些什麼，通訊器另一端的綺禮緩慢的說明此刻的情況：“saber和lancer的身份現在也已經清楚了，分別是大不列顛的騎士王亞瑟和凱爾特神話傳說中擁有'光輝之貌'的迪盧木多*奧迪那。”
“等等，綺禮，你說saber是亞瑟王？！”
“……是的。”
對於那些久遠的英靈們不曾有過追根究底的探尋，或許打從心底就沒有想過真的靠英靈來奪取聖盃，夏野並不是很熟知這些有著各自輝煌歷史的英靈們，這也是當初他會去尋找關於吉爾伽美什資料的原因，而此刻，他同樣不甚清楚身為lancer的英靈迪盧木多有什麼樣的事蹟，不過，就算是如此，對於大名鼎鼎的亞瑟王他還是有些瞭解的。
――王者之劍、十二圓桌騎士、精靈國度阿瓦隆、摯友魔法師梅林、王后格尼薇兒、王后的情人蘭斯洛特、與姐姐摩根亂/倫的私生子莫德雷德……
夏野將目光重新轉移到saber身上，腦海中一連串相關的訊息四溢而出，不可思議的微微睜大眼眸，就算是傳說有些不合事實，但是起碼亞瑟王怎麼也應該是一位男性，這位女性英靈就算是長相偏向於男性，但是――
一個國家的臣民怎麼可能連國王的男女性格都分不清楚？究竟是怎麼樣一個混亂的國度才會對國王的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這撲面而來的感覺，簡直就是一眾臣服的子民期望著的、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臨近瘋狂般緊緊抓住的……信仰。
――真是一位讓人不敢置信的騎士王，一個名副其實的偉大女性。
“不把我放在眼裡，不知天高地厚就稱‘王’的人，一夜之間就竄出來了兩個啊。”一個高高在上的熟稔聲音的出口，站在路燈之上顯現身形的吉爾伽美什露出明顯輕蔑的意味，吊起的不悅眼神顯得既冰冷又無情，那永遠傲然而強硬的姿態就像是在宣告――所有人都應該被他俯視著。
顯然的是，此刻的吉爾伽美什跟夏野的想法截然不同，夏野也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回神，就算是他此刻有些敬佩這樣一位女性英靈，不過，這位騎士王現在與他可是敵對的陣營，關於這一點，夏野也同樣清晰的瞭解，頓了頓，這個時候夏野卻是反過來思考怎麼樣打到saber。
――果然讓人有點在意，傳說中的王者之劍，如果是吉爾伽美什的話……
夏野眯了眯深紫色的眼眸，確定如果正面對敵的話，這位騎士王的確是一個強敵，那麼，殺死saber的master應該是最簡單又最容易的方法了吧，想到這一點，夏野又將目光轉移到saber身邊的愛麗斯菲爾，口中卻是對著通訊器另一邊說道：“綺禮，你覺得saber的master真的會是那位艾因茲貝倫家族的人造人嗎？”
“應該是這樣。”
綺禮的回答顯得有些淡淡的，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失望？
夏野頓了頓，為自己所察覺到的東西有些意外，然後轉念一想便也知道綺禮會有這樣情緒的源頭了，目光觸及到吉爾伽美什和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之間，一邊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一邊輕聲說道：“綺禮，你很失望嗎？因為希望能夠跟衛宮切嗣在同一個戰場上對決，而他沒有被選中成為master的話，你就似乎沒有與他接觸並且跟他戰鬥的理由了……”
綺禮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而說道：“夏野，你到底對archer是怎麼想的？就現在這樣放任著嗎？”
――這是不想要回答？
微微上挑眉鋒，夏野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回頭而望，滾在地面上的紅色寶石發出叮叮噹噹的細響，殘留著一灘血跡還黏膩著未乾，而原本辰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就趁著這個他分神的機會――
――真是讓人覺得可惜，竟然正好讓他逃走了，下一次的話，說不定就不能這樣順利的攻擊到他了。
右手握成拳頭，然後緩緩的鬆開，夏野彎腰撿起沾著血跡的紅色寶石，上面幽藍的魔力還滋滋碰撞著，折射的微光襯著修長的指節顯得有些蒼白，他垂下眼簾，遮掩住眼底真正的情緒，然後用略顯冷漠的聲音對著綺禮說道：“吉爾伽美什的話，現在就讓他陪著其他英靈玩著就好，反正他沒有那麼容易死在其他英靈的手中，等他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你太縱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