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29地底謳歌5
——152：39：57——
“沙子,你不需要親自去的，這本來應該是我的事情,應該由我來接觸——”
室井靜信側身小心翼翼的將沙子頭頂上戴著的蝴蝶結拿下，似乎是扣在髮絲上過緊,就算是如此輕微的動作卻仍舊扯下幾根髮絲，他微微蹙眉的樣子顯得有些懊惱,一時間看著自己手心中紅白相間的蝴蝶結髮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剛剛從下水道中出來,梳洗後換了一身衣服，沙子淺笑著微微仰頭,任由對方這樣整理自己凌亂的頭髮,眯著深紅色眼眸帶著一點動容的神色,看著室井這樣溫柔的動作,她忍不住擺了擺手,阻止對方有些失望的神態。
沙子側頭將視線瞥向躺在另一邊的床上蜷縮著身體的雁夜，一邊輕輕的說道：“不要道歉，靜信，畢竟我是把你拖到這個世界中的，如果不是我的話，也許靜信可以像是普通人一樣，而不是這樣一直陪伴著我呆在黑暗之中。”
“沙子……”
“我很清楚，這都是我的罪過。”
“不，沙子，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並不是你的錯，我只是想要幫助你做些什麼。”
“靜信，不需要做什麼，你本身的存在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如果沒有你在後方的話，說不定我會堅持不下的。”
室井卻是沉默了下來，沒有再辯駁下去，他自然是清楚沙子心中還是對自己滿懷歉意，恐怕在對方看來，自己會變成這樣都是她的原因，在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站在屍鬼一方，甚至於在後來被外場村的村民們視作叛徒同樣追殺，恐怕在那些人看來，自願讓屍鬼吸食血液的他是不可理喻的吧。
——但是屍鬼有什麼錯呢？難道屍鬼殺人喝血是源自本能的錯誤？而人類殺屍鬼就是天經地義的正確？
“沙子，你不用這樣，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柔弱，你看，就算是我本來是身為旦那寺主持的身份，但是我也殺了人，不是嗎？我的這雙手跟你是一樣的，並沒有多幹淨。”
室井望著沙子，無框的眼鏡之下露出一雙琥珀色眼眸無悲無喜，繾綣著的只是深深的嘆息，他彎腰微微摟住沙子的肩膀，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另一邊沉睡著的雁夜，然後輕輕說道：“我們都是罪人，殺人即是罪孽，無論是因為何種理由殺人都是如此——”
“——這是拋棄我們的神所制定的規矩。但是事實上除了屍鬼們之外，所有的生物卻都是在抹殺著其他的生命，只是為了生存，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物都勢必會存在必要的犧牲，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需要犧牲其他生命就可以生存的生物。
不過是人類將對自己產生威脅的生物看做是有害的，而對於其他生物看做無益的存在，將所有的在他們手中產生的犧牲合理化。如果就因此而看做屍鬼是罪人而人類卻是沒有一點錯誤的話是不正確的，這裡，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所有被神遺棄罪人的流放之地。”
“真是殘忍的說法。”沙子微微半閤眼眸，不讓自己眼底的悲傷因此而洩露出來，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搭在室井的手腕上，然後轉過頭看著他，用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如果這個世界是所有生物的罪責之地，那麼，屍鬼卻是所有罪惡之中最為不可原諒吧，而我——身為異端中的異端者，死了之後甚至連仰望神都是屬於在褻瀆的範疇吧。”
“沙子，不要說這樣自暴自棄的話，不需要求助於神明，你所想要做的，一定是可以達成的，只要得到了聖盃就可以了，只要得到了聖盃，就算是想要屍鬼的國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室井這個時候卻是從沙子口中聽出隱含絕望的味道，怔了怔，他馬上出口說出激勵對方的話語，眼鏡底下望著沙子的眸光也顯得堅毅無比。
沙子眼底噙著的一滴淚水一瞬間被掩去，沉默了一會兒，她再次抬頭望向室井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微笑摸樣，她用自己的雙手籠蓋住對方溫熱的手掌，彷彿是從中汲取到了自己的信心，然後勾著唇畔說道：“……真是抱歉，靜信，我剛才竟然說出這樣任性的話。”
