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7午夜激跑2

夏野的腳步終於停頓下來，眯起的深紫色眼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趁著朦朧而亮的月光，在昏暗顛倒的巷子中，彷彿終於避無可避的抬頭，他正站在月光底下，看著月光之外的陰影之中，一身靚麗的粉紅融合暗沉的色彩，對面的人正有些激動的望著自己，如同記憶中一般，沒有任何的差別。

――我討厭這傢伙，總是自以為是的，期待著我應和著說出她所想要的答案。

“……清水惠？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雖然很想要無視對方，但是被那樣發光般的火熱視線打量，夏野終於忍不住首先開口，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清水惠一直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哪怕他表現的再冷淡也是如此。

“夏野君！”清水惠搖晃了一下粉色的雙馬尾，似乎是察覺到夏野的反感，秀麗的面孔上閃爍過不安的情緒，消散開之前大膽的窺伺和熱切的追蹤，在真正的站在夏野前時，清水惠總是下意識的收斂自己的行為。

臉頰上微微帶上一點粉色，她有些扭捏的將雙手攪在身後，腳步在原地碾了碾，接著帶上嬌氣的細語輕輕說道：“好巧呀，沒有想到我們竟然可以在這裡再次相遇，看起來我和夏野君的確很有、很有、很有……緣分……啊，我在說什麼呀……”

說道最後面的話語之時，清水惠忍不住垂下頭，用模糊不清的鼻音作為結束語，因為這個動作而暴露在空氣中的纖細脖頸和耳根處都泛上一層薄薄的粉色，獨屬於少女的嬌羞意味隱隱約約的在空氣中浮動，連帶著之前偏於任性的行為都讓人忍不住想要諒解。

夏野別過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並不是沒有過直接拒絕對方的行為，但是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對方總是鍥而不捨的跟在自己身後，恐怕沒有得到她所要的答案的話清水惠根本就不會放棄，不過她所要的答案，他根本就不會給出。

而在另一方面，夏野雖然討厭對面的人，但是自己的教養卻不容許他去鄙夷一個少女，因而在外場村的時候，哪怕明知道清水惠一直在暗中偷偷摸摸的窺伺自己，夏野也只能裝作並沒有發現，說到底也是不願意讓雙方太過於尷尬罷了。

“……我以為你應該被埋葬於那場大火中了。”頓了頓，習慣性的裝作沒有明白對方像是告白一樣的話語，夏野微微抬頭看來一下灰暗一片的天空，想起自己出來的時間，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只要等到了天亮之後她就沒有辦法繼續糾纏著自己了，暫且先忍耐一下吧。

“你是在關心我嗎？夏野君？”清水惠猛地抬頭，用一種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的發亮眼神望著夏野，並不需要夏野的回答，她已經認定了這就是答案，她伸出手指捧住自己的面頰扭捏了一下，然後用細聲細氣的口吻極為溫柔的說道：“沒有事情的，我沒有在外場村的那場大火中喪生，是沙子小姐救了我……”

――真是可惜，沒有想到當初會留下漏網之魚。

夏野垂下眼簾，他靜靜聽著清水惠用一種略帶炫耀的甜蜜口吻訴說著這幾年的經歷，無疑，對方並不知道當年外場村的真相，他也沒有必要去揭穿會造成屍鬼們全滅結局的緣由是什麼。

“然後我們一起來到了這個冬木市，沙子小姐說聖盃……”說道這裡的時候清水惠猛地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似乎是得到過她口中那位沙子小姐的警告，她咬了咬下唇，最終只能用歉意的目光看向夏野，接著絮絮叨叨的說道：“她說我們來這裡要做的事情不能告訴其他人，不過，如果是夏野君的話，我想，只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沙子一定會願意詳細的告訴你計劃的，然後我們兩個人可以搭配著一起控制那些人……”

――！！！

眼眸縮了一下，夏野卻沒有想到會得知這樣意外的事情，下意識的將右手握拳，他有些慶幸與自己外套的袖子夠長，正好把那三道聖痕的標記遮蓋住，雖然清水惠並沒有透露出更詳細的事情，但是夏野此時卻可以模糊的猜測到那些逃脫的屍鬼們估計是想要利用被稱為許願機的聖盃做些什麼，這樣的時候，暴露出自己成為了master並不是一件好事。

“天快亮了。”對於屍鬼們突然出現的擾亂行為，夏野覺得有些煩躁，也再也沒有心情等待清水惠說下去，出口打斷對方想要繼續勸導自己的話語，他退開幾步轉過頭，明顯的表達出要離開的意味。

“夏野君不跟我一起走嗎？”清水惠的表情有一絲困惑，似乎不能明白夏野為什麼仍舊會如此的冷淡，她上前幾步想要靠近夏野，但是卻看到了對方退開腳步的行為，秀麗的面孔上帶上不滿，她眯了眯眼眸，將閃爍不定的紅色眼眸對上夏野，輕輕的，用彷彿試探般的口氣說道：“……夏野君很討厭看到我嗎？”

