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58王之夜宴7
――這是一位被自己的國家所束縛的國王。
saber鏗鏘有力的話語毅然的落下,處於另一邊藉由assassin身上所攜帶的錄音裝置傾聽著這場三王之宴內容的夏野卻是微微動容,通訊器之中傳來長久的沉默,他似乎感覺到了處於艾因茨貝倫城堡窒息一般的氣氛,難以抑制的,他勾起一抹欣賞而遺憾的微笑。
在夏野看來,像是吉爾伽美什這樣任性恣意的王還是像是saber那樣清正高潔的王,可以選擇的話,他必然會更願意選擇後者,恐怕在一般情況下,任何一個臣子都會希望自己的君主像是saber那般吧,秉持著公理與正義,保有一顆對於子民的責任心,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獻給王國――
――近乎於完美的國王,如果他最開始遇上的就是這樣一位王……
猛地一怔,夏野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皺眉,腦海中似乎一瞬間滑過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吉爾伽美什的諷笑一瞬間傳遞到自己的耳中,透過空氣中微微震動的波紋,一點點的落入心臟處,此刻,他用一種極緩極緩的陰暗聲音朗聲訴說。
“哈哈!這真是王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有什麼人正用手指戳破最外層的皮膚,撕開了流淌著滾燙液體的血管,模糊不清的骨肉彷彿被用力的攢緊,一點點的,咬合一般吻上他的胸口,讓心臟的跳動聲面臨急促的危機感而迅速的攀升,在夏野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深處,瞳孔彷彿野獸一般忍不住緊縮豎立起來。
這個人,吉爾伽美什似乎穿透了整個艾因茨貝倫的城堡,刻意壓低的喑啞聲音湊到了他的身邊,傾斜著半個腦袋讓璀璨的金色髮絲如同映照的湖水一般波光粼粼的晃動,猩紅色的眼眸眯起妖異的光澤,讓暴露在外的華貴面孔增添上幾分冷冷的狠戾味道。
“你說什麼――!!”
面對吉爾伽美什像是譏諷更像是鬨笑一樣的話語,saber拔高的聲音顯得有些怒不可遏,似乎要拍案而起的咆哮一般,但是下一刻,那充斥著怒氣的話語停頓住,她似乎是極儘可能的忍耐,但是呼哧呼哧的壓抑粗氣卻清晰的傳遞了出來。
“……archer,你覺得很好笑嗎?”
吉爾伽美什的笑聲更加清晰的洩露了出來,這樣不顧任何理解的笑聲,更像是一種挑釁的互動,他掀開唇畔,面對著騎士王冷冷的聲腔,微微挑眉,然後慢慢的收攏唇邊的笑意,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拿起金色的酒杯大口啜飲,略顯豪放的動作仍舊帶著不經意間的典雅。
“為了自己的國家和臣民而獻身,希望著成就一位完美的王,這樣可笑的想法,我曾經也在一位臣子身上聽到過,然後……”
吉爾伽美什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他勾起的嘴角在這個時候更像是冷笑,望著緊蹙眉尖的saber,彷彿就想到了什麼不悅的哼了一聲,如同熔漿一般不斷翻騰的眼眸深入烙出深深的燙紅,削薄的唇畔一張一合,接著用沒有一絲感情味道的聲腔說道:“――然後他因為背叛王而死。”
明明身處另一邊,夏野卻下意識的渾身僵直,頭皮一瞬間發麻的厲害,他甚至覺得此刻對著saber說出這番話語的吉爾伽美什更像是對著自己而說一樣,用一種陰森森的口氣,張開了尖銳的獠牙,用鮮血淋漓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
“你這是想要說明什麼!”
saber的話語卻顯得有些咬牙切齒,似乎覺得吉爾伽美什的回答有些不可思議,更像是在刻意的挑釁著自己的信念,就像是暗示著她註定會被自己的臣民們所背叛一般,saber眼神微微一暗,但是她絕不會為此而屈服,眼神更為堅定,脊樑更加的挺直,凌然的正氣從那張帥氣的面孔中蓬勃而發。
“你以為自己是一個國家的臣子,還是一個……國王?”吉爾伽美什再次哼了一聲,似乎對於“國王”這個表達詞表達了輕微的不滿――直到此刻,他仍舊覺得這世上只有自己可以稱為王,沒有其他人可以與自己並肩而稱,那些自謂為王的只不過是一些沒有自知之明的雜種罷了。
這個時候saber像是突然明白了吉爾伽美什究竟要表達些什麼了,對方根本就是在說自己不配被稱為一個王,最多隻能稱作一個“國”的臣子罷了,這樣的言辭自然讓saber勃然大怒,她滿臉怒氣的瞪視著吉爾伽美什,然後厲聲喝道:“像你們這樣的暴君根本不會理解我的信念!”