“不，沙子，你只是太過於憂心聖盃的事情了。”室井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沙子寬慰的微笑。
而就是這個時候，原本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的間桐雁夜動了動眼皮，雖然只是極為細微的一個動作，但是以屍鬼的視野來看是在清晰不過了，沙子自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她頓了頓，然後對室井說道：“靜信，你能夠給我和這位客人泡一杯茶嗎？”
“當然。”室井點了點頭，他明白沙子並不是真的想要喝茶，只不過是希望能夠跟這位參與聖盃戰爭的魔術師單獨談談，而他在這個時候也不會不識趣的打擾沙子的行動。
——152：39：30——
夏野伸出手背抵在自己唇畔上，他皺著眉看著吉爾伽美什，離得很近，在這樣的距離甚至能夠看到對方那張幾乎看不到毛孔的臉龐，華貴精緻到像是上天最好的傑作，就算是怎麼樣挑剔都不能從中找到絲毫的缺陷，彷彿諸神親手捏造的巔峰之作。
——無論多少次看都覺得不是人該有的容貌，真不愧是傳說中有三分之二神血統的最古之王。
呼吸穩穩的吹到手心之中，沿著輕輕伸出的舌尖細細的舔舐，綿軟的燦金色髮絲若有似無的滑過指腹，帶著一點點讓人心癢難耐的感覺，對方正挑著斜長的眼眸回望，浟湙瀲灩的猩紅眼眸暗浮著閃爍，微妙的滾燙出一種讓人想要急促的喘息味道。
無疑，這樣的吉爾伽美什是一味致命誘惑的罌粟，一點上癮點燃，就會把那個人的理智燒點寸絲不在，只想要陪伴著他沉迷下去。
起碼夏野是有一瞬間的恍惚，對方的面孔帶著魔性般的蠱惑笑意，牽著他的手順著後背一點點碾磨著下滑，帶著暗示般的愉悅邀請，擠著脊椎凹陷的地方輕微的打轉，慢條斯理的，微眯著眸光似乎在要從他的面孔上探尋出什麼。
夏野忍了忍，僵硬的身體像是提醒著什麼一般將他的全部神志拉回，他沉下面孔，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吉爾伽美什不規矩的手臂，然後像是不耐一般說道：“……吉爾伽美什，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哈啊……只是簡單的補魔而已，夏野，你這表情看起來——”吉爾伽美什也沒有在意，甚至是像是被夏野的這番舉動愉悅到了一般笑出了聲，猩紅色的眸光顯得意味深長的曖昧，他伸回手擦過自己的唇畔，斜眼看著手指帶著一些血絲的晶瑩液體挑了挑眉。
“吉！爾！伽！美！什！”夏野的表情變化了下，似乎看出對方接下去的話語並不是什麼好話，就像是警告一般壓低了聲音，微啞的嗓音就像是從中低吼出來一般。
不過夏野的這種態度反而讓吉爾伽美什覺得更加起勁了，他伸手拖著臉腮笑得極為不懷好意，身體卻是愜意一般斜傾著靠在沙發背上，然後一字一頓極為清晰的吐露：“——夏野你看起來就像是希望我真的對你做什麼一樣。”
——說的就好像是他在反過來引誘這位英雄王一樣，這張嘴簡直無恥到了一定的境界。
夏野冷哼了一聲，他突然間像是明白這個時候他越是計較吉爾伽美什出口的話語的話，反而會讓對方更感興趣的戲弄下去，就算是事實明明不是那麼一回事，但是在這位英雄王的口中黑的被說成白的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噗哈哈——”
看著自己的master別過頭一副懶得理自己的樣子，吉爾伽美什更是歡快的笑的前俯後仰，看著夏野的臉色變得更黑了些，他那瀲灩的眼中飽含著被愉悅到的感官，似乎是從中找到了樂趣，更或者只是單純的覺得欺壓自己master的這種逆位感覺非常棒。
作為servant，對召喚自己出來的master應該是必恭必敬的，不過，吉爾伽美什卻不這樣看，相較於其他尊重自己master的servant，他絲毫沒有產生一點尊重夏野的想法，就算是新增上絕對命令的令咒，也僅僅是讓他有一種顛倒位置的微妙感覺。
——從來都只有王控制別人，這樣被別人控制的感覺非常古怪，而再反過來欺壓可以命令自己的master，偏偏卻又有一種顛覆規則的……難以言表的新奇愉悅。
吉爾伽美什惺忪著原本的笑意眼眸，然後極為自然的伸出雙手捧住夏野的面孔，讓對方順著自己的力道轉回頭，吉爾伽美什輕微歪了歪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夏野，你這是不認同王的話語嗎？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
金閃閃現在愉悅的事情就是使勁欺負夏野，他覺得超有意思的有木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