對方的口吻小心翼翼到了極點，似乎生怕就此會惹他說出厭棄的話語，但是夏野卻也不能違背自己心裡真實想法的訴說，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彷彿如果自己不順著對方的話語說下去的話就會是自己的錯一樣，從以前開始到現在，一直不喜歡。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夏野君再離開我！！”清水惠似乎終於壓抑不了自己的本性，她瘋狂般的咆哮出口，然後猛地將藏身於黑暗中的身體衝擊而去，極快的速度中，淡紅色的身形掠過一道殘影，似乎下一瞬間就會衝過去牢牢的抓住想要逃離的另一個人。

夏野心中低咒一聲，然後再次邁開身體奔跑開來，彎曲的身體以一種常人所不能做到的角度輕鬆跳躍而上，接著牆壁上支撐的窗臺蹬腿，在四通八達的巷子中，他挑著不規則的路線用更快的速度朝著光線更亮的地方奔跑而開。

微冷的晚風吹得耳膜處聽到簌簌獵響的聲音，轉角的巷口突然傳來極為濃鬱深厚的血腥味道，眯著深紫色的眼眸而望，在微弱的光線下，有著一頭橘黃色髮絲的身影正歪斜著身體站在那裡，夏野皺了皺眉，聽著身後仍舊持續不斷追蹤的腳步聲，他咬了咬下唇，眼神開始晦澀不明的閃爍。

――265：44：38――

在夏野翻閱關於這位最古之王的資訊之時，吉爾伽美什正緩慢的張開猩紅色的蛇形豎瞳，他正處於一間喧鬧的酒吧之中，一手持著紅酒杯搖晃了一下，側過半個面頰看著一地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淫靡氛圍讓四處燃起一股若有似無的薰染味道，所有人都沉迷於此，所有人都放縱於此，呈現出一種全然醜陋而美妙的愉悅場景。

他享受一般眯著眼眸，不需要多做些什麼，只是這樣靜靜的處於一處，就足以成為全場最讓人矚目的焦點，微微仰頭抿下一口紅酒，纖細誘人的脖頸清晰的暴露在空氣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似乎將口中含著的陳釀品嚐而下，下垂的金髮髮絲在微微晃動間璀璨的熠熠生輝，吉爾伽美什皺眉的眉頭的摸樣像是對喝下的紅酒表達不滿，他放下酒杯回眸，正好對上一雙深幽的眼神。

“……你不是人類。”

穿著一身復古華麗的哥特式長裙，一頭紫色的長髮微微卷曲，年齡大概介乎於女孩與少女之間，極為異樣的醒目，但是偏偏卻沒有人能夠察覺到她的到來，而她也沒有關注其他人，似乎從一開始就把明顯的目標放在吉爾伽美什身上，她用極為篤定的口氣斷定對方不是人類，然後就彷彿忘記自己說過這句話般，提著長裙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然後用甜軟的稚嫩口音說道：“晚上好，我是桐敷沙子。”

吉爾伽美什眯了眯眼，手指扣在透明酒杯下輕輕的摩挲了下，沒有出口說出任何話語，他望著對方那雙深沉空洞的眼眸，然後略微抬了抬下巴，渾身表達出一種倨傲的怠慢來，既沒有阻止對方行禮，同樣也沒有接受對方的行禮，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看透對方想要表達的意味。

“你是來到這個世界的英靈嗎？”看到吉爾伽美什沒有答話的意思，而沙子倒也沒有顯得太過於尷尬，她微微勾起嘴角而笑，臉上的表情既像是悲憫又像是羨慕，還帶著一點點的瞭然，她提群坐在另一邊，然後將視線轉移向縱然舞動的人群。

仍舊沒有得到回答，沙子並沒有介意，她向著服務生招手，得到一杯裝著鮮紅色液體的透明玻璃杯，似乎是感覺到吉爾伽美什的目光轉移到自己手中的酒杯之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拿起酒杯停頓了一下，然後她小口小口自然的吞嚥，接著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紅色液體，輕聲說道：“……英靈先生，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無法拯救的罪惡。”吉爾伽美什這個時候卻意味不明的說了一聲，他將像是譏笑一般的眼神望向那玻璃杯中好像紅酒一樣的醇厚液體，然後眯著眼眸將視線滑過酒吧之中其他的人，饒有興致的挑眉，然後接著說道：“……但是意外的有趣呢。”

“是嗎？”沙子皺了皺眉，她將目光放在吉爾伽美什那張華貴的面孔上，帶上難以理解的疑惑，似乎不能明白對方話語之中的意味，甚至還有種隱隱約約的危機感覺，就彷彿在對方的眼眸，所處的一切都只是他玩弄於掌心的木偶，他正用愜意的目光欣賞著木偶們角逐上演的劇目。

這個感覺很糟糕，對方明顯不是沙子會喜歡的人物，但是她還是放下自己心中的不悅感覺，然後拿起酒杯握緊，接著用柔軟的語調輕聲說道：“――但是，這個世界在你眼中無論是怎麼樣有趣，都不是屬於你的世界，你看，所有人都不能接近你，因為……你是一個異類，這個世界的異類，哪怕曾經屬於這個世界，但是現在，你只是一個不容於此的異類。”

“雜種……你說什麼？”吉爾伽美什的眼眸銳利的眯起，似乎被觸及到某種不悅的底線，他冷冷的望著沙子，似乎下一刻如果沙子在不做些什麼的話，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攻擊對方，甚至於在此刻，那一波波惡狠狠的殺意已經一下又一下撩撥在另一個人的身上。