“等等――你先冷靜一點,騎士王。”rider終於打破了此刻騎士王與英雄王之間的爭端,不知為何,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他就像是在沉思之中回神過來一般,微微皺眉看著saber,接著用試探的口氣說道:“你說的信念,從你剛才那話語之中的意思,難道說你是想要――'改變命運'?或者說,你是想要顛覆歷史?”
吉爾伽美什帶著一臉從容的笑意望著rider,舉著酒杯做出一個向對方致敬的動作,似乎是並不覺得這個時候才清楚saber話語含義的rider還為時不晚,淺淺的啜飲飄散著醇厚酒釀的美酒,然後作為旁觀的神態來。
而saber猛然爆發怒氣突然被遏制,雖然冷靜了些,但是情緒似乎仍舊顯得有些激動,她那雙尖銳的眼眸對著rider,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是的,無論是多麼難以實現的願望,只要擁有萬能的聖盃就一定能實現,所以,我想要拯救自己的國家也並不是.玩.笑。”
“啊,saber?我想確認一下……那個,英國毀滅,應該是你那個時代的事,是――你統治的時候?”
rider原本疑惑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似乎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答案,並不需要saber進行真正的回答,他這個時候的神色嚴肅而認真,似乎還帶著一點不可置信。
“是的!因為我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
saber聞言,語氣卻是更加堅定,她緊緊望著rider,筆直的後背讓她微微揚起下巴的身體顯出一種別樣的傲然味道,她在此刻張口,一字一頓的,用堅實有力的聲腔說道,“我想要保護我的故鄉,想要拯救我的子民,想要改變那個結局!但那也必須是我的時代才可以,只有回到我的時代,回去改變那樣的歷史……”
“不要企圖顛覆歷史!這種愚蠢的行為,是對你自己的侮辱!”rider卻像是有些生氣一樣對著自己眼中冥頑不靈的騎士王,或許更多的是對於同樣身為王,卻被自己國家所束縛的saber所產生的恨鐵不成鋼之味,他嚴肅的望著saber,然後忍不住解釋一般開腔:“saber,如果王對自己治理國家的結果感到不滿意,那隻能說明他是個昏君,比暴君更差勁。”
吉爾伽美什勾起的嘴角翹了翹,自斟自酌的摸樣看起來自得其樂,他對於騎士王與征服王之間的爭執甚至看上去保持著一種期待的惡劣情緒。
“這根本就是詭辯!拯救自己的子民是身為王的本分!!”saber站起身體,不斷起伏的胸膛看上去氣憤不已,身上的盔甲微微做響,藍色的底裙吹得簌簌鼓起,她的手指緊緊握拳,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抽出長劍對著rider直指出來。
這個時候相比情緒激動的saber,rider看上去倒像是更冷靜一些,但是他的表情上滿是不認同,他眼神帶著某種瞭然,彷彿嘆息一般搖頭,過了一會兒,似乎看著saber被風吹得冷靜了一些,才接著說道:“saber,你認為那些子民需要你的拯救嗎?你認為自己必須達到他們所期望的一切嗎?”
“這有什麼不對?王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子民所賦予的,王正應該為自己的子民所奉獻,所以,無論是和平還是繁榮都應該帶給他們,正是因為有他們,才會有我們的存在。”
saber這個時候的聲音有些輕柔,但是卻同樣堅定,蔚藍的眼眸之中似乎充滿了整個浩瀚的星空,無窮無盡到讓人看不到邊角,接著,她用鏗鏘有力的語調對著自己面前的兩位王,彷彿駁斥一般說道:“王的一切都是屬於子民,身而為王,就應該為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自己的子民而奉獻一切。”
“這樣的你,並不是一位王,而是一個'國家'的奴隸。”
rider微微垂眸,將眼底的憐憫意味掩蓋――騎士王saber所選擇的道路,根本就不是人應該走的道路,拋棄自己全部的私慾,只想要奉獻給自己國家,走上這樣的道路的人,已經剝離了自己的一切,只剩下一副傀儡一樣的軀殼,這個被“國王”這樣的稱呼綁在至高位置上的可憐少女……
“這不是人會選擇的生存道路。”rider最終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開口提點眼前的騎士王。
“是的。既生為王,那就不能奢望過普通人的日子。”
saber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高昂的頭顱在夜晚顯得聖潔而不可牴觸。
處於另一邊的夏野卻是垂下眼簾,像是saber的國王是臣民之幸,但是這樣的王自己本身卻是不幸的,然而,面對著成為英靈之後仍舊希望拯救自己子民的saber,此刻的夏野卻突然覺得像是吉爾伽美什這樣的國王或許也並沒有什麼不好。
――而且,就算是怎麼樣不好,吉爾伽美什到底是自己這一方的,而saber本身,只是自己這一方的敵人,誰也不能改變這一點,誰也不能回到最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saber圖。
saber到底幸還不不幸,只能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但是對夏野來說,他雖然欣賞像是saber這樣的國王,但是他更願意跟金閃閃這樣的王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